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节藕
“我道歉。”生姜低声,“但能量核真的全给你了,没有了。”
谢崇宜冷淡道:“你把我伤成这样,拿88颗B核、36颗A核、8颗S核这么点东西就以为能补偿到我?”
“……”生姜抱着手臂,靠在墙上,也很是无奈,“小谢,你几岁了?是不是还要我给你打欠条?”
“可以。”
吴典在旁边拿出纸笔来,递给谢崇宜,“自己写。”
谢崇宜将笔记本拿在手中,他翻开一页空白页,在上面落下龙飞凤舞的字迹。
生姜本来只是含笑看着,谢崇宜在他们几个兄弟里面年纪最小,长得虽然算不上最好的,但暂时没了小半张脸,他当小哥的,也确实应该对谢崇宜给予补偿,只要要求在他能实现的范围内,他都能接受。
然而,在一页纸从头到尾密密麻麻地被写满时,生姜脸上的笑意变为了讥诮,“谢崇宜,你别写欠条了,你写奴隶协议还更便捷。”
谢崇宜顿住笔尖,凝思过后,笑起来,“小哥说得对,我这就再写一份协议。”
生姜见对方还真蹬鼻子上脸起来,嘶了一声,正欲开口,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班长!”
一只鸟也跟着叫,但鸟是哀嚎,“班长救命!班长救命!”
生姜最先看见不断弹跳黏附然后飞扑的黑色液状物,但还没等他出手解决,谢崇宜手中的纸笔塞入怀中,打断了他的动作。
乌珩咬牙跑到这里,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看见谢崇宜,他当即松了口气。
见谢崇宜大步朝他走来,他想都没想就埋首躲进了对方的怀里,谢崇宜还没来得及搂住,他便又灵活地旋身藏至对方背后,气喘吁吁,恼恨至极,“班长,你的虫子跑出来了。”
第108章
当谢崇宜出现时,那团黑色生物比之前更显激动,显然,它的目标一直就是谢崇宜。
吴典脸色一变,将三人一块推开,手中风刃急速旋转,一道明亮的火光窜出,火星迸溅,眨眼便将黑色生物烧成了一捧灰。
但他却没能松一口气,被烧成了灰的黑色末状物从地面漂浮至空中,比尘埃更尘埃。
一只手臂从吴典身旁越过,谢崇宜将它们全部都吸入了掌心,他无所谓道:“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乌珩从谢崇宜身后走到侧方,扫视着吴典和生姜的表情,最后略略掀眼,看着谢崇宜,眼底光芒闪烁,心中已然有了结论——他们有秘密。
黑色的末状物没入谢崇宜身体后,他脸上的缺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不用两分钟,他的眉眼重回俊秀。
“班长,你的伤好了。”少年低声提醒。
吴典和生姜看起来……不像是为谢崇宜感到高兴的样子,吴典在沉默片刻后,甚至掉头便走。
生姜则更利索,他旋身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丑人多作怪。”谢崇宜语气倨傲地评价两人的行为,接着垂眼,“对吗?”
“他们倒也不是丑人。”乌珩坦诚道。
“比起我呢?”
“差点。”乌珩不认为自己在说好听的话,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但谢崇宜却因此开朗地笑起来,大伤初愈的苍白的脸上,病色大减。
谢崇宜笑完,说:“比我差点,那就是丑人。”
乌珩往后退了两步,与谢崇宜保持了社交谈话的距离,“刚刚那个黑色的东西,跟你身体内的东西,是同一种?”
被提问的人没有隐瞒,“算是。”
"它来自什么地方?"
乌珩的眉心拧了起来,如果可以,他整张脸皮可以因为这个无法解释的现象拧出一只上百个褶的小笼包。
就像虞美人的部分一旦脱离本体就必须找到新的宿主,能量会伴随着流落在外的时间而不断被削减,如果谢崇宜与他身体里的生物也是同样的伴生共生关系,那刚刚那个东西就不可能在外游荡,它必须有宿主,它的宿主就在近处。他想到了在城内发生的感染,那个女人——
班长,黑色生物,还有那个女人,三者又是什么关系?
乌珩想不通,谢崇宜要是不说,他就会停下去想。
因为谢崇宜已经被他踢出了食物的行列,他不会再去关心谢崇宜的事情。
“我们的脚下,我们的头顶,不知道。”
“是三个选项,还是三个答案?”
“选项。”
乌珩眼底逐渐出现阴翳,“你让我选?”
谢崇宜摇摇头,“是我们选。”
乌珩不再说话,发出声音,谢崇宜从他面前离去,他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手中拎着一双黑色的靴子,很脏,很臭。
“把鞋穿上。”他把靴子丢到乌珩脚边。
乌珩弯下腰穿鞋,“哪来的?”
谢崇宜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乌珩穿好看着他,他才回答:“从尸体脚上扒的。”
“……”
乌珩只是无言了几秒钟,他将手掌在两人之间摊开,虞美人探出芽尖,片刻后,他问道:“虽然刚刚在你那里受伤了,但我感觉它体内的能量比之前充沛了很多,这又是为什么?”
