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三观
铁横秋看着柳六越战越狂,但身体的伤痕也越来越多,暗叫不妙:可不能叫他死在这里!
于是,眼见何处觅和万籁静也加入战局,铁横秋足尖一点,也加入其中。
铁横秋却不是真的帮忙的,使出的是他素日在宗门里的三脚猫水平,出剑十分生硬青涩。
不过,他素日在宗门里就是实力最差小弟子的人设,大家也没有怀疑他在大战里当演员。
柳六眼尖,立即看出了他是一个大破绽。
虽然柳六十分提防这个铁横秋,十分怀疑铁横秋是故意露出破绽,诱他去攻击。
但仔细一想:即便他故意诱敌深入,我便遂他的愿好了。
死在他手里,也行。
柳六甩出银线,攻击铁横秋。
铁横秋算准了,把自己站在一个孤立无援的位置,一旦出事,众人也扑救不及。
铁横秋顺势借力,被柳六卷到身侧。
柳六一击得手,却是有些懵的:“嗯?”
铁横秋传音入密:“挟持我啊,傻子。”
柳六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便把手扣住铁横秋咽喉:“谁敢动?我杀了他!”
柳六的威胁果然奏效。
五大高手齐齐顿住脚步。
众人把目光投向云思归:“这是你的弟子?”这么菜?
云思归也有些尴尬:他也知道铁横秋菜,但也没想到这么菜。
何处觅急了:“你别伤他——”
云思归瞥何处觅一眼,何处觅立即噤声。
众大能根本不会把铁横秋的小命放在眼里,但云思归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们便试探着说:“云兄,这是你的弟子,你决定吧!”
随后,却又暗搓搓补一句:“只是,放虎归山的话……”
树冠上飘着血腥气,气氛凝重,众人都等着云思归发话。
云思归咬牙:“除恶务尽,即便他是我的嫡传弟子——”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哦?我怎么记得,他是百丈峰的栽树弟子。”
云思归一噎。
几位大能也都愣住了,纷纷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月薄之。
只见他一袭素衣,神色淡然。
宗主们其实都很生气:好你个月薄之,打架的时候你干站着,还以为你被点穴了呢?
现在倒会说话了?
月薄之却是轻描淡写:“放他走。”
众人怔忡。
天音寺住持强忍疼痛,咬牙问道:“月尊这是何意?”
月薄之连眼皮都没抬:“手断了,连耳朵也不灵了?”
天音寺住持气得发抖,可即便他全盛时期也不敢顶撞月薄之,何况现在重伤在身。
他只得将目光投向其他人,指望有人能说句公道话——就算不计他被断一臂的私仇,按公道说,也没有为了一个废物弟子而放走一个大魔头的道理!
却见四大高手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驳月薄之。
只不过,让他们就此放了柳六这厮,却也不甘心。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大家迟疑之际,却见神树枝叶摇晃,须臾之间,铁横秋和柳六的身影就消失了。
“不好!”众人悔之不及,都飞起去追。
可入目只有翻涌的云涛,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柳六拼着最后一丝灵力引动神树残阵,银光裹着两人撕裂虚空。
待脚踏实地,入目是一片草地。
他踉跄跪倒,一口黑血喷在枯草间。
铁横秋站在旁边,递给他一颗金丹:“吃一颗,缓一缓。”
柳六抬起眼眸,露出惊讶疑惑防备……乃至惊喜的眼神:“你真的要救我?”
“嗯。”铁横秋懒得解释劝说,直接把金丹塞进柳六嘴里。
柳六下意识地吞咽,金丹滑入喉咙。
这是上好的金丹,何处觅严选,一颗下肚,柳六的丹田都温热了许多。
柳六撑着身体坐起来,盯着铁横秋:“为什么?”
铁横秋习惯了被柳六盯着,从前柳六盯着自己的目光,是看狗的眼神。
再然后是看狼。
而现在……
铁横秋挠挠头:像是在看一块红烧肉。
铁横秋真的很难想明白柳六的心路历程。
但也不想了。
何必要和一个死变态共情?
铁横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旁的草地,笑意在眼底流转:“不是告诉过你么?”
柳六的视线紧紧锁在铁横秋脸上,只见对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令人心悸的笑容:“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闻言,柳六胸腔里的心脏骤然紧缩。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剧烈的心跳,连指尖都跟着震颤起来。
下一刻,人生前所未有的疼痛也降临了。
他感觉脊骨被寸寸抽出。
“——灵骨。”铁横秋轻笑着补完了后半句话。
第44章 我要突破了!
柳六瞪圆双眼,眼瞳剧烈颤动着。
疑惑、震惊、挫败、怨怼、欣赏、憎恨、绝望、痛苦……种种情绪如走马灯般掠过眼底,却来不及在脸上凝固成任何表情。
因此,他脸上竟是一片愚蠢的茫然。
柳六原本就重伤垂死,此刻灵骨离体,生机流逝得更快。
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容颜,在瞬息之间枯败凋零——皮肤裂开细纹,颧骨皮肉尽褪,眼眶深陷成两个黑洞。
那双曾流转千般风情的桃花眼,再映不出半分活气。
铁横秋俯视着枯萎的柳六,还是略感遗憾:“还是让他死得太轻松了。”
以铁横秋邪恶的性格,始终觉得起码要跟海琼山那样死前被折磨得将近绝望,才算是解气。
然而,柳六不是海琼山。
铁横秋不敢玩得太久,怕太浪了会翻船。
还是干脆一点的好。
补刀,是非常重要的。
除了怕对方复活,也是存了毁尸灭迹的念头。
他可不想别人发现柳六失去了灵骨。
铁横秋摸摸下巴,心想:踢下山崖或者沉进水里什么的,还是有风险的。
以前只能这么简单粗暴,也是因为铁横秋没什么手段。
现在嘛……
铁横秋嘿嘿一笑,摸摸下巴。
心念一动,朱鸟就划破夜空而来。
结了灵兽契约就是方便。
无需言语,甚至不必眼神交汇。
铁横秋只需心念微动,便能催动这绝顶仙禽。
下一刻,朱鸟张开尖喙,一道金红色的烈焰喷涌而出。
在离火焚烧下,柳六的尸骨扭曲、焦化,最终只剩下一具漆黑的骨架。
末了,铁横秋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在朱鸟的护法之下,开始运转插梅诀功法。
当柳六那截灵骨缓缓融入经脉时,他猛然惊觉这灵骨中流淌的生机竟如春江潮水般汹涌澎湃。
原本令他歆羡非常的海琼山灵骨与之相较,简直如同溪流之于瀚海。
灵骨入体,神树万年积淀的草木精粹在奇经八脉间游走,每一寸骨骼都被神木本源浸润,恍惚间似有古树虬枝在丹田处生根发芽。
他吐纳了半个小周天,便收回神识,往自己脸上抹点泥巴,扇俩耳光,倒地不起。
看着这一幕的朱鸟疑惑歪头:……吱吱?虚空碰瓷?喳喳?
盖因朱鸟振翅而来时,炽烈的火光划破长空,很快便惊动了云思归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