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澄
大罗宫主容禅, 前清微剑宗弟子, 竟无故在五芝云涧中失踪。
与容禅渊源颇深的江止将五芝云涧翻了个底朝天,囚禁了一同入内的修士, 怨声载道,却仍未能找到容禅的踪迹。
这一番举动,不由得又让人忆起他们二人旧日的许多往事。对于江止的动机,怀疑之声甚多。
但这些并未动摇江止下一步的举措。他坚信容禅已落入恶泉, 必要打开天门, 将另一个世界的容禅救出!
太玄仙宫之内,人员往来频繁。弟子们皆行色匆匆,身着戎装, 有些甚至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血气和煞气。
江止站在书桌面前, 查看从各地送来的战报。随着恶泉对本世界的侵染越来越严重, 太玄仙宫与众仙门合作, 派出弟子助战,共同抵御那些被侵蚀异化的“异界来人”。同时, 江止也对众仙门提出了一个非常苛刻的要求。
李连山匆匆跨过宫门, 来到江止书房之前。他想到小师祖多日奔波劳碌,一直未曾休息,还是放轻了脚步。
他轻轻掀开竹帘,引起江止的注意后, 才将一个托盘奉上,低声道:
“小师祖,这是……目前收集到的天门钥匙。”
红色绸缎上仅仅放着七把钥匙,加上太玄仙宫拥有的一把,八把钥匙,连三十三诸天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江止放下了手中玉简,虽然他神色依然平静,连日战乱不休,让他眉宇间多了一丝忧愁。江止道:“是按照我们的吩咐……传信给了诸仙门吗?”
“是的……”李连山低下了头,脸色有些发红,“按照小师祖的意思,师兄弟们将小师祖的亲笔信送了过去,登门说明情况。非打开天门,封堵恶泉,不能镇定天下大势。然而……”
李连山头更低了:“那些掌门……有的推脱,有的迟疑,有的直接拒而不见,将我师兄弟关在门外……说天门钥匙是各派根基,不能轻易示人。只有,只有少数宗门,如紫府、含章等……出于对太玄仙宫多年的信任,交出了天门钥匙。”
李连山收住了更多的话没说。实则他们师兄弟遭遇的对待更过分一些,嘲讽,讥笑,甚至攻击均有之。他不愿小师祖听到这些。小师祖本就在担心容宫主。
江止看着这几把成色不同,但样式统一的钥匙。千年前三十三诸天合力封堵了天门,留下的钥匙本是勠力同心的见证,时过境迁,现已变成故纸堆里的残灰。
李连山担心小师祖忧思过度,又急解释道:“小师祖,也不尽是这样。览冥、碧游诸宫,说天门钥匙事关重大,还得门内商议,如今过去半个多月,想必他们也商议出了结果吧……或许,会自行将钥匙送来太玄仙宫呢?”
李连山想起出使各仙门时,他据理力争,让三十三诸天合力对抗恶泉侵染,听到的冷言冷语不少,也让他这个初下山的小弟子见识了人心之多变。甚至有的仙门对他们送的信置之不顾,直接扔在门外,道:
“你以为太玄仙宫,还是当年的太玄仙宫吗?”
李连山又气又急,霎时间想起当年容宫主常来与小师祖谈玄,一壶清茶轻烟袅袅之际,容禅在凉亭中神情似笑非笑,嘲讽道:
“天下皆恶。”
当时他只觉得心惊,大罗宫果然行事不同于旁人。现在想来却是容宫主早已看透太多。
短暂停滞过后,江止对李连山说:“连山,你将三十三诸天,哪些仙门已交了钥匙,哪些还在犹豫中,哪些拒绝交出,列个单子,交给我。”
李连山虽然因为江止不曾责罚他偷偷松了口气,虽然他也预料小师祖不会因此大发雷霆,但他仍想知道小师祖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尤其是,他们这些弟子,如此废物,不能帮到小师祖什么忙。
李连山忧心忡忡。
他欲言又止,容宫主,真的落入了那恶泉之中吗?传说恶泉之中,尽是异化的相反之人,极凶极恶,容宫主落入其中危在旦夕。李连山不敢想象容禅现在是否还活着……或者等到小师祖费尽心机打开天门,迎来的是一个噩耗。
他心中焦虑甚多,而看着江止宛如神像一般的面容,又觉得小师祖背负最多。只是不知道小师祖平静的外表下,是否已充满裂痕。
疯狂藏于平静的湖面之下,李连山隐隐察觉到。
江止叫来了所有的弟子。他将自己的江流万古剑擦拭得极干净,用粗布包裹住剑柄,以及一圈圈缠着自己握剑的手掌。四神云气图漂浮在他身体周围,游龙、飞凤、白虎、玄龟在云雾间穿梭,时隐时现。他整个人极朴素,又干净。
弟子们从未见过江止这般准备充足的模样,不知他要做什么。
江止道:“弟子们,打开天门要收集三十三把钥匙。如今,有的人与我们站在一起,有的人却置身事外,还有的人,左右摇摆,见风使舵,你们待如何?”
