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此等好事? 第122章

作者:一丛音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玄幻灵异

知晓昆拂墟那些人瞻前顾后,想要他以性命献祭封印枉了茔,却又不敢当众说出这自私的念头,便拿大局去逼迫尘赦做选择。

玄香声音温和下来:“其实你不必想太多,就算天塌下来还有祖灵在,只要祖灵没有下令,就没人敢让拿你如何。”

乌令禅却道:“大长老和祖灵都给我赐了‘困’字,是因为他们觉得‘困困’叫起来可爱吗?”

玄香:“……”

“为了昆拂,牺牲个少君算什么。”乌令禅道,“能救苍生,代价只是斩杀脚边的一只小虫,没人会犹豫,只是现在枉了茔的结界还未破,他们都还指望着阿兄,所以不敢撕破脸。等到了无可挽回时,他们定会毫不犹豫不择手段地拿我血祭。”

玄香见乌令禅喝点酒倒说出不少真心话,正想哄一哄他,却像是感知到什么,神色微沉。

“令禅。”

乌令禅说出这些,心中好受不少,听到玄香语调不对,疑惑抬头:“怎么?”

玄香正要说什么,忽地感知到一股灵力袭来,他猝不及防化为一滴墨没入乌令禅腕间的墨块,没声音了。

乌令禅满脸迷茫,但吹了会风他已清醒不少,也不需要人扶,溜达着回了丹咎宫。

丹咎宫灯火通明。

乌令禅还以为是青扬点的灯,并未多想进了内殿。

烛火照映下,尘赦一袭青袍站在光中,瞧见乌令禅归来,微微抬头看来,眉眼带着一抹笑意。

乌令禅进来瞥见他,冷笑了声:“笑什么笑,不许笑!”

尘赦:“?”

乌令禅体谅归体谅,可一想尘赦竟然如此狠心,半个多月没来寻他认错,瞧见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

他大马金刀坐在连榻上,手指冲他一勾:“过来。”

尘赦想了想,并未做声,拢袍抬步而来。

乌令禅苦中作乐惯了,真尘赦指使不了,便对着墨人百般为难。

不过那墨人站在身侧,怎么身上墨味这么淡?

见尘赦垂着眸站在他面前,一副任由他宰割的模样,乌令禅舒爽不已,没有多想。

但又记起半个月没影子的本尊,乌少君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骄矜地扬起下巴,恶劣指使墨人。

“你,过来给我垂肩捏腰,剥葡萄亲手喂我,还要高呼‘少君尊贵’一百遍,‘我知错了,不该说成熟稳重的少君是孩子’三百遍,说到我满意为止,记住了吗?”

尘赦:“…………”

第57章 尘君又受伤了

乌令禅自欺欺人,得意洋洋。

这被冷落的半个月以来,乌少君就是这般指使墨人发泄,好在玄香太守的墨人待他极其顺从,让捏肩绝不捶腿,身形嗓音同尘赦一般无二,能伺候得他极其舒爽,狠狠出了口气。

不过今日倒是奇怪,玄香突然没了声音,连这墨人都迟钝得要命。

乌令禅不高兴地瞥他:“不听话?”

尘赦:“……”

尘赦眉梢轻挑,无声笑了声,走至乌令禅身后,宽大有力的双手温柔放在那薄薄的肩上,竟真的开始为少君捏肩。

乌令禅这才满意了,懒洋洋地闭着眼,如往常一样和墨人闲聊。

“明日修旬假,子贞邀我明日去他家玩,说是幸樽关的魔眼众多,像火山一样,魔气渡顶对修行极其有好处。上次去幸樽关被某些人关在四冥金铃里了,瞧都没瞧见这壮景,这次得好好见见世面……嘶。”

某些人的手一重。

乌令禅没好气地拍了下桌子:“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听话,手上劲儿也好重,捏疼我了!”

尘赦淡淡道:“少君恕罪。”

听到这酷似尘赦的嗓音,乌令禅气又消了,小声嘟囔着:“所有墨人里,就你伺候得最不尽心。”

要不是尘赦难画,他气呼呼画了三天,早就将墨灵散了。

乌令禅继续嘟嘟囔囔,说崔子贞说教他符咒的师长,哪怕没人接话仍能自娱自乐许久。

尘赦垂眸注视着乌令禅点着毛茸茸的脑袋侃侃而谈,方才那点怒气还未积攒便又散了,心间一阵柔软。

在霄雿峰这些年,恐怕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乌令禅还在说崔子贞。

他的世界很简单,谁待他好他一清二楚,崔柏这大半个月一直在对他献殷勤,投其所好送这个送那个。

却也并非只是赠礼。

在学斋时崔柏经常虚心请教少君修行之事,少君一一解答,他大为震惊,铭感五内,惊叹少君果然天赋异禀天纵奇才天下共主。

乌令禅被哄得心花怒放,大有将他提拔成大护法的趋势。

乌令禅:“子贞子贞,子贞子贞……”

