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囚笼 第120章

作者:木三观 标签: 玄幻灵异

……没有月薄之是癫公的意思。

铁横秋想起刚刚出来的时候,每个魔修对他要么就轻蔑至极、要么就无故挑衅,要是大摇大摆走回去,少不得又要惹来白眼。因此,他回去的时候索性隐匿身形,免得又挑起冲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在心中默念,身形如游鱼般贴着墙根阴影前行。

偶尔与巡逻魔侍擦肩而过时,魔侍也是目不斜视,全然不觉有人经过。

铁横秋心知这隐匿法决虽能瞒过寻常魔修,却绝对逃不过疆万寿与月薄之的感知。

藏头露尾的,惹了疆万寿不痛快,一剑劈过来,他是肯定受不了的。

他正欲解除术法现身,忽见月薄之自殿内缓步而出。

月薄之并无穿平日那身标志性的雪氅,只是一身剑袍,单薄却显苍劲,在血红月色下分外凌厉。

铁横秋心中一跳,忽而想起旁人叙述里的少年月薄之:怒马鲜衣滚陌尘,春衫细薄马蹄轻。

月薄之,原该是那样的月薄之啊……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却见殿内转出一道身影——那深蓝长发的赤足少年,不是簪星是谁?

簪星朝月薄之轻轻一笑:“薄之哥哥,我同你一起走吧。”

月薄之不理会他,只是往前走去。

簪星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轻巧地追上前去:“父亲说,你终归不会久留云隐宗,可是真的?”月薄之并无应答,他仍自顾自笑道:“我知道是真的,父亲从不对我说谎。”

月薄之依然不回应。

簪星快走两步,笑容灿烂地仰起脸:“而且,有一天,你一定会留在魔域的。”

月薄之眼尾轻扫,冷冽的目光在簪星脸上停留了一瞬。不知是被簪星笃定的语气触动,还是想确定什么,他终是淡淡开口:“这也是疆万寿同你说的?”

得到了月薄之的回应,簪星如同得到了鼓励,笑容更加灿烂:“你就说对不对嘛?”

月薄之再度沉默。

他却也不恼,赤足轻点地面:“我的修为虽然不如你们,但是我的眼睛可是很毒的。”

他抬头朝月薄之一笑:“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同我是一类人。”

这次他笃定的宣告并无打动月薄之,月薄之连眼神都未给一个,径自向前行去。

簪星轻盈地追上前去,唇边的笑意却愈发灿烂:“就像我,第一次看见那个铁横秋……”

提到“铁横秋”三个字的时候,月薄之的足尖不由得一顿。

捕捉到这细微的停顿,簪星眸中顿时涌起扭曲的得意与妒火。他阴恻恻地轻笑:“我就知道,他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月薄之顿住脚步。

簪星因为月薄之的迟疑,笑容更加得意又更加阴冷,声音甜得发腻:“无论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都不可能太长久。”

月薄之站在原地,眸光沉沉地看着簪星。

簪星得意洋洋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却在触及月薄之目光的刹那,整个人如坠冰窟。

铺天盖地的杀意排山倒海般压来,他纤瘦的身躯猛地一颤,竟是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他向来痴迷月薄之身上那股凌厉无匹的气势,可此刻直面这毫不收敛的杀机,才惊觉自己往日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此刻,威压如有实质,压得他胸腔生疼,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簪星浑身骨骼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求生本能发动,疯狂催动体内真气。

但在月薄之的威压之下,他拼尽全力只说出三个字:“……千机……锦……”

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殷红的血丝顺着唇角蜿蜒而下,在精巧的下巴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仅仅三个字,却用尽了全身气力。

月薄之眼尾微挑,周身凛冽的威压稍稍收敛。

簪星顿时如释重负,双膝重重跪地。

他颤抖着用手背抹去唇边血迹,却见月薄之居高临下地睨来。

月薄之道:“希望你接下来要说的话,值得你自己的一条命。”

第97章 别摸我家月尊!

簪星被如此蔑视,但看着月薄之的眼神依旧充满痴迷。

他咧起一个沾血的笑容:“父亲说,你这次是为了千机锦而来的,是吗?”

