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好时节
小家伙无意识地揪着手指,这是他不安时才会做的动作。
果然,哪有小孩真的能从父母闹离婚的灾难中幸免。
楚凌亲了亲他的脸颊:“抱歉乖乖,你雌父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不是故意凶你的。”
维伊歪了歪头:“是因为雄父要和雌父分开,雌父才心情不好吗?”
楚凌点了点头。
维伊皱眉,小脸露出怒火:“雌父是在发脾气。”
楚凌拿了只小海星放在满是泡泡的浴缸里,试图转移话题:“乖乖,你最喜欢的小海星来啦~”
维伊皱眉,思路难得没有被楚凌带着跑歪,他气愤地拍了拍水:“雌父不好,雄父都没有朝维伊发脾气!”
小家伙虫小力气不小,水花一溅老高,楚凌的头发都湿了,他笑了笑:“生气了?”
维伊嘟着嘴巴:“生气!凭什么朝维伊发脾气!”
楚凌抹去脸上的水:“那维伊不要学雌父好不好?”
维伊重重点头:“不学!”
楚凌靠近了些,让维伊看清楚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维伊刚刚也在发脾气,雄父的衣服都湿了。”
维伊小脸一僵。
小家伙和他另外的爹一样,自尊心强,要面子,楚凌好脾气地笑了笑:“雄父不生气,因为我是维伊的雄父,不过没有谁喜欢被当作撒气筒,所以维伊以后生气的时候先不要立刻发脾气,你可以先数数,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维伊点了点头。
楚凌转身,去架子上拿浴巾。
“雄父……”
楚凌低头,脸颊被印上轻轻一吻,金发的小雄子捏着小手把脸藏进了浴巾中。
……
哄着维伊睡下楚凌从卧室出来,兰特斯还没走。
“雄主……”兰特斯站在卧室门边,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被等待蚕食,迎着那双墨眸冰冷的注视,兰特斯忽然屈膝跪下。
S级别雌虫的恢复能力极其强悍,楚凌那一巴掌没收力,这才不到两个小时,兰特斯的脸光滑如初,丝毫看不出他不久前挨过一巴掌。
“求您俯听我的解释。”
下跪乞求,极低极卑微的姿态,楚凌从没想过,有一天兰特斯会和这个堪称屈辱的动作扯上关系。
可姿态放低并不就代表他一定处于弱势,就好比,一个明确被拒绝过的追求者日日高调送花、大庭广众地告白求婚,在一众不知情、起哄的群众中,跪着的求婚者远比手足无措的被求婚者更加能掌控局面,他借着道德控制全场,迫使后者只能接受他选定的剧本。
兰卡纳星的执行长,从来就和弱势没有半分关系,即使跪着也比别人高半头。
“起来。”
冷冷一声,丝毫不见往日的温情,兰特斯抿紧唇,恍惚间有一种被绳索勒紧喉咙的错觉,他仍旧保持着堪称完美的跪姿:“雄主,乃特兄弟的事情是我的疏忽,我已经做出了弥补,乃特的雌父曾隶属第一军团,第一军团愿意接纳他,通过考核后他将成为第一军团名下的军雌,他的弟弟也会得到应有的资助和抚养。”
楚凌总算正眼看他。
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沉沉如墨,审视中夹杂着冷漠,兰特斯心中庆幸的同时,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雄主,我带维伊去道歉了。”
他的雄主从来都不明白有些虫根本不值得费心思,所谓的礼数不过是虚伪的、维护表面关系的手段,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虫根本算不上活着,他们没有任何价值,不过是在那,就像是下水沟旁堆积的垃圾,仅仅只是在那。
可他的雄主却温和谦逊,对谁都彬彬有礼,他应该把这些热情和亲切都施予他,而不是那些毫不相干、毫无价值的家伙。
比如梅杰、比如西格玛,又比如乃特。
兰特斯抬起头,仰视。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样的姿势,如今的兰卡纳星不会再有任何虫能让他抬起脖颈长久凝视,除了他的雄主。
“雄主……”