谢崇宜用手指去戳那根虫子一样的芽尖。
藤蔓在瞬间拔出,狠狠抽了他手背一下,又缩了回去。
“啧。”谢崇宜放下手,“在汉州的时候,你觉得我身上的味道能让你觉得舒服,能暂时应付饥饿感,实际上,就是由于我体内的生物本身具有大到无法计算的能量。”
“它蚕食你,如果你能活下来,它更多的其实是给予你。”
乌珩看了谢崇宜一会儿,他慢慢放下眼帘。
难怪,在之前,他在吴典和生姜的身上也闻到了那股同样吸引人的味道,他们曾经都在京州参与过那场不知名的实验,都曾被那块不知从何而来的石头彻底改变了体质。
但是——
“班长,我还有个疑问,为什么你跟吴典他们身上的味道都来自同样的东西,但你的味道,比他们要好闻一点?”
乌珩习惯把最好吃最想吃的东西放到最后再享用,在原本的计划里,他本来打算先从吴典他们几人开动,把谢崇宜留到最后——现在全泡汤了。
谢崇宜:“不清楚。”
在乌珩之前,没有人说过他们身上有不同于人类的味道,更遑论味道之间的不同。
乌珩手指虚握,“有可能是味道确实有所不同,有可能问题出在我身上。”
谢崇宜慢慢将眼睛眯了起来,他沉思了几秒钟,低声说:“美莉基地的叶教授,你还记得吗?”
“……记得,植物学家。”
“到时候可以去问问他。”
乌珩:“他是植物学家,又不是变异植物学家。”
“理论上,大部分事物的变异都基于原本的系统,就是神话也不例外。”
只要与死亡和食物不相干,乌珩不会太放在心上,他嗯了一声,只是该说的都说完了,他要回休息站了,而不是附和谢崇宜建议的意思。
大了两码的靴子在脚下发出不合脚的咔哒声,乌珩又放下刚抬起来的腿,他还有一件事情要问。
“之前虞美人出现清理了很多丧尸,尸潮应该快要结束了,你之前说尸潮结束后有话跟我说,你要说什么?”
-
一辆蓝白混色的面包车唰啦一声在基地围墙后停下,林梦之怀里抱着柳宁,背上背着陈孟。
“救命啊!”他累得快要说不出来话,拼尽全力呐喊。
陈孟一直在嗅闻他的脖子。
但现在他分明陷入了两难,因为他的手可能保不住了。
“快要到截肢的时候了。”
林梦之把绝望的陈医生丢到吴典面前,把柳宁轻轻放下,“莫榭弄不了,只能找你们了。”
男生噼里啪啦倒出一长串话,重点只占了五分之一。
“很简单的啊。”生姜拿出匕首,在柳宁腿边蹲下,刀尖沿着黑色部分的最上端往下划开,里面的黑色生物流出来。
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它活过来了,生命体一般,左看右看,接着朝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要不是小谢在这里,柳助,还有这……”生姜与一张腐烂发灰的脸贴上脸,虫子一颗颗掉下来。
“救救我……”陈医生哀泣。
在林梦之的一堆废话中,陈孟的身份已经不必再问,生姜强忍恶心,割开了丧尸的手臂、手背,果冻一样的黑色液体牵拉着大滩黄白体液喷溅而出。
它像前面那只一样,夺路而逃。
“不弄死它?”
“它是一种暗能量,没有死这个说法,顶多枯竭吧。”生姜在陈孟的白大褂上拼命擦拭着匕首,草啊恶心死了。
“它枯竭了?”
“没有,它去寻找它的本体了。”
林梦之越听越糊涂,但他跟生姜不熟,甚至是完全不认识,他没好意思刨根问底,但肯定多少跟谢崇宜有关。
“行吧,多谢你了,刚刚我快吓死了,你是没看见,那个阿姨好疯啊……草!”林梦之蹲下给柳宁穿上高跟鞋,边说边就瞥见了柳宁滑上去的裙摆下面的风光,他一下站了起来,柳宁虚弱皱眉,看着他。
“怎么了?”柳宁手中出现他的长矛,他自己站起身。
林梦之按捺住惊恐的心跳,但身体无法控制地往后退,他掉头就跑。
没有林梦之,陈孟不敢跟任何其他人待在一起,他吼吼吼地踉踉跄跄朝林梦之跑走的方向追去。
乌珩在守望台上被林梦之找到,他模仿孟海青的招式,一把绿色的大弓,一下就放出去数百支箭羽出去。
但拉弓的是虞美人,他靠在一把椅子里,脚边堆满了能量核,还有一大桶水,水的出口连接着一根柔软的绿色吸管,他含着吸管的另一头——吸管想必也是把虞美人的藤蔓掏空了一根做出来的东西。
“阿珩!阿珩!”林梦之爬上楼梯,他双手扶着梯子,探出上半身,跟之前一样的惊恐,“我要死了!”
他身上不是死人味道,乌珩很累,没有理睬他。
林梦之索性爬进了平台上,他瘫倒在乌珩旁边,“不行,我还是接受不了。”
乌珩根本听不懂,他看着不断倒下的丧尸,计算着可以得到的能量核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