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郊
“哦。”乔越对钓鱼不了解，知道原因后，立刻换了话题，“这条路通向哪里？”
江临：“白云新区。”
白云新区是江城新划分的区域，秋山公寓就在新区，江临会走这条路也有这个原因。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在颠簸中过去。
拐过一个急弯后，路况开始好转，路面变得平坦宽阔，继续走了一段，出现两条岔路，一条新修建的公路，一条没有路标的土路。
新修建的公路还没正式通车，江临说的能到白云新区的路是这条，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上这条路。
没有正式通车，路径途中也没什么人群聚集的地方，让这条路非常畅通。
直到接近城区，江临看见前方车道迎面有个骑自行车的人。
近了些江临看清，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潦草，自行车头挂了把菜刀，背后还背着一个一两岁的小孩。
应该是从城区出来的，江临想打听城区情况，就踩了油门，在两人交汇的地方停下车。
男人穿着双拖鞋在奋力蹬车，看见汽车有些疑惑，好奇的停下。
江临打开车窗，先朝男人打招呼：“你是从城区出来的？”
男人没回答，反问：“你从哪里来？要进城？”
江临点头。
看江临点头，男人低沉了好一会才说：“不建议你们现在去城区，今天凌晨突然冒出大量杀人怪物，现在城里乱成一锅粥，非常危险！”
听到男人说杀人怪物，乔越仅存的一丝侥幸没了，他从车窗边露出脑袋，“没有人组织应对吗？警察呢？应急部门呢？”
男人想了想：“那些怪物刚出现的时候，是听到些警笛声，还有社区通知，让我们关好门窗，躲在家里不要随意出门。”
“你为什么出门？”江临看着自行车头的菜刀问：“发生了什么？”
本来还淡定与他们说话的男人，听到江临的问题，瞬间变了神色，眼眶通红，神色悲戚。
男人说：“躲在家里也不安全，那些怪物有思想闯进了我家……”
只说了这么一句男人就哽咽着说不下去，泪水夺眶而出，他背上原本还安静的小孩，因为男人的情绪起伏，跟着大哭起来。
男人慌忙把孩子抱到身前，哄到：“乖乖不哭，不哭，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没用，为了省钱没装防护栏，导致那些怪物闯进家里，现在你爷爷奶奶妈妈都没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这话听着是在哄孩子，实则在自怨自艾，江临和乔越从他话里猜到他历经过什么，这场突然变故对普通人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场灾难中活下去。
乔越看着哄孩子的男人生出同病相怜的悲哀，他在车上翻了翻，找到两根棒棒糖和两瓶水，这是他车上仅有的食物。
拿着水和糖，乔越下车走到男人面前，将东西递给男人，“用这个哄他。”
看着递到面前的水和糖，男人愣了愣，说了声“谢谢”后腾出手接过，然后拆开一根棒棒糖递到孩子嘴边。
大概是小孩子都喜欢甜的，舔了几下后孩子止住啼哭，断断续续喊了几声甜后，开心挥舞起双手。
小孩的世界如此单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仿佛不会被灾难影响。
看着稚嫩的孩子，男人强行调整好情绪，再次对乔越说了谢谢，更为诚恳地劝到：“你们不要进城了，现在城区很乱，不安全。”
乔越听完，看了眼车上的江临，他说过要送江临到秋山公寓，只要江临不改主意，就算不安全，也要去的。
乔越说：“谢谢你的提醒，可我答应过我同学要送他回家，不能反悔。”
坚定了目标，乔越又说：“我们从城郊来，郊区情况和城区应该差不多，你避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会安全很多，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哪儿，但祝你一路平安。”
非常诚挚的祝愿。
说完，乔越回到车上，男人点头心领，背上孩子，骑上自行车，双方挥了挥手，朝着各自想去的地方前进。
路上景物飞速后退，城区林立的高楼也越来越清晰，车子快要进入城区，城区也不断有人发现这条未通车的路，想从这条不拥挤的道路离开。
江临开车行驶到汇入城区道路的路口时，想离开城区的车已经把路口挤满，他们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点就被那些吸血怪物追上，按着喇叭，谁也不让谁，硬生生造成了堵塞。
车子被迫停下，乔越看着挤在一堆的车辆，和后面不断汇集的来车，有些焦急，“我们过不去。”
江临倒是不急，平静分析：“人群汇集，很容易引来堕落者，他们在自掘坟墓。”
乔越：“那怎么办？下去劝劝他们。”
江临摇头，他观察了那些人，都情绪激动的互相谩骂，在生命危险的高压下，仅凭口头劝是劝不住的。
江临不太想搭理那些人，想了想，倒车到空旷地带把车调头，“秋山公寓不远，我可以过去，你先离开。”
“啊？”乔越没想到江临会在这时让他走，有些反应不过来，“我还没把你送到！”
