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十四洲
“?”
这人在说什么?
怎么每一句话都能比前一句更气人?
“再等十年你要是飞升了,我去哪里找?”离渊说,“还有,我告诉你,再过十年也是同样。”
信香释放自如与否,又不是取决于成年多久——明明是从第一次被诱发出来的时间开始算的!
就算是他们人族,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内脏感官,也要有段时间来适应吧?
这龙说得太过理直气壮,让叶灼佩服。
学艺不精,还很有理么?
“那你如何才能学会?”
这还用问?离渊说:“用的多了,自然会了。”
叶灼无话可说。
并且觉得自己今天晚上,都不能出去这里了。
因为,他又嗅到信香气息。
……不如说,根本不曾散去,只是因为方才有条龙暂时餍足,这才稍有放缓罢了。
这让叶灼想起太曜陨晶。
很早的时候,铸剑师曾说,要用这块陨晶,为他锻本命剑。
可他看过那块陨晶,觉得它不该是他的剑。而他想要的剑,也不是它。
那块陨晶,你留给别人吧。他说。
——可是如此绝世材料,以后难有。
他说,我的剑,我自己去寻。
再后来他就看了许多有关龙族的典籍,其中很有一些,对龙族心性本性有所描述。
那时他觉得,有些描述,或许过分武断。
现在看来,书上写的那些,竟然全然无误。
此时此刻,那龙居然还在尝试给他穿好衣物。
实属荒谬,叶灼已经懒得推开他。
等到一炷香时间过去,穿衣颇有成果,打算给怀中人的领口系上第一枚扣时,离渊终于迟缓地察觉到,好像信香根本没有散去。
只不过因为自己习惯了先前信香浓烈的环境,稍淡后就觉得仿佛散去了。
也忽然明白了怀里的叶灼,那死鱼一般的态度是从何而来。
“……”
“再试一次,可以么?”他对这人道,“这次是你还未习惯,才无法专心运功。习惯后就不会像这样了。只要你记得运功,我也会的。”
叶灼看都不想看他:“我会信?”
说实话,如此这般的叶灼,还是第一次见到。
无端觉得很有意思。
“你不必怕,”离渊认真说,“你不想,我不会碰你。”
叶灼:“你这样说话,显得虚伪。”
离渊:“。”
说这话当然是发自真心。虽然叶灼此人对信香的过度反应,纯属自作自受的结果,但若是真的不愿,他又岂会强迫他人。
龙信香息依然弥散,仿佛已成为此处内室的熏香。
……好像是有些虚伪。
离渊:“那怎么办?”
隔着薄薄窗幔看天边月亮,叶灼缓慢呼吸。
过一会儿才动了动。
抬手,取出的是一枚雕花镂银的香球。
离渊依稀记得这是那位叫风姜的四宫主送叶灼的东西,说是……清心之用?
灵力点燃其中香片。
寒冽气息蓦然拂面,仿佛神思为之一清。
“只这一次。”叶灼说。
离渊忍不住低头亲他额角。
第24章
冰莲清冷。
炼成香片,亦有凝神静心之效。
“若是寻常,应当不会有人送剑修静心之物。”离渊将那香球放在叶灼枕下,说,“我想他是为你。”
叶灼亦作此想,风姜说话时他就觉得似有玄机。
想来是风姜知晓龙信香引之事后,不想他再如上次般中招,所以特意炼了送他,防备类似之事。
如此效用,抵消寻常龙信绰绰有余了。然而对于离渊本人的信香,还是稍有不足。
离渊好像也意识到此事。
“似乎还差一点。”他说。
“本也不是为你炼的。”叶灼没好气道,“要是你能控制自己信香,我也不用耗损灵药。”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对我信香格外有感,难道不是因为本命剑?”离渊更没好气,“你若不拔鳞,哪会有如此事端。”
“不过,你放心。”离渊说,“你嗅多了我的信香,其它龙的信香就不会对你起效了。他们再用同样手段,暗算不了你。”
叶灼面色阴晴不定。
这样说,难道他还要反过来感谢这龙么?
他那神情,让离渊看着好笑。
遵循内心想法,他俯下身去咬叶灼侧颈。
真龙之间亦有血统高低之分,信香之间自然也有压制。隐渊墨龙与雪尺金龙同是最高位的真龙种族,他自己的血脉在其中又格外纯粹些。
所以只要叶灼体内还有他的信香残留,其它任何龙族的信香,都不会对他起效。
不知为何,想到此处离渊觉得愉快。
信香又浓郁几分,像是要保护叶灼似的,将他圈在其中。
叶灼吸了一口,顿觉冰莲香片的作用又被冲淡几分。
信香会对他身上所有地方起效。
声音出口,都觉得陌生。
“再不成,”急促地喘了口气,他说,“我就拿你炼炉鼎。”
怎么,这次连“龙离渊”都不喊了么。
离渊模糊地应了一声,往上去叼他耳廓,手指穿入流水般的凌乱长发。
那香片的确有效,燃起之后,神智不再如上次那般,陷入断续昏沉的境地。
功法自然流淌。
可是所有感触都变得格外清晰。
长发散落,叶灼咬着他的肩头,离渊能感受到他压在喉中、混乱的喘息,这时候他会安抚般顺着这人的肩背。肩胛的线条只是在手下感触都觉得漂亮得惊人,像欲飞的蝴蝶。离渊觉得如果从背后看一定会更像。
这个叫叶灼的人,浑身上下好像没有一处地方是不好看不剔透的,像是天命精雕细刻的工笔美人。
天意还真是自相矛盾。
要给一把最锋利的寒光湛湛的长剑,又刻上最瑰丽的花纹。
就不怕雕琢的时候,把那薄如蝉翼的玉质弄碎了么?
世间事,向来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很多时候,不应求十分圆满。这种事若是要他做,他会不忍。莫名其妙地,离渊心中生出这样的念头。
其实离渊还想听听叶灼在这时候的声音,想知道那清冰琅玉般的音色彻底散乱后是什么样子。
但叶灼不想的话就不出声也好。
只是被咬着肩膀而已,那力度对人族来说兴许会痛,但对真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有时候声音吞在喉中,像是那个人在哭。
有那么两三次离渊真的觉得这人的声气像是细碎的呜咽,像被欺负得哭了,扳过他的脸颊来看,并不是这样,那双眼睛只是雾气朦胧地涣散着,身体不自然地一下一下颤抖。
看来自己并不算是很过分,离渊安心地继续了。
这次叶灼的意识是坚持到了后半程才化为乌有的。
所谓功法,自然也随之云飞雨散了。
但是终于结束后,看起来比上一次的模样还要凌乱。
薄胎白瓷一样的身体,过了许久还在怀中细微地抽搐着,双目好像都映不出他的影子了,四肢茫然地环着他。
“好可怜。”离渊心中生出忽然这样的想法,于是一下一下亲他脸颊和被薄汗沾湿的长发。
终于感到那人手指动了动,力道像是要推开他。
离渊已经深知,每当这种翻脸不认人的行径出现时,就是这人醒了。
“……”
叶灼醒来时觉得自己甚至已经没有和这条龙甩脸色的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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