月薄之看着他,不语。

簪星咳了咳:“我知道千机锦的秘法藏在哪里,我可以为你偷出来……”

月薄之没有说话,却已把威压全部撤回。

簪星重伤之下再难支撑,身形一软,便如毒蝎伏地,向后爬行。

身形隐入黑暗,只遗下一句:“薄之哥哥,今日午时,雁飞道,不见不散。”

月薄之白衣翩然转身,踏着血色月光径自往客舍行去。

铁横秋也从黑暗中显出身形来,怔怔看着月薄之。

月薄之毫不意外见到铁横秋。

铁横秋也知道月薄之肯定是发现了自己的。

铁横秋整了整衣襟,故作自然地跟在月薄之身后三步之距。

月薄之依旧不悦地沉默着。

簪星追着月薄之的时候,月薄之不悦沉默,是嫌簪星聒噪多嘴。

但铁横秋跟着月薄之的时候,月薄之不悦沉默,却是嫌铁横秋怎么一句也不问。

月薄之推己及人,只觉得:此刻铁横秋必然是在吃醋。

吃醋嘛,很正常。

明春会吃醋,汤雪也会吃醋。

至于他月薄之……

哼。

思及此,月薄之眉梢微动:难道又是谨小慎微,有些莫名其妙的顾虑?

这个铁小五向来有点儿胆小。

罢了,我来开这个话头,也未必不可。

既知缘由,生出几分难以言明的微妙心绪,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半分。

他停步转身,衣袖带起一阵冷香:“你看到什么了?”

铁横秋闻言,像受惊的小狗儿似的发怔,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什么都没看到。”

月薄之当即冷下脸来,拂袖而去。

二人回了客舍,气氛更加尴尬了。

铁横秋只好没话找话,问他:“我睡到半夜起来,没见到你,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为着找你,快跑出城了。”

月薄之抬眸,见铁横秋眉宇间的忧色真切,心头那点郁气莫名散了几分。他轻哼一声:“怕什么?我这么大一个人还能走丢吗?”

铁横秋无奈一笑:“自然不是。”

半晌,他又小心说道,“只是,怎么就出城猎兽去了?”

月薄之觉得自己没有义务跟任何人交代任何事,但嘴巴却已经在说道:“我半夜睡不着,出去刚好遇到疆万寿。他说要去松松筋骨,我便跟去了。”

铁横秋听着啧啧称奇:“我看那魔兽头颅大如小山,想必是个厉害角色?竟需你与疆万寿联手才能降服?”

“自然不必!”月薄之听到什么要和疆万寿联手,就觉得这样在道侣面前很没有面子,这个素来寡言少语的高冷月尊已经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区区噬心魔兽,一剑足矣!何须与人联手?只是他的山洞伥鬼甚多,很是烦人,本来一剑劈掉那山便是。偏偏疆万寿又说这是他的地域,谁知道有没有活着魔修还在,什么都是他的子民,不能损伤……”

铁横秋听得一愣,月薄之平日话少得跟个闷葫芦似的,今儿个倒是难得说了这么一大串。

他忍不住支着下巴,嘴角悄悄翘了起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

月薄之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微微掩唇,咳了咳。

铁横秋忙斟了杯热茶递过去:“说了这许多话,润润嗓子。”

月薄之接过抿了口,目光落回黑岩床。

铁横秋自然而然地扶着他往黑岩床那边走:“不若,再歇会儿吧。”

月薄之颔首,把铁横秋一拉怀里。

铁横秋吃了一惊。

却见月薄之自然地拢起雪氅,把二人裹住,闭眼睡去了。

铁横秋一觉醒来,身侧早已空无一人。

他忙走出来,发现魔域天空血云层层,不见天日,难辨时辰,去看漏刻,才知道已将近午时了。

他心中一动:月薄之肯定是去雁飞道和那个鬼面蝎会面了!

铁横秋急匆匆冲出客舍,迎面撞见一个巡逻的魔侍。

他一把拦住对方:“劳驾,雁飞道怎么走?”

那魔侍斜眼瞥他,鼻孔里哼了一声就要走人。

铁横秋心头火起,一把揪住魔侍领口将人抵在墙上:“你这耳朵要是听不见话……”他拇指轻轻顶开剑格,青玉剑露出寸许寒芒,“不如我帮你割了?”

魔侍顿时脸色煞白,结结巴巴指了方向。

铁横秋松开手,便往前去,心里怪道:这长生城的魔侍都是皮痒的吗?

好好说话不理人,非得动粗?

一个个的,各有各的神经。

铁横秋御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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