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换走了我的仙骨 第49章

作者:是澄 标签: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玄幻灵异

宁见尘看了练红盏一眼,说:“夏惜命修为至少在元婴期,甚至可能已至出窍期,容少与之抗衡已是勉力,不可轻视。”

他又说:“我会想方设法联系镇国将军府的一些旧部,设计营救,不能坐以待毙。练姑娘,你不妨和江桥一道,再去打听多一些关于夏国师的消息。他修为比我们高,进入幻境之后,即使受到压制,残留的力量也比我们强。”

“好!”练红盏道。

江桥看向连绵的屋舍上透出的一个暗黑色塔尖,心中恍然,阿容就在里面吗?他原以为,阿容回到镇国将军府,一切就会变好了,他本是高门公子,跟着自己在渔村那几年已经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水,但不料回到京城后,亦是腥风血雨、危机重重……

他是不是想错了。

翌日,练红盏和江桥分头在京城中打探更多消息。

忙碌了一上午之后,练红盏和江桥在约定的茶摊上歇息。练红盏先喝了一大碗茶水,脸色涨红,又不停给自己扇风。做凡人久了,她都忘记有修为是什么感受了。

练红盏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人们都说,夏国师在朝中已经十几年,不知从何处来的,呼风唤雨、炼丹卜卦样样精通,很得皇室倚重……尤其近些年来,皇帝身子不好,愈发倚重国师炼制的丹药提神。”

“这夏惜命根基深厚,我们想个什么法子,乔装混进宫中去?”练红盏说。

“这样不行。这样太慢了。”江桥说,他望着那座只露出一点儿塔尖的通灵塔。

“你说什么?要么,我们找个晚上,一块儿夜行溜进去?”练红盏说。因着上次没护住江桥,她对容禅还有几分歉意。

“只剩十九日了,不,是十八日。”江桥说。

他对自己的梦境记忆犹深,容禅可能在等着他。

“你要做什么?”练红盏还未察觉到江桥的心思。她歇息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再抬头一看,发现原本坐在自己对面的江桥竟不见了!练红盏又站了起来,环顾一周,不知江桥去了哪儿。完了,她又把人弄丢了!

江桥径直来到了通灵塔的围墙外边。通灵塔是一座皇家寺庙,后用作清修养性之所。一片低矮的宫殿中,望见一座七层高的灰黑色的尖塔,阿容正困锁在里面。

阿容原本不愿回京……如不是因为他,也不会受制于人。

江桥刚靠近了围墙,就被门口的卫兵拦住了。卫兵的刀剑闪着寒光,道:“喂!小子!这是皇家禁地,不要靠近!”

咫尺之隔……

江桥正非常沮丧又焦急地打转时,围墙里忽然走出来一个人,看见他,冷笑了一下,道:

“江小兄弟?久别重逢啊。”左元任说。

江桥看着这人,发觉自己并不认识他。

“或者说,秋小兄弟?”左元任说。

“我是秋霜,你是?”江桥问。

“你不认识我?那不必知道我是谁。我想,你是为了里边的冷少将军来的吧?”左元任眸光闪动,说。

“你怎么知道?”

“我是这里的看守……冷少将军正关在里面,他的状况,我最清楚不过了。他现在可不怎么好哇。你是他的亲人,朋友?你想救他吗?”左元任诱惑地说。

其实无需诱惑,只要告诉江桥容禅的现状,就能让江桥着急。

江桥马上上前几步,道:“他,他怎么样了?我能救他?”

一起在河湾村度过那几年,秋霜已经真心把冷屏幽当做了自己的亲人……以及爱人。他本无父无母,冷屏幽是他世上唯一的温暖。两个天涯沦落人,拥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就算是个陷阱,他也很容易被骗……

“冷少服下了神龙丹,而神龙丹药效过强。他的身体扛不住这般药力,已经昏迷了。”左元任说。

“啊!”江桥一听心就乱了。

他扯住左元任的衣袖,说:“你能不能带我进去,让我见见他?求求你。”