试探的指尖轻触,隔着面料兰特斯感受到肌肤的温度,他眼中露出久违的痴迷,卷起灰蓝色的浪,又在下一秒风平浪静,指尖顺着小腿一点点上滑,启唇轻唤:“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附身,楚凌握住了兰特斯攀援而上的手。
兰特斯的眼眸骤然亮起。
窗外是层层叠立的高楼,玻璃窗上残留着雨水,稀薄的云层中金属大楼稀稀落落反射着工业照明灯的光芒,在今夜似乎格外黯淡。
他无法带维伊走,那他至少得留下一间安全屋。维伊喜欢明亮的颜色,喜欢太阳,讨厌雨水,要是住在一年四季都阴雨绵绵的“伦敦雾都”,怕是会闹脾气,冰冷潮湿的地方不利于美好心情的培养。
掠过兰特斯唇角堪称灼眼、甜蜜的弧度,楚凌微微偏头,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角。他看见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涟漪阵阵,他垂下眼,轻轻转动了手腕。
还没到时候。
第28章 医院的诊断书
【宿主, 你为什么要由着乃特接受臭男人的资助,001很有钱,多养几个孩子完全不是事!】
001不解还有些生气, 它不明白为什么楚凌同意乃特去第一军团, 任务对象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把乃特和达维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最保险。楚凌是乃特的救命恩人, 也是第一个提出要资助乃特的人,而且复学手续都办理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乃特忽然反悔说要进第一军团, 楚凌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它不明白楚凌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楚凌在综合楼下的打卡器前刷卡进门, 在脑海中和001交流:【乃特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有资格替他做决定,我是救了他,可排除为了完成任务的利己性, 这最多算是好人好事,总不能胁恩图报。我资助他希望他能学得一技之长、能有安生立命的筹码, 但他的路得他自己选自己走,我没有任何权力去干涉他。】
001听不懂:【宿主,你不会是心软了吧?你不会要再给兰特斯一次机会,宿主千万不要啊, 他就是个不折手段的疯批变态, 万一他用乃特来威胁你这么办?!】
楚凌开门的动作一顿,他目光坚定:【不会】
他想过这个问题,兰特斯极有可能会用乃特来威胁他,谈判桌上,你的软肋越多, 对方的赢得牌面就越大。兰特斯知道维伊对他的重要性,所以用维伊来威胁他,但这种威胁不会致命,因为维伊是兰特斯的继承者。可乃特达维不一样,一旦兰特斯发现他们对他意味着什么,他们就会成为攻击他最好的软肋。他先前两次营救乃特已经让兰特斯起了疑心,如果紧紧抓着乃特达维不放,反而适得其反。
牌桌之上,往往比的是谁比谁更豁得出去。
但他不愿意。
活生生的生命这么能被当作冰冷的筹码放在桌面之上,任人摆布、宰割?
乃特找到他时满脸歉疚,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他说他很笨,唯一的优点就是力气大,从前在学校里学习不好,这唯一的优点还总是给他惹事,雌父对他可头痛了。他说他的雌父是第一军团的中尉,保家卫国,可威风了,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和他雌父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军雌,守护兰卡纳星的荣耀。
小孩提到他雌父时满脸的骄傲,思念如潮水,他的雌父为国捐躯,留下他和弟弟孤苦无依,兰卡纳星对他们的救济敷衍了事,可他提起第一军团时眼中只有向往,没有丝毫埋怨。
他这么能因为一己之私斩断一个孩子的梦想?
