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礼 第62章

作者:三道 标签: 玄幻灵异

他头发剪得利索,背脊也没有以前那么耷拉,即便不是气质出众型,但眼下的邝文咏显然已经褪去了大半的怯弱,使人耳目一新。唐宜青下意识去看他的脚,穿着一双制定精良的皮鞋。

所有人都在变好,只有唐宜青在走下坡路。他微微一笑,让邝文咏进内。

邝文咏几乎不敢认眼前的唐宜青,依旧漂亮得惊心,但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没有了锋利的棱角,萧索脆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

而且唐宜青约他见面的地点未免太过于令人想入非非,邝文咏一进去就见到了那张大床,脸不自在的一红,这两年纠正大半的结巴到了唐宜青面前又犯了,“宜青,你,你这是……”

唐宜青窥见他的神态,心里放下大半,邝文咏还是那个邝文咏,哪怕他再薄情,勾一勾手指头,邝文咏就俯首称臣了。

“文咏。”唐宜青没有任何预兆地,柔弱地在邝文咏面前跪了下来,“你帮帮我吧。”

邝文咏惊吓过度似的盯着他。以前他追着跑都够不到衣角的梦中天神竟然卑微地跪在他的脚下向他求乞,这样的冲击力无益于地球撞彗星。

唐宜青开始哽咽地讲诉他这两年的悲惨状况,控诉谢既明因为儿子的意外而折腾自己,他当年不搭理邝文咏并非有心,而是怕邝文咏也受到牵连。

他骂谢既明就是个心理扭曲的老变态,把儿子的车祸全安在他头上,虐待他,软禁他,不给他饭吃,动辄打骂,还……唐宜青泫然欲泣咬住了唇,一副蒙受了奇耻大辱的神情。

“还什么?”

邝文咏想到那些流言蜚语,听闻谢既明的秘书时常接送唐宜青,外界都在说唐宜青一人共侍父子,也做了谢既明的床上嘉宾。

唐宜青捧住脸哭泣道:“你不要再问,文咏,谢先生对我很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了,走投无路才会来找你……”

邝文咏本来被无情无义的唐宜青伤透了心,这两年好不容易才阻止自己再像只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狗似的倒贴唐宜青,结果一收到唐宜青的消息,依旧是来见了,而眼下被唐宜青这么一哭,早把自己在路上坚定的不要再被唐宜青当狗耍的原则抛到九霄云外去。

他把哭得楚楚可怜的唐宜青扶起来,岂知唐宜青腿一软又跌坐了回去,梨花带雨地道:“文咏,我的腿好疼呀。”

说着,把裤子卷起来给邝文咏看那两只跪得青青紫紫的触目惊心的膝盖。

邝文咏心疼得要命,将人扶到床上坐好,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位置已经掉了个转,轮到他跪在唐宜青脚边怜惜地给唐宜青边揉膝盖边吹气。

唐宜青看着这个跪到他面前的男人,嘴角扬起隐晦的一丝胜利的笑意,抹了泪道:“文咏,我要离开海云市,需要一大笔钱。”

邝文咏面色有一点僵硬,抚在唐宜青膝盖上的手也顿住。

唐宜青赶紧把手心搭在他的手背上说:“我这里有一些珠宝,我自己脱不了手,你替我出售吧。”

他压低了嗓音柔柔地道:“只要你帮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

邝文咏呼吸有一点沉重了,抬起头看着他。

唐宜青面色雪白,显得眉愈黑,唇愈红,在酒店晦暗的光线里像只摄人心魄的鬼魅。

他当着邝文咏的面把毛衣给脱了,露出里头贴身的衬衫,头发乱蓬蓬地遮住一点眼睛,垂着脑袋用两只莹白的手依次解开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邝文咏一见到他白花花的胸口,骤然回神一般急急忙起身别过脸说:“宜青,你别,别这样……”

唐宜青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抽泣道:“你难道不喜欢我了吗?”

“我,我……”邝文咏推开他,才想起来似的,“我最近听家里人的话在相亲……”

唐宜青心想那又怎么样呢?他追上去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瞥一眼邝文咏的下身,大胆地说:“你有感觉了对吗?”

邝文咏一张脸爆红,又急速地发白,露出痛苦为难的表情。

即使做好了接受最差的情况,不到非必要不可,唐宜青也不想牺牲到那种地步,而且邝文咏这种人显然不会趁人之危,他见此擦擦眼泪道:“你去洗手间吧。”

邝文咏倏地没了影。

于是唐宜青坐在床上,听着盥洗室里开了淋浴,邝文咏借着水声掩盖另一些声音。在这种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接触过的相亲对象,还是梦寐以求的唐宜青?