“你让我带你进去?”左元任上下看了看江桥,笑道:“看在你求我的份上,不是不可以。只是……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好。”江桥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左元任在这儿做了个不大不小的牢头,要带江桥进去,只用跟手下人说一声即可。皇宫门禁虽严,对自己人却松懈,尤其是一些收了好处的私下勾当,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左元任带着江桥穿过一个又一个游廊,走入通灵塔的地下一层。这儿空间宽大,核心之处的地上绘制了个巨大的八卦阵,原是炼丹之所。因容禅吞食了神龙丹,便在这儿休养,不受外界干扰。

江桥甫一看见容禅,就趴在了木栅栏上。他隔着木栅栏,看地下于八卦阵中心打坐的容禅。长眉妙目,依然是他心中的人。只是容禅双目紧闭,长发略显凌乱,身上已经披了一层灰,想来是许久没有动过了。

“他!他是怎么了?”江桥很着急,但他又被木栅栏隔着,无法靠近容禅,只能转过头来望着左元任。

容禅的状况看着不正常……他的表情并不轻松,还有一丝沉重,可能在忍耐着什么。他的眉心微颦,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很久了。

左元任冷笑:“夏国师的神龙丹……岂是那么好受的?药力暴涨,自然撑得人受不了。何况,药毒本一家。”

江桥听懂了,这不是什么仙丹,而是毒药!他猛地揪住左元任的领口,喝道:“你还知道什么!你为什么不救他!”

“救他?哼。”左元任轻拂了一下被江桥揪住的领口,又拿着他的手离开,说:“我为什么要救他?”

“丹药是他自己吞的,赌是他打的,自不量力,做此等冒险硬扛之事,怪得了谁。我又有何义务救他。”

“得罪了夏国师,怎么死都不知道,你逼着我一块儿送死吗?”左元任说。

江桥盯着八卦阵中的容禅,觉得他脸上有一层灰败之气,仿佛被一层脏兮兮的雾气笼罩着,整个人如逐渐枯萎的植物。他听着左元任一声又一声的嘲讽和打击,心越来越凉了下来。江桥冷静之后,回问了左元任一句: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进来?你带我进来——总是有目的的吧。”

“你——”

左元任见江桥清凌凌的眼睛,不知这弱小又笨拙的少年,何时多了一层灵光,懂得反问他。也许是他碰巧想到的。

左元任说:“你想救他吗?那的确有一个办法。”

左元任可称得上五官端正的脸上,露出一种与他容貌不符的恶意表情,使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有所阴郁扭曲。

“这个毒丹,是无法解的——除非,除非有人”左元任说。

“有人什么!”

“除非有人自愿帮他过掉身上的毒。”左元任说。

“你是说……把他身上的毒引出来?”江桥说。

“是”左元任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眼珠转了转,打量着江桥,“这神龙丹本是增寿之用,但无其他辅药,加以施针,运功消化药力,便成了催命之符。非得延寿,反而速腐。”

“如早开之花亦早败一般……如将神龙丹之药力引渡至另一人身上,就连这延寿之力也耗尽了,只剩下消耗寿元的功用了。不增寿,反而减寿三十年。”左元任说。

“我愿意。”江桥说。

左元任没想到江桥答应得这么快,就说:“你可考虑清楚了?秋小兄弟?”

他可不忘,在上一个幻境中,他时运不佳,误输给了这无半分实力的江桥。然而他在幻境中连自己的本名都想不起来,能赢纯属侥幸。

“只要,只要阿容能够醒来……他能够安全无恙。你不会骗我吧?”江桥说。

左元任伸出三根手指,说:“我敢以道心起誓,若秋小兄弟愿以自身帮冷少将军过毒,冷少将军绝对无恙!如违此誓,将遭天劫雷劈!只是,秋小兄弟,你可想好了,真心愿为冷少将军过毒,愿为他减寿三十年?”