他在兰卡纳星生活了七年,这颗星球和地球大不一样,抬起头甚至看不见月光,一切似乎都是幻想。可血是温热的、泪水也滚烫,乃特脸上的笑容灿烂地几乎要灼烧他的双眼。摆在他面前的是冒着热气、活生生的生命。
他不能太自私。
“就是他吧……”
“之前…还捧着花来看他,我还以为有多甜蜜幸福呢,没想到……”
“听说他读书那会儿就是开后门,果然攀上了贵族就是……”
“难怪啊,真是手段高明……”
001凑过去听了一嘴,瞬间气炸了:【宿主,他们在说你的坏话!】
一路上走来,楚凌感受到了不少视线,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001听着那些流言蜚语气得要死:【满嘴喷粪!什么狗屁玩意,谁勾引谁啊,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宿主才是受害者,一切都是兰特斯自导自演,这些狗屁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是谁在到处造谣?!等我找到了我要咬死他!】
楚凌推开门,看着休息室沙发上被围着的虫,心道,看来不用找了,罪魁祸首就在他们眼前,好巧不巧,他还认识他们,一个多星期前,他在军部大楼前单箭头地和这两位贵族雄子有过一面之缘。
“来了来了——”
压得极低的声音中是藏不住的兴奋。
办公室的这几位同事看他不爽很久了,稍微听到些流言蜚语就立刻添油加醋,就像是红头苍蝇闻到了肉味,咬着他不放,奈何本事不行嘴皮子也不行,如今看来脑子也不行,又巴巴送上来被当枪使。
“楚门老师,你平日里看起来挺正经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种虫!”
“就是就是,哪怕再怎么想成功也不能拐走订过婚的雌虫吧?”
“你还进了监狱,天哪,虫神在上,这里可是培养优秀虫才的顶级学府,怎么能找个坐过牢的虫当老师,当初审核档案的虫是在打瞌睡吗!”
无论在哪,吃公家饭的都得过政审,往上三代、往下三代那必须得清清白白。这也是楚凌唯一一次动用兰特斯的特权,为了过政审。
楚凌扫了一圈,战斗力一般。
“喂,你、就是你,你为什么不说话!”
兰特斯的小青梅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替他出头又是他身边这位义愤填膺的贵族雄子。小青梅道行不浅,啥也不说就是哭,等着别人帮他出头,要真出了事情轻松甩锅。要是能找到个身份尊贵的傻白甜当枪使,他坐着不动拿出手帕,就能carry全场。
楚凌望着普特的眼中多了些同情。
楚凌不置一词,径直朝自己的工位走去,直视挡路的虫,吐出一句话:“借过。”
这双眼眸格外黝黑,眼底似乎还藏着什么不为虫知的东西,刚刚还气焰嚣张的虫莫名在楚凌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下意识让开位置。
他没时间和这些不相干的虫浪费时间,马上就要上课了,耽误进度可不行,因为维伊他请了好几天假,这星期得赶紧补回来。
“你、你竟敢无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身为四大贵族之一安德洛家族的雄子,从来没有谁敢冷落普特,更别说如此明目张胆地忽视他,他当即怒火中烧,像是个炮仗一样冲到了楚凌跟前。
楚凌比普特将近高出一个头,从他的视角能看见普特的头顶心,这位娇宠的贵族雄子有似乎面临着秃头危机,发缝有些宽。
看来这位贵族雄子除了要吃六个核桃还得吃黑芝麻丸。
楚凌低头,凭借着身高优势面无表情的他在此刻非常具有胁迫感:“你知道我是谁吗?”
普特懵了,从来没有谁敢这样对他说话,一时间他甚至开始怀疑面前这个不要脸的平民雄虫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牛逼的身份。
“我是老师。”
在普特惊疑不定的神情中,楚凌丢下这句话,侧身出了门。
老师得去上课了。
楚凌走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普特气得跳脚,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的朗文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
“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荣耀学府的校园中,多了一道你追我赶的风景线。
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普特,楚凌想他要是再不停下,这位娇气的贵族雄子说不定就要厥过去了。
普特紧追不舍,口中喊着站住,但他没想到楚凌真的会停下,一个刹车不及差点摔倒,眼看着自己就要和粗糙肮脏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普特尖叫一声。
一阵风骤然刮过,普特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他睁开眼看见楚凌凌厉的下颌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就被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普特忽然结巴:“你、你凭什么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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