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澄
容禅:“……”这冷太子也相当不容易,跟当种猪差不多,看许太傅期盼的眼神,恨不得冷如画娶十个八个的,再生百八十个儿子。
容禅道:“许太傅,孤觉得此事不急,母后薨逝多年,这些家族,心中还有多少忠诚,难以保证……”
许太傅说:“殿下,吕大将军已经精心为您挑选了一正妃和二次妃。”
容禅:“……”
许太傅说:“京城禁军统领练将军家的次女,比您小两岁,大将军属意她做正妃;还有国子监祭酒刘大人的孙女,做左侧妃,吏部尚书刘大人的妹妹,做右侧妃……”
容禅:“打住!”硬生生制止了许太傅的话头。
容禅假装头痛,揉了揉太阳穴,道:“孤累了,今晚先这样吧,先生的意思孤知道了,孤会好好想想的……”
许太傅嘴巴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容禅神色不悦,他便退下去了。
容禅一个人躺在床上,手脚摊开,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冷画屏为何如此为难了,一边是祖宗基业、江山社稷,一边是青梅竹马、情难自抑,这叫他如何割舍……容禅翻了个身,想明天把江桥叫过来,难不成,他们还得“私奔”?
*
第二日一早,容禅坐在墙头上,就等着江桥过来。
江桥自墙根底下走过,忽觉头上被人扔了块小石子儿,他抬头一看,一个白衣飘逸、清丽绝伦的少女正坐在矮墙之上,笑容如清泉一般漾开。江桥笑了笑,说:“小姐,你是女孩儿,怎么能这样……”
他话未说尽,容禅就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江桥连忙伸手扶了一下,不经意又碰到了容禅的手臂,江桥只感觉一阵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红了脸。容禅却像没事人一样,揽过江桥的肩膀,说:“等你老半天了。”
谁知江桥却躲开了,红着脸说:“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容禅张大了嘴巴,他怎么忘了,他现在还穿着女装,在江桥眼里,他是个“女孩儿”。
若是让江桥,不,应该是秋石,知道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冷如画小姐是个男子,还时常怀着想上他的心思,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容禅笑了笑,没有强求,说:“行吧。”
他看着江桥把柴送进柴房里。然后江桥看见后院里还堆着一些木柴没人劈,就顺手拿起斧头帮忙劈柴。
江桥一遍劈柴一边闲聊道:“小姐,你们家的柴火已经够多了,过冬不成问题,怎么还要买这么多木柴呀。”
容禅说:“用得多。我怕冷。”
“哦。”江桥应下了,同时牢牢记着如画小姐怕冷,要多送些木柴过来。
容禅坐在一个木墩上看江桥干活,他早做好了准备,向江桥伸出手,晃了晃,掌心中躺着三枚铜钱。
“小姐,这是……”
“叫我如画。”容禅想起记忆里,秋石都是如此叫冷如画的。“这是给你的”容禅说,“你不是说珠钗太贵重吗,我打听过了,外头一担柴两文钱,你拿得多,我给你三文,这你总不能不收吧?”
为今之计,是得先把秋石忽悠过来,让他和冷太子互通心意,这样两人才能成就好事,恩爱一世。
谁知江桥仍是摇摇头,避开容禅的手。
这呆瓜,在犯什么傻!
江桥拿起一块木头,不费吹灰之力,像切豆腐一样,用斧头把木柴劈成了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江桥干活又仔细又干净,不一会儿木柴就被劈得七七八八的,看来秋石这具身体天生神力不是假的。
江桥低声说:“我给如画……小姐帮忙,是自愿的,我不要钱。”
少年身上穿着的粗布衣服,还打着补丁,生活清贫。因为干活,他身上冒出了热气。每次一举起斧头,再劈下,总能看到手臂和胸膛上结实的薄薄肌肉,还有微黑的皮肤。他神情专注于眼前的事,似乎身旁的事都进入不了他心里。
这模样,倒和江桥平日在清微剑宗中差不多,容禅心中一动,这穷小子心里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容禅忽然说:“小石头,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男的?”
