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囚笼 第225章

作者:木三观 标签: 玄幻灵异

何处觅想起两人上次在擂台比武,心中也是一片感慨。

苏若清蜷缩着身体,握住何处觅的衣摆:“我想明白了,到底是我错了,不该那样看轻你。你失了剑骨还能重新振作,怎么能算是废物呢?明明是最了不起的人。唉,你比我强了十倍……”

何处觅听她忽然吐出这番言论,心中疑云顿生。他缓缓蹲下身,并未接她的话茬,只平静道:“不必多言。你伤得很重,我先送你回客舍,交由你同门医修照料。”

苏若清猛地摇头,涣散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执拗:“不、不能回去……”

何处觅眉头微蹙:“苏道友,你……”

话未说完,却见苏若清猛地咳出一口瘀血:“我师尊昔日对你实在是……但又何止对你?她性情桀骜,行事张扬,在外人眼中怕是称得上一句‘飞扬跋扈’……”

她喘息片刻,眼中浮起一片朦胧的水光,却兀自笑了:“可她待我……却是这世间最好的师尊。无论我闯下何等祸事,是对是错,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护在我身前……我的骄纵,我的傲气,皆是来自于她……若没了她,我不过是草芥一般。”

何处觅闻言,眼眶蓦地一热。

自然不是因为他心疼苏若清,却是因为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想起娇宠自己、到最后剖丹成全自己的母亲。

“别说这些话了。”何处觅压下喉头的酸涩,“我带你去疗伤……”

“求求你!”苏若清泪如雨下,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愿自剖金丹奉予你修行!只求你……求你还有一丝正道心肠,为先师主持公道……”

何处觅心头一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了什么?”

苏若清猛地抓住何处觅的臂膀:“是……”

恰在此时,侧方的林叶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窸窣声响。

两人骤然噤声,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枝叶轻摇,一道修长身影自月光未及的暗处缓步走出。来人衣袂飘然,身姿清逸,宛若玉树临风。

待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苏若清脸上残存的血色霎时褪尽,嘴唇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何处觅亦眯起双眼,待辨认出来人后,语气一松:“……大师兄?”

月光流淌在那人清俊的眉眼间,正是素来稳重可靠的万籁静。

何处觅心中稍安,正欲开口说明眼下情状,却忽觉臂上一沉。

苏若清冰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袖,细微的颤抖透过布料传来。

何处觅话音顿住,倏然回头,只见她脸色苍白如雪,望向万籁静的眼中盈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惧。

何处觅凝视着苏若清惨白的面容,心头念头飞转。

而万籁静已缓步走近,身影投下的阴影渐渐将二人笼罩。望着此刻的大师兄,何处觅没来由地想起当年面对云思归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觉。

这个念头令他如坠冰窟,浑身发冷:不、不可能……这怎么会……这可是大师兄啊!

万籁静温和一笑:“苏道友受伤怎么这么重,可是遭了歹人袭击?”

苏若清哆哆嗦嗦的一句话说出来,唯有鲜血自唇角无声滑落。

万籁静轻轻“哦”了一声,语气依旧平和:“伤势不妙,还是容我先带她回去医治为好。”

说着,他便优雅地俯身伸手要搀扶苏若清,神态温和举止自然,仿佛全然不存半点恶意。

何处觅一时怔忡,眼看万籁静即将将苏若清带离。

就在此时,苏若清冰凉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何处觅的臂弯,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何处觅骤然回神,脱口而出:“不……”

听到这话,万籁静眼眉一挑:“何师弟,难道信不过我?”

何处觅浑身猛地一颤。

万籁静拍了拍何处觅的肩头:“我待你可算不薄?反观凌霄宫这对师徒,却是如何对你的?”

第188章 【】狗传闻的由来

何处觅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万籁静道:“我从来恩怨分明,你是我的师弟,我自然对你好。只要你别叫我伤心失望就是了。”

何处觅摇摇欲坠,心神大乱。

就在他恍惚之际,万籁静已顺势一带,将苏若清轻巧地拉了过去。

何处觅尚未回过神来,万籁静与苏若清的身影已倏然消失,融入夜色,再无踪迹。

唯留他独坐原地,怔怔望着深林中流淌的苍白月光,四下空寂,只余风过疏叶的簌簌轻响。

纵酒城,客栈中。

天字第一号上房,门外。

魔侍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到底吵到到什么程度了呢……”一名魔侍压低声音问道。

魔侍长低声呵斥:“安静。”

门内显然被月薄之布下了结界,魔侍们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瞎操心白忙活。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朱衣的俊美青年自楼梯转角缓步而上。

“啊,夜护法,您可算来了!”魔侍长连忙迎上前去。

夜知闻手里还捏着几颗瓜子,漫不经心地问:“里头吵得如何了?”

魔侍长苦笑:“什么都听不见啊。”

夜知闻一撇嘴:“那你叫我来看什么啦!”