弟子们交头接耳,然后摇摇头道:“小师祖,弟子不知。”
弟子们脸上多有伤痕,以及各地不时传来弟子陨落的消息,为镇压恶泉,太玄仙宫已经付出了很多。
江止一振江流万古剑,一道剑气便冲天而起,宛如白虹贯穿天际。灵剑嗡鸣之声尖锐刺耳,灌入每一个人的脑中。江止长睫低垂,道:“士以忠义待我,我将以忠义报之。背信弃诺者,我以剑戟还之。首鼠两端者,我以铁血镇之!”
李连山听出了江止的意思,惊叫出声,唤道:“小师祖……”他还不知,他拟出的名单,将成为一份血淋淋的清单。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将欠下一笔血债。
江止举目望天,道:“我将打开天门,谁可拦之!”
*
汉广派是最为强硬的不肯交出天门钥匙的宗门。起因是其老祖冥顽不灵,又瞧不起江止这初出茅庐的小辈。汉广老祖曾在宫中断言:“江止这小儿是哪冒出来的,无情仙骨又如何,就是指玄到了我这儿,说不给就是不给,哪有上门强要东西的道理!”
另一方面也是,汉广老祖疑心太玄仙宫是发现了天门钥匙的什么用途,可以用于修炼,才四处搜刮。自从听到消息后,他将忘在库房中多年的天门钥匙找了出来,研究是否有什么异处。
一把样式古朴的青铜钥匙环绕在汉广老祖身边,虽然锈迹斑斑,但浑身散发着莹润的辉光,古老神秘。汉广老祖盘腿悬浮在半空,他取下钥匙看了又看,除了材质古朴一些,没有什么功效。难道需要他物辅佐?
汉广老祖随意唤来了一个服侍的杂役弟子,未等他反应过来,挥手杀了这个弟子。一声惨叫后,他将新鲜的人血涂抹在这把青铜钥匙上,仍不见反应。
汉广老祖沉思之中,手下弟子战战兢兢地上前报告:“老、老祖……太玄仙宫那江止,又来了……”
老祖一挥手道:“去去去,不见不见,不是说了把人赶走吗?”
弟子道:“老祖,这回不是,太玄仙宫那江止,真的到了咱们宗门里了,正在大厅里呢。”
汉广老祖一听,放下了手中正在研究的天门钥匙。既然如此,不如会一会那江止,看能不能得出关于天门钥匙的更多讯息。
至于那恶泉?汉广老祖从来认为是无稽之谈!那些个门派倒霉关他什么事?这年头,各人自扫门前雪就不错了,哪还有余力去管闲事?太玄仙宫满口道德,不知背后打的什么主意,趁机独揽权柄,削弱各派是真。汉广老祖对此不屑一顾。
汉广派大厅里,江止正背着剑站着,一个肥胖的门派执事正在接待江止:
“江仙尊,和您说了很多次了……天门钥匙乃我派根基,实在拿不出来。”
江止冷冷道:“事关天下安危,江止需借之一用,事后必还。”
“这……我们老祖说,实在是拿不出来呀。要不您先到别的门派看看?”
江止说:“如贵派有疑问,江止以道心起誓,只为打开天门镇压恶泉,绝无私占之意。”
“江仙尊,您还是别强求了……”
“哈哈哈黄口小儿!待我来一会!”空中传来汉广老祖的声音。
汉广老祖衣饰闲适旷达,敞着衣襟,脚着木屐,有放荡不羁之感。他眼露精光,看着江止:
“昔年清微剑宗一个痴傻的外门杂役,不料今日到此地步,也是看走眼了。”
江止神色冷漠,缓缓抽出了江流万古剑,四只神兽在他身后飞腾,云气缥缈。
“交出天门钥匙。”
“小子,我就是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们太玄仙宫只剩了一个空架子了,你敢动我吗!告诉你,就是指玄,我也不放在眼里!”
