作者:一十四洲
离渊纠正:“好龙。”
叶灼:“那你想要什么?我会去做。”
“你先躺回去,把壳关上。”离渊说,“我要好好想想。”
想就想了,凭什么还要他躺回去?
叶灼实在不能理解这龙:“为何?”
离渊:“看到你就烦。”
叶灼砰一声把自己关回去了。
难道他就很想看见这龙?
当即打坐,在灵雾中运转功法修炼。
看着那个牢牢合起的贝壳,离渊顿觉清静许多。
他觉得叶灼待在里面就很好。
最好关上几千年不放出来,再打开变成颗玉润冰清的珠子,镶墙上一定好看。
清静之后,离渊开始认真思索要怎么让叶灼报答自己。
如此大恩,自然要物有所值。
这一思索,所用时间颇久。
久到叶灼已经结束一轮周天撬开贝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了。”就听离渊兴致勃勃道,“书上说蜀地之人,常常围炉温鼎,煮肉作食,异常美味。我在城中也看到有酒楼做此生意,很是热闹。”
“只是他们都是三五结伴,我一个人在那里,颇觉不适,故而先前未能尝试。”
叶灼又有点听不懂这条龙说话了。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然后离渊说:“不若,你陪我去一次,如何?”
“?”
叶灼颇觉荒谬。
第16章
锦官城是蜀地大城,人流熙攘,车水马龙。
拨霞楼里亦是几乎满客,好不热闹。
两人一入此楼,就引来诸多注目。
这样仙姿玉质的人物,店小二刚和来客打了个照面就睁大了眼睛,再看一眼,气质又如此超然,当即通报掌事人,又小心询问其是否需要静室包厢。
离渊说不必。
他觉得在堂中就很好,有人间的气息。
一个人来这里的时候颇觉不适,现在终于两个人了,若是反而去包厢,岂不是衣锦夜行。
这在人间也是不好的词语,他不会如此做。
最后两人在二楼临窗一张桌前落座。
叶灼一坐下就把隔音的结界落下了,他觉得周围太吵。
离渊不同意。
“入乡随俗,”他说,“我觉得能听到声音更好。”
小二就拿着菜单站在桌前,战战兢兢感受着周围的喧闹声音时有时无,时大时小,最后停留在一个不大不小,既不妨碍桌上人对话,又不会过分安静的程度。
小二已经汗如雨下。
但他站在这里的脚步,却是异常坚定。
介绍自家吃食酒水的心情,亦是万分火热。
——因为那位黑衣华服、年轻俊美的贵客,一落座就递了块金子给他。
还彬彬有礼说:“有劳你了。”
果然,刚介绍了个开头,小二就如愿以偿地听到一句:“不麻烦的话,招牌都来一份。”
“自是不麻烦!”小二道,“客官,我们这有红锅、白锅、金锅……”
离渊:“都是怎么?”
叶灼看着离渊,离渊总觉得他像是在评判什么,怪怪的。
“客官您且听好……”
听了一番介绍,离渊对红锅很有兴趣,更何况这是蜀地特有,他自然要品尝一番。
“那就要红——”
叶灼打断道:“红白,鸳鸯。”
小二:“好嘞。”
离渊自无不可。
小二退下去了厨房,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终于也退去了一些。叶灼开始闭目修炼。
中途小二上来点起炭火架好锅鼎,布了一会儿菜,又悄无声息地下去了。
离渊开始静静打量对面。
凡人坊间的酒楼,雕梁上刻着云卷云舒的花纹。
叶灼的剑搁在一旁,傍晚日光从半开的菱格小窗外透进来照在他身上,周围是来往的人,还有蒸腾起来的袅袅烟雾。他就那样安静闭着眼。
完全不似不久前煞气毕露,剑上淌满他人鲜血的样子。
——甚至还拍碎了一个人的脑袋。
想到这里,不由想起此人在山间接住两仪界域,还有用佛家法门幻化万千剑影的模样。
架打得倒是很好。
“叶灼。”离渊忽然说,“你为什么学佛法?”
态度自然,没有任何打扰他人修炼的自觉。
毕竟入定修炼这种事实属平常,完全可以一边修炼一边做其它事,也不影响什么。
叶灼果然也是平平无奇抬眼未被打扰,身上周天依然运行。
叶灼:“因为上了灵山。”
“我是问,你因何故想学佛法?”
“无故,只是因为上了灵山。”叶灼说。
——灵山是须弥佛界在人间留下的道场,在灵山不学佛难道还能学道。
离渊:“那你为什么要上灵山?”
叶灼:“无处可去。”
“天下之大,都无处可去么?”
“也不是。”叶灼想了想,说,“都说灵山有无上道,我就去了。”
“我听他们说,绝境灵山有刀山火海,有去无回,上山之人全都会死在路上。”
“死了,就算我时运不济本领不佳。”
离渊发现这个人好像真不怕死。
也是,如果是怕死的人,怎会去拔一条龙的逆鳞。
定定看了叶灼半晌,直到面前的沸汤也滚出辛香的雾气来,离渊忽然认真道:“叶灼。”
叶灼原本在用筷子拨着汤面上的什么东西,听见如此郑重的语调,抬头看对面的离渊。
离渊道:“其实,我很想杀了你。”
叶灼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语,没想到是这样理所当然的寻常之事。
“我知道。”他说。
“但是你说的也不错。”离渊坦然道,“我自己时运不济本领不佳,被拔鳞放血也是应当。”
说到底,当年之所以能一路孤身游至人间,是他年少贪玩,也是所有龙界长辈都不觉得此处小小人界,有能伤得到一条真龙的东西,有胆敢伤害龙族的人。
危险,死亡,这些事情离一条龙太远。
然而世上就有这样一个人。不仅有搏龙的剑法,还有拔鳞的胆量。
离渊觉得他永远会记得叶灼刺向自己的第一剑。
那一剑,让他看到了世间命途的另一面。
若是他少时修炼稍有懈怠,也许,会死在东海也说不定。
然后,龙界长辈必定震怒,掀翻人间界也会找出叶灼,杀了,为他雪恨。
但那又怎样?死了就是死了,败了就是败了。
回到龙界后,数位长辈问他在人间发生何事,为何心境似乎有变。
他什么都没有说。
那以后他请教过历经万战的龙族前辈,拜访过洪荒大界最擅攻伐的老圣主,也下过幽冥鬼界,挑战那以剑法闻名的年轻鬼帝。
可他们的剑,都不像叶灼的剑,让他觉得那样锋利。
“叶灼,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与你正面一战?”
叶灼看着他没说话,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离渊也推去一杯。
离渊:“当年被拔鳞是你猝然发难,实则终究也是我技不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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