还是先治治江桥的眼拙吧!
江桥一惊,站起来看了容禅一眼,他似乎从来没往这边方向想过,看着容禅的脸,渐渐愣住了。容禅也站起来任由他打量。过了一会儿,容禅担心江桥被吓住,便说:“我是说,假如我是男人,你觉得怎样……做女子总是不得自由,一生困锁在后院里,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还是做男人好,可以出去闯荡江湖,自由自在,建功立业。”
江桥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慢慢思索了一阵,笑道:“小姐如是男儿身……也是人中豪杰,是要读书考试当相公的,我那时……如能给少爷当一名长随,就满足了。”
说着,他又继续弯腰开始劈柴。江桥,或者秋石头的性格沉默寡言,若冷如画不点破,他可能一辈子不往那方面想。
这小子真没志气,他怎么就没想过……当皇后呢?容禅心想。
如果江桥是女子,情况就不一样了……容禅看着劈柴中的江桥劲痩的腰身,以及虽然偏瘦,但常年干活积累了薄薄肌肉的四肢……若江桥是女子,现在可能已经生了三胎了,平坦的小腹里在怀他们的第四胎……许太傅何愁皇嗣之事……
在容禅上下打量江桥的后背和腰臀时,江桥已经把柴劈完了。容禅不舍得江桥走,就说:“等等!先别走,我有事儿找你。”
“什么事儿?”江桥用布巾擦了擦汗。
容禅寻思秋石天生神力,如能练就一身武艺,在这世界也安全几分,将来伴在太子身旁,也不失做一种圆满结局。况且身边刚好有武艺高强的师父乌将军在,不用白不用。
“你要跟着乌师傅习武,练习骑马射箭。”容禅说。
江桥自然知道乌师傅是许家的教习头领,平时冷漠高傲,甚少语言。他忐忑地说:“这怎么行,您知道,乌师傅肯定不会同意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容禅说,同时伸出自己一双不沾春水的素手,说,“那你忍心,让我自己去跟着乌师傅学武艺?你不替我去,乌师傅就让我学射箭了。”容禅一脸委屈之色,他料定,江桥不忍他受苦。
这么一说,江桥果然不反驳了,小姐怎吃得了习武这份苦。同时容禅一拽江桥的衣袖,江桥就觉得双脚好像离地了一般,被容禅拖着往演武场走去。江桥心想,许小姐看着袅娜纤细,怎么力气还挺大的,随意就可以把他拽着走……
至于乌将军那边,容禅打算同样软硬兼施,他一个太子的身份,还压不住一个属下?
两人穿过廊下,江桥看着容禅高挑修长的身材,比一般女子都高,尤其那副英气美丽的容颜,时不时看他一眼就让他心脏乱跳。白皙光滑的脸庞,即使只是微笑,都让他呼吸难以自抑,所以他后来才越来越少来许宅,并非他不想,只是他怕会抑制不住感情……只是许小姐说如果他是男人……秋石忽然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许多记忆中仿佛确定的细节,现在好像也开始模糊了……他心中朦朦胧胧地种下了一个疑问……“许小姐”,真的是“许小姐”吗?他一直以来非常肯定的事实,好像也开始不确定了。
谁知容禅拉着江桥还没到演武场,就听到了许太傅和乌将军私下商议的声音。虽然容禅的修为受限,变得如凡人一些,但他毕竟是修士的身体,五感比常人强一些。他将残余的灵力集中于耳部,藏在花窗后面,听到了许太傅和乌将军谈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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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本基本就是攻受谈恋爱的过程
第42章 隙中驹4
容禅伸出一根手指, 示意江桥别出声。江桥也安静下来,跟着容禅躲在花窗后面。他们听到许太傅和乌将军说——
许太傅:“事情怎如此突然……刚定下练家二小姐做太子妃……谁知她好端端地竟疯了……练小姐平日身体强健, 莫不是走漏了消息, 为人加害?”