汉广老祖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刺过的剑。
……
江止血洗了汉广派上下,直到找出一把,血淋淋的,沾着热血的钥匙。
汉广老祖死不瞑目,不知道江止的实力已恐怖如斯,甚至也强势如斯,不肯听从太玄仙宫号令的,便上下尽屠之,直到屈服为止。
但他十分守礼,动手之前,总是先询问是否交出天门钥匙,若是三次不许,便会出手。及时投降的,他也从不追杀。
江止的冷酷作风震惊了三十三诸天。
原本无情道主清淡平和,江止也向来表现如此。但是,无情道义,他不仅将自己与他人没有差别,情感没有差别,自然杀起人来,也毫无负担。
不听话的,就屠了。
天下万物皆如刍狗,他自己也是如此,那么杀一些,又怎么样呢!
江止记挂着容禅在恶泉里生死不知,他每耽误一天,容禅的危险就多一分。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容禅还活着,并且处于一种十分危险的境遇中,急需他的帮助。
那些宗门,安逸太久了,奢靡享乐太久了,勾心斗角太久了,当有人要他们让出一点点自己占有的利益时,就百般不肯,拼死抵赖。宛如一条条蛀虫盘踞在庞然大物上,因此恶泉才能得以四处侵入。
一团乱麻无法拧成一股绳时,他也只能快刀斩之。让三十三诸天想起来,为什么太玄仙宫是仅有的上三天之一。该唤醒他们祖辈恐怖的回忆,同时,将这记忆再一次深深地刻在他们骨子里。
江止按照三十三诸天的排名,一个个杀过去,哪一个宗门不愿交出天门钥匙,他便以一剑斩之,直至血流成河。于是,李连山的托盘上,多了许多浸透了鲜血的天门钥匙,擦也擦不干净。也有一些墙头草闻风而动,见到江止屠杀三十三诸天,实力恐怖,便主动送过来了钥匙,以求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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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篇文还是写得太routine了,托腮,没啥新意,好想快点写完啊。
第155章 人生不相见2
一袭白衣沾染了血色, 长袖上尽是破损的缺口。江止丝毫不在意。他用布条拭去长剑上淋漓的鲜血,再一圈一圈缠紧自己的手掌, 防止因过多的血液长剑滑落。
他站在白玉山门之前, 一条天阶通往云雾深处,不见尽头。巨阙宗的弟子如临大敌般站在山门之前,手执武器, 紧张地看着江止。
他分明是个瞎子, 布带缠着眼睛,为什么还那么令人胆寒!
江止举剑轻轻行了个礼, 遮眼的飘带飞扬,道:
“太玄仙宫江止,求见巨阙宗宗主,借天门钥匙一用!”
无人敢应。弟子们更谨慎地退后。
江止的铁血作风, 在诸天之间犯下的惨案, 已经传遍中上层仙门。因此巨阙宗听闻江止上门,就做了十足的应战准备。
江止只静静拿着剑,等待回应。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周围台阶下传来, 江止对这些声音尤为敏感, 谨慎地转过头去。不一会儿, 就有各种法宝伴随着灵光向江止攻击过来。
“江止小儿!看招!”
“天宝门在此!”“玉泉宗在此!”
巨阙宗自知无力抵抗江止, 便联合了天宝、玉泉等宗门,共同截杀江止。他们不愿交出天门钥匙, 一拍即合。而他们想着, 数门派联手,江止怎么也敌不过。
然而他们不知道无情仙骨的恐怖悟性与神速进境。
自诸天大会之后,他已突破元婴,进阶出窍期。最近以战修行, 又逐渐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江止平静地看着众多武器向他袭来。他只想着一点——
快一点,再快一点,拿到天门钥匙。
四只神兽在江止身后飞出,江止手持画卷,那些白色的神兽,此时亦血迹斑斑。困锁五芝云涧中多年,这些神兽早已渴望鲜血。看到江止又放他们出来,白虎不由得喝道:
“主人!让我替你解决这些宵小!”
白凤亦娇笑道:“白虎如此粗苯,主人,不如试试我的灵火吧!”
“好久没杀得这么痛快了。”灵龟摇头摆尾道。
“吼——”蛟龙自天空直冲而下,四处皆为汪洋。
江止举起自己的剑,此剑与他同名,他一剑劈下——
诸天震动。
沉寂已久的三十三诸天,终于明白,数百年未见的无情仙骨,会带来什么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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