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鸯君
你怎么连根骨都没啦?
谁欺负你啦?
沉墨清不知听没听懂,鸦羽般的眼睫静静垂覆。
转圈圈的妖皇发现自己白蓬蓬的毛毛沾到了泥点子,想也不想往沉墨清的袍角蹭蹭。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他的鼻间。
好香。
那双赤红的眼眸微定,倒映出沉墨清被雨水打湿,黏连几缕青丝的苍白而绝丽的侧脸。
苍舜一声不吭地再凑近一点,又嗅到了这个年轻的人族修士身上,哪怕雨水泥污也掩盖不住的阵阵幽香。
……有点好闻。
雪白小兽下意识啃一口沉墨清手指,留下一圈小小的牙印。
沉墨清:“……”
他积攒了片刻力气,睁开无波无澜的乌沉眼眸,一言不发地拎起这只居心叵测的幼小妖兽。
发现自己居然被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的雪白小兽绒毛炸炸,开始乱挥爪子,扭来扭去地扑腾,发出大声的“咪呜”。
活似一只炸开的棉花团。
沉墨清一口咬了下去。
苍舜:“???”
“咪!!!”
作者有话说:
----------------------
苍舜:老婆第一次见面就亲我了!
苍舜:老婆亲得有点用力。
沉墨清:……
等级划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飞升
久等啦!这次是不太正经的修仙,私设如山!今天留言的小天使发个小红包嗷!喜欢的宝子可以收藏一下文文和作者专栏,爱你们!
第2章
被咬了一口的妖皇陛下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地面。
皮太厚,咬不动,只掉了几根毛。
雪白小兽睁大了圆溜溜的兽瞳,盯着那几根飘在地上的毛毛,一下炸成了一大坨蓬松的棉花球,发出愤怒的咪呜声。
沉墨清无动于衷,继续闭目修炼。
苍舜:“……”
连道歉都没有!
道不同,不相为谋!
妖皇陛下愤怒地走了,头也不回,背影坚决——很快,那一团愤怒的毛茸茸身影就哗啦啦踩着水泊,消失在了远处。
没过多久。
一只湿漉漉的、雪白毛毛沾着不少泥点子的小毛绒球回来了,冷冰冰地盯着那个人族修士。
他无法离开这个人族五十尺外。
他们之间多了某种特殊的契约,要解开不难,只要他恢复往日修为的一半——又或者,现在就杀了这个人。
他是太初墟诞生的大妖,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束缚他。
冰冷的猩红妖瞳划过寒芒,滔天妖力掀起无形巨浪,随时能将那一叶轻舟般弱小的人族修士压垮。
沉墨清独坐不动。
因为下过一场大雨,他的乌发与红袍皆湿,身姿挺拔,如被水汽浸润的林间修竹。
他的左眼眼尾有一颗浅淡的泪痣,点缀在苍白肌肤间,像宣纸落下的一点墨迹。
苍舜盯着那颗泪痣,一动不动,就这么盯了小半盏茶的时间。
……气莫名消了一小半。
算了。
他才不屑于欺凌弱小。
毛茸茸的雪白小兽瞪着圆溜溜的兽瞳,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那个人族旁边。
沉墨清眼帘不抬,专心致志地运转初入门时的修行心法,任由那只幼小妖兽不停地用爪子挠他衣角。
等苍舜报复般地把这个人的袍角划拉成一条一条的破布时,才听见那道山涧冷泉般清悦的嗓音:
“怎么,妖皇陛下不杀我了?”
一句话,令白日骤暗,翻涌的晦色之中,一双猩红妖瞳幽冷明亮,如日长燃。
【你如何认出本尊的】
妖皇的声音毫无温度,沉墨清眼眸未睁:“你龙章凤姿,器宇轩昂。”
苍舜:“……”
雪白小兽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脊背挺直,软乎乎的胸膛昂起了一点。
确实。
“我还猜,你是靠我的血苏醒的。”沉墨清鸦羽般的眼睫微掀,幽黑眼眸如无波的湖面,“你杀不了我。”
苍舜:“?”
“咪!”
【那你还咬我!】
沉墨清:“顺口的事。”
苍舜:“???”
他才沉睡多久,怎么就如此世风日下!
现在的人族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不对!
苍舜妖瞳微眯。
【你能听见本尊的话?】
沉墨清不置可否。
从这只幼小妖兽出现起,他的耳边不仅多了一声声咪咪呜呜,还有一道低沉傲慢的男声。
那并不是读心——如果这位妖皇陛下不开口咪咪呜呜,他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上古妖语,金声玉振,确实非同寻常。”
苍舜嗤笑,摇了摇毛绒的细长尾巴。
“咪!”
【那是自然】
雪白小兽又开始围着沉墨清绕圈圈,每一步都踩住他垂地的袍角。
【既然认出本尊,也知道本尊抬手就能碾死你这只虫子,居然不怕?】
沉墨清:“昔年魔渊现世,魔族祸乱人间,天道将塌。妖皇以身为盾,陨落之后,人间五千年,未见魔气。”
他平静地说完这番话,就阖上眼眸,再度开始修炼。
雪白小兽静静踩着他的衣袍,片刻后,慢悠悠地跳到他的腿上,趴了下来。
被沉墨清抬手扫了下去。
苍舜:“???”
等他恢复一半修为,立马解开契约!
他绝不会在这个人族身边多待一刻!半刻!
雪白小兽气呼呼地扭过身躯,愤怒地背对那个人,留下一个异常冷酷的圆润背影。
之后一天一夜,一人一妖再未有过交流。
不知过去多少个时辰,沉墨清从长久的打坐中出定,腹部一阵烧灼。
修为尽废,和凡人无异,当然也会疲惫和饥饿。
北境没有活着的生灵,他也无法走出这里——好在附近遍生野草,那些草根同样蕴含煞气和灵力,就当是瞎眼的天道短暂复明了半刻。
趴在一旁的苍舜无意间扭头,溜圆的妖瞳一下睁大了。
【你疯了?】
【这是人能吃的吗?】
【不准吃!有泥!】
一连串“咪咪呜呜”和低沉的男声重叠,雪白小兽围着沉墨清跳来跳去,不停拿毛茸茸的爪子推他。
发现沉墨清不理他,只是一味平静地吃草,雪白小兽嗷嗷得更大声了。
耳边两重声音一刻不停,仿佛点燃了的小炮仗,吵得一刻不得心静。沉墨清冷静地咽下酸涩的草汁,闪电般出手,往幼小妖兽嘴里塞了一撮草根。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的苍舜:“……”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第二天,苍舜跟着沉墨清嚼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