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楼观鹤能做出来的事?

“好个楼观鹤,好个第一天才,我当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一直明里暗里护着这个废物,原来我们冷心冷情的第一天才,也动了凡心嘛。”

那处嘴角还渗着血,好不凄惨的洛今在第一时间嗤笑出声,讥讽看向这对在他眼中的狗男男。

“放狗屁!”一向不会放粗话的凤朝辞终于骂出声,他本来只是想警告谢玹收敛一点他的心思,怎么就变成现在这种场面了?

“师兄怎么会喜欢……”谢玹。

不过还没等他反驳的话说出来,站在视线中心的楼观鹤反握住谢折衣抓住他手臂的手,对着谢折衣露出几分笑容,冰冷又纯粹,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那看来我们是两情相悦,既然如此,等回青莲宗,我们就举办结契大典,昭告天下,结为道侣。”

众人:“???”

凤朝辞:“! ! !”

洛今在:他就说,这就是对狗男男!

而谢折衣……谢折衣目瞪口呆看着楼观鹤,没想到这家伙为了看他好戏,居然能这么豁出去 ,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但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

“好啊,只要楼师兄你愿意,等回青莲宗,立刻马上,我当然愿意!”

很好,他现在绝对不会回青莲宗,就算真要去青莲宗也绝对不可能是以谢玹的身份。

所有人都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能见证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这有情人的身份实在是……出人意料。

“咳咳咳!”

宋山主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

见众人都看了过来,宋山主强行让自己露出笑容,“我那两个弟子闹着玩呢,什么道侣之类的话当不得真,小辈之间小打小闹不需要在意,我看眼下当务之急还是看看我们该如何处理面前这块界碑。”

表面看似风轻云淡,实际早就快绷不住笑脸了,要不是现在还有这么多其余人在场,宋山主非得抓着楼观鹤的肩膀使劲问问,他说他要自己去寻找答案,这就是他寻找到的答案吗?!

结为道侣,这是能儿戏的事情吗?!

甚至都不跟他商量一下!

宋山主几乎快气的吐血,但为了维持青莲宗的形象,他只能勉力维持着嘴角的笑容,想要转移众人的注意,至少别再去看谢玹那边了!

人人都有八卦之心,尤其是关于楼观鹤这种天之骄子的八卦,更是叫人抓心挠腮地想继续看下去。

但看着宋山主强行撑起的笑容,众人不得不给宋山主面子,极其可惜地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那块伫立千年的石碑之上。

凤家主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咳,宋山主说的是,小辈嘛,确实年轻气盛,情之所至情不能已也是正常的,也不用太惊讶……嗯,不用太惊讶。”

他看了眼那边在楼观鹤说出结为道侣之后,整个人瞬间僵硬得跟块石像一般的凤朝辞,忍不住眉头一皱,“小辞,过来。”

差点忘了他这个小祖宗,之前就是为了楼观鹤要死要活闹着要去青莲宗,现在不知道该有多震惊,还是先叫回来,免得等会儿又闹出什么事儿。

而青莲宗那边,也是一个个惊呆了下巴,虽然之前奇怪过谢玹什么时候和楼观鹤关系这么好了,但没一个人会想他俩是这种关系。

其中又以莲山弟子为最,一个个呆滞在原地,不比凤朝辞好多少,全都处于怀疑人生的状态。

道侣?师兄和谁?谢玹?

是他们疯了还是谢玹疯了?

谢折衣传声给楼观鹤,“这下你满意了?”

道侣,这人可真敢说。

修真界的道侣,一旦结契,则神魂所系,命魂相依,生死共存,非至死不渝不结道侣,一般而言,多是露水情缘,没人会随随便便把自己性命和别人绑在一起。

楼观鹤刚才一开口就是道侣,属实把谢折衣都吓了一跳,不过,答应他的是谢玹,关他谢折衣什么事?