“我,我愿意。”江桥其实并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他只是想救下容禅。而至于自己的寿命?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么在乎这几十年。

他本是一无用之人,相比于阿容,他只是河湾村里一无人问津的渔夫,无父无母,死了也无任何牵挂。但阿容要活着,他有血海深仇要报,他的命,比他重要得多。

江桥没思考过多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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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算是第二个小世界吧,十几章左右一个

第63章 石中火10

左元任为江桥打开了栅栏。江桥冲了进去。他握住容禅的手, 却发觉冰凉凉的,一点热气都没有。而且, 即便他握住了容禅的手, 容禅都没有醒来的意思,反而近看脸上一层死气更明显了。

“他这是怎么了!”江桥回头,怒问左元任。

左元任一步步走近, 说:“他全部心神都耗在抵抗神丹, 护住自己心脉上,哪儿知道外界在做什么。”

“到底要怎么过毒, 快开始吧。”江桥沉声道。

左元任却不知江桥如此冷静,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资质也不灵光,但现在看来, 却有一分超出其能力的镇静。

“十指连心, 需取你指尖之血,与其指尖之血,进行对换……”左元任说。

江桥盘腿坐了下来, 和容禅姿势一样, 相对坐着。他的指尖被刺破, 和容禅的手掌贴到一起。他逐渐感觉到, 一股强横的药力,穿过容禅同样被刺破的指尖, 缓缓渡进他身体里面。

江桥闷哼一声, 咬住下唇,感觉一股不知名的寒凉之力,通过逐渐交融的血液,缓缓进入他的身体。这股寒气, 让血液流经的地方都变得冰凉,江桥逐渐觉得手臂变凉起来,而等血液流遍他的全身,他觉得全身的热力都减少了,逐渐发颤。

血液滴滴答答地顺着两人相贴的手掌淌下,滴落在地上,染红了衣袍。血色发黑,且腥臭。随着血液逐渐流出,容禅的脸色渐渐变好了,变得红润有光泽,而江桥的气色逐渐变得灰败,唇上,头发上都蒙着一层霜翳。

江桥觉得十分难受,好像身体里所有的热度都被夺走了。不仅他身体越来越乏力,五脏六腑都好像在结冰。他仿佛抱着一块大冰块一般。江桥的身体逐渐衰弱,想跌到地上去,但是他还强撑着自己。他保持手掌和容禅紧紧贴合,直到他的脊背弯曲,连喘气都喘不上来。

“阿容,你要,你要活着……”

江桥完全是凭借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药力毁坏了。

*

两个时辰之后,过毒完成。

容禅面色平静红润,似在沉睡之中。之前一直给他增加诸多压力的丹毒,已经完全被排出,渡到了江桥身上。容禅现在只要再运功打坐几个周天,调理好体内气血,便可醒来,恢复无恙。

只是江桥,好似换了个模样。

左元任也有些惊讶,他想不到,过毒会使人减寿三十年,原来是直接使人老了三十岁。

江桥缓缓醒来了,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如枯木般的手,皮肤蜡黄,甚至冒出干瘦的青筋。江桥惊讶,说:“这……”

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苍老了。

江桥颤巍巍地起身,他的骨骼变得酥脆,皮肉萎缩,而几缕灰白的发丝,飘落下来。

江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原来减寿三十年,是这个结果……

江桥走了几步,便觉得腰酸背痛,丹毒直接促使他的身体加速老化,皮肤、容颜都变成了老年人的样子。尽管他一颗心还是一个十分稚嫩的少年,但他已经被困在这一具苍老的身体里了。

“我这,我这是怎么了?”江桥问自己。原本清亮悦耳的少年音,现在变成了沉重枯竭的老人之声。

“我,我变老了?”江桥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觉满是皱纹,还很干枯。

江桥又走了几步,走到左元任身旁的铜镜前,他果然在铜镜中看见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老人。

衣服依然是他那身淡蓝色的衣服,背着一把小剑,但是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老年模样。皮肤下垂,满是褐斑。身上唯一不会老的地方,只有那一双如湖水般澄澈的眼睛。

“我跟你说过,是这样的后果,后悔了吗?”左元任说。

江桥摸摸镜中的自己,好像在摸另一个人一样,这是他变老后的样子吗?他向左转了转,那个驼背的老人便也向左转了转,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个老人便也伸手摸了摸自己。

只是,他的动作和气质中还带着一股少年人幼稚轻快的特性,这种特性出现在一个苍老的老人身上,就显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