尘赦:“…………”

尘赦不喜欢崔柏注视乌令禅的眼神,更不喜欢乌令禅嘴中总是嘚啵他的名字。

尘赦手微微一用力。

乌令禅“嗷”地一嗓子蹦起来,怒火中烧:“放肆!你要弄死我吗?!墨宝,玄香……”

玄香没出声。

乌令禅怒气还不减,冲上来捏住尘赦的手腕拼命甩了甩,瞪他:“这爪子是长着干什么的,嗯?问你话呢?说话……”

数落着数落着,乌令禅终于察觉到不对。

墨人从来冰冷如墨,哪怕被一道灵力强撑着化为和人身一般无二,可却没有人的温度,有时天一落雨还蹭一身墨。

可眼前的墨人……

仔细看去,眸瞳不再是以墨点画,深紫兽瞳分毫毕现,甚至能瞧见那浓密羽睫的轻微缠动。

他握住的手腕温暖柔软,还有缓缓跳动的脉搏顶着他的指腹。

好像。

是个。

活人。

哈哈哈哈。

乌令禅甩开他的手,眉眼挑起:“呵,今日少君心情好,就不同你一般见识了,快去替我洗葡萄吧。”

说罢,乌令禅撒腿就往寝殿内室跑,脑海中浮现斗大的两个字。

完、了。

那玩意儿不是墨人,而是本尊!

怪不得玄香从进来丹咎宫就一直没说话,肯定是被尘赦给制住了。

乌令禅心脏狂跳,有种大难临头的惊慌。

果不其然,他跑了还没两步身躯便陡然一阵腾空,腰身处一紧好似被一道丝绸缠住。

乌令禅:“……”

乌令禅神情一片空白。

下一瞬,那好似柔软舌的无形灵力猛地用力,一阵失重感袭来,乌令禅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一头撞在尘赦手上。

乌令禅:“……”

尘赦像是拎猫似的,抓着乌令禅的后领将人制住,语调淡淡。

“跑什么,少君不是要吃葡萄?”

乌令禅挣扎了下,发现连脚都无法落地,只能胡乱蹬了蹬,眼巴巴看着他:“阿兄,我知错了。”

尘赦笑了:“少君方才不是挺威风,哪里错了?”

乌令禅:“……”

尘赦很少叫他“少君”,这样含着笑语调温润舒朗地教出来,乌令禅听着没来由的心间一颤。

他衣袍宽松,被拎着后领悬在半空,前襟衣领都要散了,可怜兮兮地道:“阿兄,这个姿势不舒服,勒着我的脖子了,有话好好说,能先将我放下来吗。”

尘赦轻笑了声:“若我不听话呢?”

乌令禅:“……”

乌令禅肃然道:“那我只能真心实意地求求阿兄了。”

尘赦似乎被求到了,眉眼带着点笑意,终于大发慈悲将乌令禅放下来。

获得自由,乌令禅已不再不自量力想从洞虚境手下逃走,一揪衣领挡住唇,眼圈一红,泪水涟涟。

“阿兄狠心,竟还怪我?若不是阿兄半个月都不来看望我,我又怎会因为太过思念阿兄而画墨人来解相思之苦呢?阿兄一回来不先问候我这些日过得怎么样,竟还倒打一耙,冤枉死了,我要投河。”

尘赦:“……”

许是和四琢学宫那群少年相处久了,乌令禅相比较之前的横冲直撞,倒是学会了不少新的手段。

倒打一耙的招数还在,还添加了假哭卖可怜。

软硬兼施。

尘赦却不吃。

他声音温柔下来,居高临下望着眼泪啪嗒的乌少君:“相思之苦吗,我见少君同那个崔什么的相谈甚欢,明日还要去幸樽关做客,瞧着并不怎么思念。”

“胡言乱语!”乌令禅正色道,“相思相思,既然是思,自然在心中,若到处张扬岂不像做戏?”

尘赦见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知怎么心中生不出丝毫怒意,反而想笑。

“嗯,所以少君解相思之苦的方法就是画个阿兄的墨人,指使‘他’伺候少君?”

乌令禅:“……”

终于来了。

乌令禅眼泪汪汪,但眼珠子转得飞快,绞尽脑汁想要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