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的冥婚业务 第128章

作者:俺大爷 标签: 无限流 甜宠 玄学 玄幻灵异

祝祜忽然收敛了满身戾气,恢复到一种近乎面无表情的平静。他缓缓握紧红线,凝视着柴雨生:

“第三,无论我命令你什么,你都要做到。”

话音铿锵,柴雨生猛然一怔。

不及他思索这话的深意,祝祜又道:“你是月老,帝君座下正神,须听我号令。”

柴雨生一瞬间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是自然。

可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又……

“答应我,柴雨生。”

祝祜的目光死死钉住柴雨生,不给他任何逃避的余地。一时间,柴雨生竟然连移开视线都不敢。

与此同时,祝祜向他伸出手,掌心泛起金光:“若你答应,就握住我的手。”

柴雨生呼吸越来越急促,在心底不断默数着这三条。手心一片冰凉,眼睛直直盯着那抹金光,瞳孔颤动许久,终于伸手握了上去。

双手交握的一瞬,光芒猛然没入柴雨生掌心,顺着灵脉直灌心口。一阵剧痛袭来,柴雨生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低叫出声,但下一刻疼痛又骤然消散。

“这是什么?!”柴雨生蓦地抬头,惊惧地看向祝祜。

祝祜却只是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扶着他坐在榻上,露出一抹微笑。

“只是个法门,为了确保你会信守承诺。”

柴雨生嘴唇哆嗦着,红线也跟着颤动,“……你信不过我?”

祝祜安静地注视了他半晌,带笑的话音传来:“自然。”

听见如此似是而非、可任意解读的两个字,柴雨生心头火起,然而不等他发作,祝祜就把他推倒在床榻上,伸手覆住他的眼。

“睡一会儿吧。”

柴雨生心跳很快,憋着一股气,虽然闭上双眼,但一夜无眠。

第二天,五更天一到,柴雨生准时推门。

但门板却“咣当”一声磕在了什么硬物上。

柴雨生绕出去低头一瞧,瞳孔猛地收缩——

是那偏殿里供奉的七层人颅骨所制的嘎巴拉碗。

七层的骷髅碗,血已经涨到了第五层,鲜红涌动着,像是快要沸腾了似的。

更诡异的是,这血腥的液面竟然像一只眼睛,定睛看了眼柴雨生,然后又消散了。

柴雨生心底骤然一寒:这碗怎么会在这里?

昨日祝祜明明引下天雷,把偏殿毁为废墟,这碗竟然完好无损?!

祝祜低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这东西阴邪,本就是从那地窖来的。偏殿一毁,就回到了地窖。”

柴雨生打了个寒颤。

祝祜继续道:“昨日那些生魂就在后殿深处。若林采闲能取出这碗,说明地窖之门已开。”

他眼底闪过一抹肃杀,衣袂翻卷:“我们走。”

二人很快就到了地窖的入口。

那扇嵌入铰链、由厚重石板做成的活板门上,有新鲜的血迹。

整个入口周围全都是血。

柴雨生和祝祜对视一眼,伸手拉住一侧的铸铁把手。

“吱呀——”

门开了。

地窖入口像巨兽贪婪张开的嘴,深不见底。

祝祜踏上楼梯,柴雨生屏住呼吸,也跟了上去。

空气腐朽腥臭,血气仿佛凝聚成雾,沉甸甸地糊住了柴雨生的呼吸道,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生锈的铁屑。

石阶盘旋而下,仿佛没有尽头,周围镶嵌的古老灯盏时明时灭,燃烧着幽幽鬼火。

每一盏灯旁边都悬着一只鎏金佛铃,铃身刻满难辨的经文,无风自动,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嗡鸣。

他们的脚步被无限放大的死寂吞噬。

突然——

他们头顶的地窖大门轰然闭合!

石壁剧烈震颤,所有佛铃疯狂摇动,铃声齐鸣,灯盏齐灭。

林采闲那飘渺扭曲的念咒声再度响起。

这道女声已然不像人类的嗓音,仿佛从地下深处涌来,层层叠叠,撞击在石壁上起着不断的回声。

柴雨生和祝祜立时停下脚步,在黑暗里凝神警惕四周。

下一瞬——

“小心——!”

祝祜猛然低喝,将柴雨生拉向身后。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嗖”地出现,直到欺到身前,柴雨生才堪堪意识到对方的存在,那人武功高强,行动完全无法预测,以他的肉体凡胎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祝祜掌心腾起炽烈的金光,瞬间照亮了周遭,柴雨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名头顶十二颗戒疤的僧人。他双眼全黑,没有任何眼白,全身竟无一寸完好的皮肤,仿佛被人剥了皮一般血肉模糊,凭着裸露的肌肉和其下的骨骼,带着不要命的架势攻向柴雨生。

金光在眼前飞快划过,柴雨生也随着祝祜的动作闪躲,脚下却突然一滑!