无视周遭若有若无看过来的眼神,谢折衣看向诸位世家家主与宋山主围着的那块石碑,当务之急,还是先进城,等取回了神瞳,赶紧甩了谢玹这层身份。

现在,一想到他方才应下了和楼观鹤结为道侣的约定,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哪里哪里都不对。

石碑那处,涉及正事,诸位家主神情也认真了起来。

比如,这石碑该怎么处理?听方才弟子所言,这石碑可以震慑罗刹不敢靠近,罗刹害怕之物,极其难得,随便一想都知道其中大有可为,所有人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怎么分?

关系到利益问题,众人虽然脸上笑意盈盈,但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凝重,谁都想要,可东西只有一个。

谢折衣看了半天,见他们协商来协商去,没争论出个结果,轻啧一声,喊道,“你们争这么久,这东西搬不搬得走都还不一定呢。”

有人看不惯他这副轻描淡写的语气,嘲讽道,“不过只是一块石碑罢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废物吗?”

谢折衣摊手,“啊行,你们去试试看就知道了。”

见他说的信誓旦旦的,众人虽不太信,但试一试又无妨,凤家主直接摸上这块石碑,金色灵力显现,想要将这块石碑挪动几寸,结果大出人意料,居然真如谢玹所说。

在一位化神巅峰近乎大乘的修士灵力作用下,这石碑巍然不动,别说是挪动半寸,就是一丝一毫连颤都没颤一下,似乎所有的灵力落在这石碑之上全都被另一股力量无形地化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好了,刚才谁都想把这块石碑抢到自己名下,但若是这石碑连化神大能都挪动不了,那就只能把它放在这儿?若不能移动,那这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一时,诸位家主都有些失望。

不过,凤家主倒是记得方才是谢玹先指出来了这块石碑不能被移动,他心中一动,转身看过去,这次倒未曾因为其余什么名头,而是认真细细打量这个人本身。

这一看,倒愣了愣。

他以前,只听闻过谢玹纨绔二世祖的名头,再多的印象,那就是方才突然和楼观鹤两情相悦要结为道侣的闹剧,他方才看的清楚,这个谢玹方才纯粹是在作戏,完全是在胡闹。

但楼观鹤,这态度就值得玩味了,比起谢玹这个只有草包之名远扬的二世祖,楼观鹤在修真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绝世天才,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永远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千年前的谢折衣,还是千年后的楼观鹤,都是这样的人。

不管你喜欢或是厌恶,你都会不受控制地被其吸引,忍不住去追寻目光。

而楼观鹤随第一天才之名远扬的,还有他冷心冷情无情无欲的性子,天生修道的好苗子。

但是现在,若说谢玹一个人胡闹可以理解,但楼观鹤竟然会在最后应下,无论怎么想,都不符合他的性子。

不过,虽然有些不解,但这些都是青莲宗的事,与他关系不大,看看热闹就够了,不需要牵扯太多。

但现下,他转过去看谢玹这一眼,莫名其妙觉得很眼熟,谢玹基本没有下过山,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谢玹,怎么会觉得眼熟?

少年眉眼俊俏,红绳系高马尾,对周遭一众或明或暗的目光视若无睹,懒洋洋支着下巴看着那块石碑,很是随性。

哪里熟悉呢……凤家主皱着眉头打量这名叫谢玹的少年,总觉得有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上下扫了一圈,也没察觉异样,直到少年似乎察觉到视线,忽地看过来一眼。

极其随意的一眼,但凤家主在对上那双漆黑眸子的一瞬间,周身忽然一凛,身体本能地紧绷,像是一瞬间感知到危险的本能反应。

眼睛,那双眼睛……对,就是眼睛。

凤家主曾在先祖留下的藏书阁中无意间见到一副画,画中之人也是一名少年,正倚在枝头懒懒朝下看,手中折枝梅花,神情似笑非笑,极其懒散恣意。

那少年与谢玹自然是两模两样,毫不相似,画中的少年更为好看的惊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漂亮,灵气逼人,随意一笑,准保无论男女老少,一勾一准。