唐宜青才不管他怎么想的,脸上的神情既迷茫又自我厌弃,但等邝文咏出来时,他生硬地挤出一个笑。

邝文咏最终还是答应了唐宜青的恳求,替他在一个月内出手那些珠宝,再把钱打入海外的一个账户里。

临行前,唐宜青叫住他,两只眼睛红红的,“文咏,谢谢你,我祝你幸福。”

邝文咏几次张嘴,突然冲上前用力地抱一下唐宜青又马上松手,逃也一般离开了这个香艳的粉红梦境。

唐宜青脱力地躺到床上,没有任何缘由地笑出了声,笑出了眼泪。

很难得的,他的良心受到轻微的责备,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利用一个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一心一意对待他的好人,只有邝文咏才不会落井下石,才不会私吞他最后的保障。

可是难道要他认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谢既明处置吗?想得美。

谢英岚,你如果不醒,那就再也不要醒来好了。

又是一年新年来临。没有烟花,没有祝福,日子大同小异。

唐宜青早上八点出现在庄园别墅,下跪认错,给谢英岚擦洗,陪谢英岚说话,在下午一点前吻别,“英岚,我明天再来看你。”

唐宜青没有回家,他从狗仔那里买到了一个消息:港城的一位靠老婆发家但酷爱偷腥的新贵近来入住海云市的一家私人汤泉,名为度假,实则猎艳。

傍晚六点,唐宜青出现在度假区,跟新贵租下的独栋小别墅成了邻居。

新贵姓陈名子良,男女通吃,是个食软饭的小白脸,凭借着不赖的长相攀上单纯的恋爱脑富家女。胆子不大,在港城不敢造次,只得假借出差之名在外花天酒地。

男人行事很小心,都知道他是个花心大萝卜,但狗仔至多只拍到些他跟情人前后脚出入酒店的照片,并不算实质性证据。再加上他用甜言蜜语把富家女哄得晕头转向死心塌地,是以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得以维系。

这天晚上,陈子良在小别墅休憩,唐宜青非说他音乐放得太大声扰人清梦,几次跟管家投诉,请他安静。

陈子良对此极其不满,带着几分酒气拍响了耳朵不好使的所谓隔邻的门。

拍了许久,木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铃脆响,主人家才姗姗露面。

门后,唐宜青穿着灰蓝色的浴袍,从衣襟散发出清新香气。莹莹月光里,一双漂亮的眼睛盛满醉人的愠怒,把正欲破口大骂的陈子良惊艳得忘记了来时的目的,只愣愣地张着嘴盯着唐宜青。

唐宜青倚在门框悠悠开了口,用一腔标准的港话道:“先生,你个边好吵啊,吵到人睡不着,唔该你细声点啦……”

宜青show time

第77章

皎洁的月光和凛冽的霜雪里凭空多出一个绝色的瓷美人,不可谓不神奇,陈子良的心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给吹乱了。

唐宜青港话讲得正宗,陈子良以为他也是港城人,心中十分欢喜。他自认下扰人清梦的罪名,请唐宜青到屋中饮茶,以示他道歉的诚意。

唐宜青将开至锁骨的领口拢了拢,婉拒道:“天好冻,我唔想出去。”

陈子良又表示自己太过意不去,向他讨要联系方式,改日再约。唐宜青蹙着眉做出纠结的模样,告诉他屋企人看得很紧,不随便让他和陌生人接触。

他好奇起唐宜青的身份,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男孩子,是什么缘由单独出现在这里?唐宜青柔美的腔调再次响起,“不如明晚八点,你得闲过来找我啦。”

陈子良心花怒放连连点头,依依不舍告别了美人,在唐宜青要关门时急急问道:“不知你叫什么名?”

“唐宜青。”

门关上了。陈子良当晚燥热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差人把这个名字摸了个底,竟是大有来头,与海云市谢家父子都颇有瓜葛,不禁起了退意。

温香软玉再诱人,这儿毕竟不是港城,怕惹火烧身。可是到了次夜八点半,唐宜青仍是听见风铃被摇动的脆响。

他微微喘着,像是等急了小跑着来开门的,很期待、很紧张似的说:“我还以为陈生不会来了。”

一只红杏出墙、欲求不满、轻薄放浪的金丝雀——陈子良轻蔑底在心里给了他定义。

唐宜青备好了热酒点心,一杯杯给他倒酒,看着他喝下去,言笑晏晏之间说道:“我好耐没这么开心了,多谢你呀陈生。”

陈子良越坐越近,一只掌搭住他裸露在外的脚踝。唐宜青顿时惊慌失措地往前爬了几步拉开距离,一张小脸似羞似恼,问陈子良要做什么。

陈子良笑他故作矜持,直截了当道:“睡埋个仔睡爹地,你都几识玩几淫荡喔。”

唐宜青气得满面红粉,“陈生,唔该你放尊重点!”

“谢生岁数大左,你这么后生,出来打野都好正常啦。”陈子良又俯身握住他的脚踝,将唐宜青往自己的方向拖,“你唔讲,我唔讲,边个会知?”