乌将军说:“有这可能……我听说,这练家小姐一觉醒来,就开始发疯, 非说自己不是练家人, 要出家修道……这听着像邪物上身。练家已经请来了驱邪的道士做法,饿了小姐三天了还不见好。”
许太傅说:“你那边……这几日可发现异常?”
乌将军说:“云来镇中多了些生人面孔, 不时在集市中打听,不清楚来路,我已经加派了人手搜查……就怕是那妖妃,找到了这儿……”
许太傅沉吟道:“陛下昏聩啊……”
若是在朝中, 忠于冷氏皇族的许太傅定然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妄议圣上的话, 但他远离朝堂已久,说话也放松了几分。
乌将军:“那太子妃的人选……”
许太傅眸光变沉,这时, 他不似平时那个和蔼可亲的胖老头, 而是变成一个杀伐果决的老臣。
许太傅说:“别说练小姐是个疯子、傻子, 就说她已经死了, 是一块牌位,照样能做太子妃, 要的就是她一个身份!只要有她在, 练家的军权就能为我们所用……我唯一只怕一件事。”
“什么事?”乌将军问。
“我怕那练家合作是假,两头下注是真,要将我等当做筹码,卖给那妖妃……”许太傅说。
容禅听到这话, 用手轻轻捂住了江桥的嘴巴,连他的呼吸都遮挡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容禅脸色严肃,江桥也感觉到他们也许听到了重要的对话,任由容禅捂着他的嘴。直到许太傅和乌将军一边谈话一边走远,再也听不到二人的说话声为止。
容禅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江桥。而这时江桥才感觉到,他们竟然靠在一起那么久,都没有察觉异常。
容禅说:“这练小姐,我想多半就是红衣会的练红盏了。这儿虽说是个幻境,但情况不明,有何危险还不清楚,尤其是这些原本就住在幻境中的人,谁知会不会藏着什么杀机。贸然被识破身份,像那练姑娘一般,恐会遭受旁人的折磨……”
尤其是他的身份,别看这许太傅和乌将军忠心耿耿,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他不是冷太子,会遭受什么下场,可说不清楚……届时,恐怕就不是找几个道士来画符做法这么简单。而且,冷画屏并没说,如果不能帮他解开三世情缘的困局,会发生什么后果。
江桥虽听不懂容禅在说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一些秘密又重要的内容,就像刚才许太傅和乌将军的私密谈话一样。
容禅忽又叹了一口气,笑道:“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你现在又听不懂。”
谁知江桥忽拉住容禅想要离去的衣袖,低低地说:“小姐,我能帮到你什么?我想要……帮你做任何事。”他不想看到如画小姐这般烦恼灰心的模样。
容禅一笑,说:“小石头……”
他先是笑着,后这笑慢慢又淡了,不知不觉,他好像把秋石和江桥当成了一个人,对他们的感情和记忆混合在了一起。他有时候会明显感觉到冷画屏那颗悸动的心,有时候又感觉到,那颗悸动的心,分明出自他自己。
容禅靠在江桥耳边,此刻绿树阴浓,一缕黑发随风飞扬,飘到了江桥的脸上。江桥看着容禅的神情含笑,不知为何,容禅总给江桥一种可以信任和依赖的感觉,仿佛他们并不止相识于此世,而也相识于许多其他世,一些记忆的碎片在江桥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仿佛想起了一些,又仿佛什么都没想起。江桥看着面前的“许小姐”——
“小桥,我被逼着和别人成亲,你可怎么办啊?”容禅哀叹道。
“什么?!”江桥,不应该是秋石头,看着面前的“许小姐”,他早想过许小姐可能嫁人的那一天,和别的什么名门公子,或者什么少年将军,许小姐和他身份如云泥之别,即使他也早心慕许小姐,但他一直想远远地看着就好了……小姐总有嫁人成亲那天……他那时候,只要在她的花轿经过门前流水小桥时,远远地看上一眼,知道她衣食无忧、平安富足就足够了……他是个卑微贫贱之人,不应怀此妄念……