谢玹是远远比不上那少年的,只是不知为何,凤家主在对上那双漆黑眸子的刹那,不合时宜地就想到了那名画中少年,也是同样有双乌黑发亮的眼眸。

而那副画卷右下角,一字一句记载了少年的名字:

凤兮九年,漆水梅林边,浮月落星桥头,吾临水边花下,仰头见仙人。

谢氏折衣,仙人矣。

很难相信,凤氏先祖全族被灭,被迫改头换面流落他处,却并没有世人想象的那般恨谢折衣入骨,反而曾临摹过一副谢折衣少年时的画卷,称赞其“谢氏折衣,仙人矣”,珍藏在书阁不曾外传。

也不知那位凤氏先祖是抱着怎样复杂的心思,留下了这副画。

乌黑眼眸到处都是,怎么就忽然想到那个了,凤家主甩去这突如其来冒出来的念头,为自己刚才有一瞬间的冲动感到好笑。

谢玹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

他收敛心神,问道,“谢小友,方才你是如何得知这石碑不能挪动的?”

谢折衣:“猜的。”

干脆利落两字。

凤家主顿住,“猜的?”

谢折衣眨眼,“对啊,就跟刚才那个人说的一样,我想着我肯定搬不动那石碑嘛,那当然得问问你们能不能挪了,没想到你们也不行。”

“……”

众人齐齐沉默一下,果然草包就是草包,这想法还真是草包能想出来的,只是刚好歪打正着叫他给说对了。

凤家主也顿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

也对,谢玹草包之名连他都有所耳闻,不知道才正常,他怎么会有一瞬间觉得面前这个少年会有办法。

他甩去这种多余的想法,笑了下,“原来是这样,谢小友也是……聪慧。”

说到最后又顿了一下,想来是一时找不着什么准确的词能称赞,勉强说了聪慧二字。

倒是最开始那名被打脸的弟子听见这种理由,嗤笑一下,“凤家主何必给他脸,我果然没说错,草包就是草包,我还当他真有什么本事呢,原来是歪打正着。”

“诶,你要这么说了,那我还真有个办法。”

似开玩笑一般的语气,所有人都重新看了过来,只见谢玹抬眸,目光落在说话的弟子身上,唇角勾起几分弧度。

只是这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再配上谢玹本人草包的身份,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那弟子极其不屑道,“你?你能有什么办法?连凤家主都没能挪动那石碑,你能有什么办法?”

没什么人相信他真有什么办法,看起来太像逞强好胜在那胡扯。

不过凤家主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乌黑眼眸,心中微动,那股莫名的感觉又来了,让他忍不住想再信这少年一次,微微笑道,“若谢小友真有什么办法,不妨一说。”

谢折衣摇头,“不行,这办法不大合适,还是算了。”

“什么不合适,我看就是这家伙故弄玄虚,在这里胡言乱语,凤家主还是别理这草包了。”

“你这家伙,在这一直吵什么,说谢玹是废物,你难道有办法?!”

凤朝辞虽说还处于怀疑人生状态,但谢玹……就算他再看不惯,也是师兄第一次亲口承认的……呃,想要结为道侣的人?

那就不能容忍别人随便骂谢玹,虽然那家伙确实该骂,但只能他骂!

不过说到师兄,怎么这次师兄听见有人骂谢玹没反应。

凤朝辞朝楼观鹤看去,就见楼观鹤一直看着正在说话的谢玹,冰蓝的眸映着少年的身影,没有任何想要阻止谢玹继续胡扯下去的行为,反而……似乎在等着什么?

而那边的弟子被凤朝辞一怼,顾忌凤朝辞的身份没有反驳,但神情显然不服。

而谢玹在凤家主的再三劝说,又在那名弟子的“刺激”之下,“勉为其难”答应,但提前申明道:

“反正是你们要我证明给你们看的,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可不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