他惊叫着向旁边抓去,手掌却按进了一片滑腻的血污,于是再度失去平衡,向下摔去——

红线飞快腾起借力,然而这里能拴住的只有祝祜一人,柴雨生在台阶边缘飞快挺身站稳,借着微光,这才看清——两侧的石壁、头顶、脚下,到处都是血。

祝祜死死抓着红线,扯住柴雨生,一面和僧人对打。

这僧人完全无视祝祜的存在,在祝祜已经削去他半边脸的情况下,依然只被柴雨生所吸引。刀劈斧砍般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咆哮,倏忽化作一道血影再次扑来,霎时之间就出现在柴雨生面前,血爪直掏柴雨生的心口!

“砰!”

一声闷响,金光爆散。祝祜骤然闪现在柴雨生身前,一掌印在僧人的额头。

僧人身体一僵,随即如沙塔一般溃散,紧接着消失无踪。

柴雨生惊魂未定,气未喘匀——

第二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同样是十二颗戒疤的高僧,他一出现,两侧石壁上骤然凸起扭曲的纹路,化作无数骷髅头,张开森然尖齿,如海啸一般向柴雨生啃噬而来!

司少康早前的警告在他脑海中炸响——头顶戒疤数量越多的僧人,生魂能量越强,甚至可能有法力——可他完全想不到,接连而来的十二颗戒疤的僧人会强大至此!

红线变为披帛,在石壁中间打出金光,将一切骷髅夷为平地,柴雨生仓皇抵挡,双臂被震得发麻,眼前渐渐一片血红,他明白邪神的计策了——

“大哥!不能再打了!!”

柴雨生对祝祜叫道:“林采闲还差七名僧人的尸体,她自己杀不了,就是让我们替她杀的!”

他一边用披帛缠住这名僧人,拼死控制住其中的暴动,却见祝祜走到僧人面前,抬手一道金光劈下,僧人就断了气。

“他们早已经死了,现在只是听咒而动、毫无知觉的傀儡。”

那道飘渺虚幻的咒声一直不停,柴雨生听得心烦意乱,一时间头晕目眩,仿佛面前又出现了那张诡异的人皮唐卡,他在血腥的石壁上竟看出了倒转的莲花。

祝祜两指按上柴雨生的额头,让他恢复清醒,刚一转头,迎面又闯来了第三名僧人。

柴雨生抬手便挡,但祝祜比他速度更快。

金光一过,僧人应声倒地。

祝祜搂紧他的腰,带着他飞身向下。

他的声音冰冷至极:“邪神好算计。料到我们要来摧毁七世轮回的根基,就把最后的七名高僧设在这里。不杀僧人,就无法靠近地窖核心;杀了僧人,就给恶佛送了尸体。”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柴雨生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冻得发僵。耳畔佛铃的乱响与林采闲不间断的咒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一路向下冲杀,每一步都踏在黏腻的血污之上。那些头顶十二颗戒疤的僧人,一个接一个地,带着与他同归于尽的气势扑袭而来,却又在瞬息之间被祝祜毫不留情地结果。

柴雨生在心里默数,当第七名僧人也在金光中湮灭时,他们下到了地窖的最底层。

一回首——

身后和头顶石阶空荡,血肉像瀑布般流下,却不见任何一具尸体。

就在这时,林采闲那无休无止的念咒声停了。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她就笑了起来,声音起初还夹杂着她原本的音色,温柔又虚弱,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尖利扭曲,到最后,已经完全不再是人类的嗓音。

那道声音唤道,带着一种甜蜜又恶毒的亲昵:

“雨生哥哥……你好厉害啊……”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替我屠了慈藏寺里的七大修罗,多谢你……”

“邪神大人给的咒术真是神奇,嘎巴拉碗看向谁,修罗就会锁定谁,你真是替我了了一桩大心事……”

血腥气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蒸腾起来,地窖如同一个蒸笼,这些气味避无可避地涌入柴雨生的鼻腔。

他闭上眼,心头一片悲戚,心道:“恶佛成神,只有一步之遥了。”

紧接着,林采闲又说话了,声音愈发妖冶:

“雨生哥哥,你看清楚这地窖里的东西……”

她话音未落,地窖深处忽然亮起一抹火光。

那是一口巨大的熔炉。

它正熊熊燃烧,却没有丝毫火焰的温度,反而透出刺骨的阴寒。炉口漆黑如墨,火舌翻卷间,熔炉内涌出无数破碎的人声——

哀嚎、怒吼、嬉笑、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