唐宜青被拖到他面前,拿两只手抵住他的胸膛,一张红润的唇紧紧抿着,做出矛盾至极的被说中心事的神态。

陈子良越发笃定外界桃色传闻不假,忍不住笑道:“你同小谢生拍拖,又陪他老豆,等他醒来发现男友变细妈,不知会不会再激晕过去。”

唐宜青没脸见人似的拿手捂住脸,“你不好讲啦……”

相当于变相承认陈子良的话。陈子良见他罔顾人伦道德,如此没有下限,对他的轻视骤增,戒心骤减,只想快些偷香窃玉一夜风流,急不可耐地扯下他的手抬起他的下巴,笑骂:“淫性难移……”

忽觉眼前一阵眩晕,浑身乏力,使劲晃了晃脑袋,依稀可见唐宜青那双慢慢冷下去的眼睛。

连话都再说不出一句,瞪大眼睛颤抖着指向唐宜青,被唐宜青轻巧一推,缓缓地往后倒栽到地面去。唐宜青一张脸太过迷惑性,陈子良错把蛇蝎美人当成柔弱白花,酒里下了东西。

唐宜青一改软弱姿态,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不省人事的陈子良,进屋找出镇定剂——很不容易才搞到手的管制药,现在扎在了陈子良的手臂上,足够他再熟睡七八个小时。

他把针头处理好,折回来踹了一脚地上的咸鱼犹嫌不解气,干脆骑在他腰上左右开弓扇了他几个大嘴巴,啐道:“吸太太血的蜞乸,淫虫,low货,贱man,cheap精……”

唐宜青打够了骂够了,搬货物似的拉住男人两条腿往卧室里拖,费老大劲将死猪一样的陈子良摔到榻榻米上去。

他不敢耽误时间,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儿,又忍着恶心动手去扒陈子良的衣服,直到把人扒了个精光,继而摆出各种不堪的姿势一一拍摄下来。

其中最精彩的无疑是陈子良跪趴着被脚踩着脸的照片,看起来就像个不知廉耻地求男人爱的骚货。

唐宜青觉得自己的拍照技术真是精进,但凡这些照片流传一张出去,陈子良势必身败名裂被富家千金扫地出门。

今天唐宜青就用这招低劣的仙人跳好好教一教风流成性的陈子良什么叫做色字头上一把刀。

他把赤身的陈子良丢在小别墅,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冒着雪夜离开了温泉度假区。等回到家衣服都没脱钻进被窝里,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止不住地抖,连上下牙打颤的声音都那么清晰。

唐宜青竭力地咬住了牙,用双臂把自己抱得很紧。

他很害怕,但他还不能停下。等到身体发抖没那么严重了,他拿出手机把拍摄的影像传送到陈子良的手机,附文,“不想这些照片出现在各大娱乐版面,给你三天时间,准备好私人飞机和我入关的手续,我要去港城。”

唐宜青一夜未眠,头痛欲裂。然而他没有时间休息,八点多依旧出现在庄园。

梁管家见他眼下乌青多看了两眼,板着脸问:“又喝酒了?”

唐宜青神经紧绷,跟只躲在狼窝里的兔子似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吓晕,他反应很大地摇了摇头,结果因为没吃早餐犯低血糖险些摔翻在地。

他惨白着脸的样子实在不像装出来的,即便梁管家对他颇有微词,还是将他打发到一旁去休息。于是唐宜青就惴惴地坐在椅子上,不多时,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陈子良的来电。唐宜青按了拒接,他再打过来,唐宜青又给他发不堪入目的照片,并说:“事情办好之前,别给我打电话。”

隔了几分钟,怕豪门梦碎的陈子良回:“三天时间太少了,给我五天。”

唐宜青一点儿不肯让步,“那是你的事,反正三天后我要是到不了港城,我就把照片发出去。你别想耍花招,如果我出事,我朋友照样会替我发。”

他哪里来的朋友,自然是诓陈子良的,但陈子良不敢赌,“好。”

只要没成功逃离海云市,唐宜青不敢掉以轻心,接下来的两天,他依旧照例来探望谢英岚。准备离开的那天上午,天气很阴,病房里只剩下跪地的唐宜青和沉睡的谢英岚。

一个小时下来,唐宜青的腿痛不可忍。他靠着墙面,捂着自己被锯子来回拉割似的膝盖骨,只恨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在地板上撒泼打起滚来。实在太痛了,唐宜青闭着眼睛,不住地拿后脑勺去撞墙,企图用脑袋上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他很怕自己哪一天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恨意波涛汹涌。

唐宜青好想冲过去摇撼谢英岚的肩膀,厉声质问他,凭什么要因为你让我遭受这些痛苦?你为什么不醒,你是故意在折磨我吗?看着我这么狼狈你很得意是不是?

但他不可以。有一次,他只是不小心把水打翻在谢英岚身上,外头就跑进来两三个护工将他推到一旁,活像他是什么要谋财害命的大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