“很近了。”江临说。
乔越愿意借车让他走到这里，已经很好了，他原本打算到秋山公寓拿到需要的东西，就送乔越回家，再去东城。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道路不通，原地耗着又十分危险。
将车调头停好，江临解下安全带，“你家在哪里？”
乔越：“朝霞区。”
是江城最繁华的区域。
“你不要回去。”繁华意味人多，人多就是危险，江临建议到：“你沿这条路回到路口的分岔处，走土路，那条路的方向有军队扎营。”
这是江临目前能想到最安全的去向。
乔越知道江临的意思，也知道分别在即，该说再见了！
他回到：“好。”
江临下车让出驾驶位，乔越也下车，从车前绕过去，正准备上车。
却听到，拥挤在一起，互不相让的车流尾部传来惊叫，惊叫声太过尖锐，盖过谩骂声，江临警惕寻找声音源头，就见城区大道上正涌来大批堕落者……
第13章
他催促乔越：“走。”
就这一会功夫，堕落者到达车流尾部，反应快的人启动车子准备撞出一条路，动作慢一点的已经被堕落者围住，惨叫声刺激着每一个人逃命人的耳膜。
本就拥堵的道路更加混乱。
“这条路又成了死路，根本没法过。”乔越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先离开。”
不管什么目的先保命再说。
车流尾部全是堕落者，它们三五成群，结伴围攻车辆，敲击玻璃，有的甚至还会去开车门。
观察着这些明显进化的堕落者，江临思考着突围的可能性，他已经走到这里，让他原路返回逃命，绝对不可能。
确定自己不会走回头路，江临对乔越说：“你先走，不用管我。”
江临态度坚定，堕落者也越来越近，为保证双方都有逃命时间，乔越不再劝说，轻声说了再见，转身就要上车。
把住车门，刚要弯腰坐进车里，乔越就感到颈脖一股强劲的拉力，有人从后面扯着他的衣领将他强行拉离原地。
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剧烈地撞击声就让乔越心脏一紧。
一辆不知从什么地方冲过来的SUV撞上了乔越车的尾部，撞击力极强，把车子撞飞出去两三米，尾部直接凹陷。
撞过来的SUV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车头损毁，挡风玻璃全碎，车上的人也没了声息。
“没事？”
江临冷静的询问声，让乔越回神，刚才是江临提着他的衣领拉开他，才让他免于和自己车一起被撞飞。
乔越知道是江临救了他，他该谢谢江临，可看着自己被撞得变形的车，乔越却没有心情顾及，他很难过，轻声呢喃：“我的车。”
江临听见了，顺着乔越的目光看向变形的车，尾部受创，油箱的汽油漏出来，已经没法再开。
失去快速离开的工具，江临能理解乔越的心情，但堕落者快要过来了，现在不是在乎这些身外物的时候。
江临对乔越说：“你现在走不了，跟着我。”
趁堕落者还聚集在车流堆中，江临打算离开公路走边沿小道，避开这波堕落者。
乔越罕见的没回答他，还盯着车子发愣，江临也望过去，看着流出来的汽油，想着反正这车也废了，不如让它发挥点的价值。
这样想着，江临快速走向车子，车门没关，钥匙也还在，坐进驾驶位试了试，车子还能动。
确定车子能启动，江临连车门都没关，直接将车倒了回来，汽油跟着洒了一路。
看着江临如此危险的行为，乔越也顾不上低落，问：“你干什么？”
江临没回答，他看见有堕落者注意到他们，正向这边冲过来，江临估算了距离，不过五六米。
时间紧迫，江临把车子卡在堕落者过来的地方停住，刚停下，堕落者就到了车边。
它们还似人类的细长手掌已经变成带有倒刺的利爪，它们挥舞着手臂，一下就拍碎了车窗玻璃。
强大的力量和玻璃碎裂的声音让乔越一惊，担心地叫出声，“江临！”
江临没事，堕落者手掌刚拍上车窗的时候，他就利落下车，同时将车上的纸巾带了出来，他拿出打火机，赶在堕落者发动第二次攻击前点燃纸巾。
火苗窜起，江临将点燃的纸巾扔在漏出来的汽油上，被汽油淋过的路面瞬间冒出火焰，乔越已经半报废的车也跟着燃烧起来。
强劲火势形成一道火墙将堕落者隔开，趁着这个机会，江临没在原地停留，带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乔越，快速翻过公路围栏，跳下护坡道离开被堕落者围困的危险之地。
白云新区是还在发展的区域，这条没通车的公路旁是一大片待开发的荒地，杂草丛生，最高的植被都能没过江临头顶，刚好给两人提供掩护。
江临确定了方位，在前面开路，乔越跟在他后面，只有极轻的脚步。
或许是杂草很好掩盖了他们的行踪，直到快要离开这片荒地，两人都没遇到任何危险，荒地的尽头是一片修建中的住宅小区。
江临知道这里，穿过这片建设中的区域，再过两个路口，就是秋山公寓。
这片人少，应该没什么危险。
江临说：“快到了。”
“嗯。”乔越应了一声。
一个很短的音节，江临听出声音和乔越说话时有区别，他疑惑回头，一张满是泪痕的脸落在江临瞳孔里。
是未曾预料的场景，江临困惑：“你在哭？”
乔越没想到江临会突然回头，伸手将脸上泪水抹去，“刚刚有东西落眼睛里了，没哭。”
凝视着乔越通红的两只眼，江临问：“两只眼睛都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