魔侍长:……您还真的就来看啊。

就在这时,楼梯转角处又转出一道身影。

众人一见,连忙拱手行礼,神色间的恭敬与对待夜知闻时截然不同:“您也来了。”

霁难逢缓步走至门边,淡淡一笑:“我看倒没什么要紧的。都散了吧。”

魔侍长听霁难逢如此说,仍是半信半疑:“您确定里头没事?”

霁难逢并未多作解释,依旧含笑说道:“若放心不下,你们继续守着也无妨。”说罢,他朝夜知闻招了招手,“走吧,我们下楼喝酒去。”

夜知闻对霁难逢倒是极为信服,当即点头:“既然没戏可看,那便喝酒去!总不能白白浪费我辛辛苦苦揣了这一路的瓜子。”

霁难逢轻笑一声,也不多言,转身便向楼下走去。夜知闻立刻跟上,将手里那把瓜子揣回袖中,嘴上叹道:“可惜了,本想当个零嘴儿听场大戏的。”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一个魔侍嘟囔道:“以前魔尊发癫的时候,夜知闻可是和我们一样发抖,如今倒还有闲心看戏?!”

魔侍长瞥了楼梯口一眼,淡淡道:“平常是抖得很利害,但只要有霁难逢在边上,他就能抖威风了。”

仔细想想,若是挨着霁难逢,再灌上几杯酒,夜知闻甚至都敢刺上月薄之两句。

那魔侍恍然大悟,咂嘴道:“啧,真叫他交到个好朋友了。”说着,他沉吟道:“好羡慕这样的友情啊!”

魔侍长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陷入思考:为什么我的队友都是这种智商?

霁难逢和夜知闻一前一后下了楼梯,寻了处临窗的安静角落坐下。很快便有侍者奉上酒具和几样清淡小菜。

霁难逢执壶,琥珀色的酒液稳稳注入夜知闻面前的杯中,香气清冽。

“怎的?没看成戏,很失望?”霁难逢抬眼笑问,自己也斟了一杯。

夜知闻端起酒杯,却不急饮,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咧嘴一笑:“有酒无戏,稍逊风骚。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朝霁难逢举了举杯,“有好酒,又有好友,这瓜子倒也吃得值了!”

听到“好友”二字,霁难逢眉梢微微一动,并未多言,只抬手举杯,与夜知闻轻轻一碰,温声道:“酒逢知己,千杯亦少。干了。”

夜知闻与霁难逢对饮一杯,信手剥开两粒瓜子,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望向霁难逢时,神色间竟透出几分不大自在。

“怎么了?”霁难逢察觉到他目光有异,出声问道。

夜知闻声音压低了些,语气有些犹豫:“我听说……只是听说啊,都是从老铁那儿传来的闲话……”

霁难逢执杯的手微微一顿:“他说什么了?”

夜知闻凑近些许,声音更轻:“我说了……你可别动气。”

霁难逢闻言轻笑:“我何时与你动过气?”

想到这儿,夜知闻微微放心。

他低声说:“老铁说你喜欢【】狗啊……”

霁难逢抬手轻按额角,面上浮起几分无奈:“他这是从话本里听来的吧。”

夜知闻歪了歪脑袋:“那就是假的?”

“以讹传讹罢。”霁难逢放下酒杯,说道,“就像最近流行的《云思钩》《魔尊摘月》,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夜知闻闻言一怔,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半晌才道:“你要这么说,这些话本虽然不真,但荒谬的地方也是有真实依据的啊。比如,云思归的确是入魔了,魔尊的确也霸道了……只是传着传着,就越发离了谱。”他顿了顿,眼中泛起好奇的光,“那关于你的这个传闻,又是从何而起呢?”

霁难逢听他这般追问,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忆起什么久远的事。

夜知闻道:“难道你真的曾经……”

霁难逢缓声说:“我的确曾经豢养过犬。”

夜知闻:……不敢听下去。

夜知闻顿时屏住了呼吸,眼神游移:“其实不说也没关系……”

霁难逢却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我、我可没乱想!”夜知闻答。

霁难逢语气平和,缓缓道:“他后来修成了精,原是个犬妖。”

“哦,是成了精的啊。”夜知闻霎时松了口气:这就好接受多了。

“成精之后,多了些想法,却又不怎么聪明,认识了一个坏朋友,便被拐了去。”霁难逢敲了敲桌沿,“甚至还被挑唆着反咬了我一口。”

夜知闻闻言心神大震,脑子里却闪过了一些模糊的片段,却又闪纵及逝,仿佛只是喝醉了脑子混沌:“这也太不应该了。”

他抬眼望向霁难逢,忍不住追问:“那你可打他、罚他了?”

“呵呵,”霁难逢只是笑了笑,“我当时觉得,是我没把他驯好,他脑子不灵光,又能有什么恶意呢?是我这主人没有好好栓绳之过。”

霁难逢的笑容依旧如春风和煦,却让夜知闻没来由地脊背一凉。

夜知闻眼珠微转,低头抿了一口酒,声音有些发紧:“你……那时定然很是伤心?”

上一篇:你有点太极端了

下一篇:你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