但为何……他现在心神动摇……心碎欲裂,明明是一个早知道的消息,就好像把他的心脏掏空一样。他心里呼呼刮着冷风,胸腔像开了一个苦涩的洞,怎么都合不上……连“许小姐”对他奇怪的称呼,都没注意到。
“但是,我并不想嫁人。”“许小姐”淡淡地说,“我爹要把我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我听说,那人吃喝嫖赌,无恶不作。还未成亲,家里已经养了十八房小妾,并且荤素不忌,男女通吃。我还听说,婆母恶毒,妯娌刻薄,就等着我嫁过去花我的嫁妆。丈夫想来是不疼惜我的,他蠢笨如猪,走三步路都累得喘气,还肥头大耳,爱打人骂人……”
“如画!”秋石已经听不下去了。即便“许小姐”夸张得过分,但只要有一句是真的,都让秋石觉得心痛难忍。他怎能忍受,看着清丽如仙的许小姐,嫁人后受这种磋磨?
“许小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我爹贪图名利,只盼望把我嫁过去好让他升官。我也只能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了……小石头,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就要阴阳两隔了……”
说着“许小姐”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条白色丝带,往房梁上扔去,看样子,是要当场悬梁自尽……
这让秋石如何能忍受!他连忙自身后抱住许如画,眼泪洇湿了“许小姐”的衣服,说:“如画,你不要嫁给别人……不要……”
“许小姐”继续哀怨地说:“石头,现在只能有一个办法救我,你愿不愿意听我的话?”
“愿意!愿意!”江桥的头点得如捣蒜一般。
容禅松了口气,不枉他想了半宿,如何能让让着江桥主动一些,戳破这层窗户纸,让两人成就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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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桥的眼圈发红,但冲动过后,又冷静下来了。他心里想,他如何能帮到“许小姐”,“许小姐”又有什么办法,可以违抗他父亲?
“小姐,你父亲执意要你嫁人的话,如何能够忤逆他?”江桥说。
他愿意为了小姐的幸福看着她嫁与他人,但也是在得遇良人的基础上……现在眼睁睁看着小姐要落入火坑……
“石头,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对策……”容禅轻轻地说,“明日下午巳时,你来我楼下,在后窗处,你吹几声哨,学鹧鸪声,我就给你开窗……你过来,咱们一块儿商议。”
“嗯”江桥鼻子发酸,但想救小姐的心超过了一切。只要是如画小姐要求他做的事情,他哪有推辞的。
容禅一笑,同时想,另一端,他还得过许太傅那一关。这个小老头,可不容易骗,他得仔细,好好想想……
江桥走后,过了午膳不久,许太傅又来求见太子冷如画。
冷如画斜躺在一张美人靠上,穿一身简单的家居衣服,一个侍女正在为他整理炭火盆。
许太傅进来后,服侍的侍女便都自觉下去了。
容禅说:“许太傅,您来了。”
“是”许太傅行了个礼,道:“殿下,我听说您找我有事?”
“是啊……”容禅淡淡道,书房中那把长剑被他取了下来,正用一张布巾擦拭着,美人的黑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虽容貌秀丽有如女子,不知为何,却有一股隐约的杀气。容禅说:“太傅上回……不是让我考虑选妃之事嘛……”
许太傅精神一振,太子殿下终于愿意谈论此事了。容禅说:“我想了想……近日云来镇中不是多了很多陌生人,四处想打听我的消息?这贵女图册中……也免不了掺入几个浑水摸鱼的,想要趁机探听消息,捕一网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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