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换走了我的仙骨 第59章

作者:是澄 标签: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玄幻灵异

第74章 梦中身8

夜晚, 江桥立于书桌前,挥毫写作。

桌案旁, 已经堆叠了一沓林县丞、陆主簿精挑细选收上来的, 可以让新知县处理的,安全无害的案件。

饶是如此,以这状纸的厚度, 恐江桥也要花费好几日去清理积案。

只是那些未曾递上来的呢?

江桥的笔顿住。

他已经放出话来, 他的座师知道这儿的事,不然就凭这群人贿赂不成, 敢当道截杀朝廷命官的德性,他有几条命都不够挥霍。

想着暗处或许有几百双眼睛盯着他,而又有那些从希望到失望的眼睛等着他,江桥觉得自己必须要撑住, 要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 才能慢慢着手去解决这里的问题。

然而……

写完了这封信,江桥觉得自己能从崖底下生还,真是令人惊讶。

事后, 他回想了一下, 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磕都没磕伤, 只是擦伤了一些,真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

江桥甚至飘飘然地想了一会, 莫不是他真的有神功护体、天命在身?

但联想起之前的诸多异处, 江桥也逐渐开始,怀疑起来。

在京城中时,那范忠范通政使分明想陷害他,但失败了。他在与山贼打斗之时, 觉得很轻松,仿佛有人帮他一样。当时只觉兴奋,事后却有些后怕。

最重要的是……他落下山崖时,好像听到了有人叫他一声“小心”。

江桥从不信各类怪力乱神,见人求神拜佛也只是淡笑,因而他只是怀疑,是否有人派遣了武林高手,跟在他身边;而派人跟踪他的人,又是什么目的。

这个跟在他身边的人显然并不愿透露身份。

但是,如果验证一下他这个想法呢?

江桥心中惊跳一下,为自己的大胆设想感到好笑,同时他心里又有另一种想法,万一是真的呢?

试试,又何妨。此时他独自一人于房中,并无他人干扰。

于是江桥有了一个主意。他慢慢地,好像困倦了一样,趴在了书案上刚写完的信件上。

他劳累了几日,又心弦紧绷,蓦然放松下来,便觉得困倦。一切都很自然。

只是,江桥的书桌正对着院子,窗外一轮朗月,凉爽的夜风从打开的两扇窗页吹进来,吹得桌上的薄纸不断作响。然后,一卷长长的经书,滚落至了地上。

江桥睡着了,他的手一挥,那盏灯,便同样滚落地面。

红色的蜡油滴落在经卷上,将经书烧出一个大洞,不一会儿,那洞越烧越大。火焰顺着经书,逐渐烧到桌案上来。

江桥仍在沉睡,神情惬意,毫无知觉。

忽然间,那原本灼灼燃烧着的经书,被一阵从墙角出来的,无来由的阴风,猛地吹灭了。江桥伏在桌面上,眼睁睁看着,那经书烧到了一半,便断掉了。

剩下的经书自然而然地灭掉了,再也不能烧起来。

江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并没有睡着,只是装睡。

他趴在书桌上,偷看见,随着那阵阴风刮过之后,经书无水自灭,而房间里的帘子、纱帐、流苏、卷轴,都好像被一阵风拂弄着,微微抖动。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神秘生物,在房间中游走过一样。

而这阵风,根本不是从窗外吹进来的!方向不一样,它就是停留在房间中的!

先前说过,江桥养成了大胆又好奇的性格,加之他从不信鬼神,他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盏跌落的红烛台,又重新点燃了。他看着别无他人的室内,无来由的阴风,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我应该叫你什么,鬼兄?神使?仙人?或者什么妖,什么魔。”

说完这几句话,房中并无动静,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江桥胸中紧张,表情又镇静,他觉得自己这般试探,显得幼稚又可笑,但他还想试一试。

哪怕是有几分疯了。

江桥平静地踱了几步,行至窗边,他状似无意地好像在看窗外的风景,实则眼角一直关注室内的动静。他淡淡说道:

“上次在崖下,是不是你救了我?我感觉到你了。”

“在京城中那次,是不是也是你帮的我?”

“还有,还有小时候遇到火灾那次,遇到人贩子那次,是不是,都是你?”

江桥极为紧张,回想起的事越来越多,越觉得像真的,有些语无伦次了,呼吸都比平时密了几分。他想到,这也太疯了,难道那人一直藏在他身边?他隐藏了那么久,如果实在不愿相认,不愿现身,他又能如何呢?除非,除非——

江桥道:“落到如此地步,我实在无法面对座师和临淳县百姓,不如就此啊——”

他拔掉红烛,用烛台就往自己胸口扎去,然而烛台并未刺入胸口,而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住了。

江桥感觉到一股温柔的凉意萦绕在自己手腕上,而他终于看见了,那抹比空气稍微深沉一些的淡灰色雾气。

随着这股雾气逐渐变黑、变浓,从抓着他手之处开始,一个完整的人,如渐次展开的画卷一般,出现在了他面前。

冰凉凉的握着他的手,骨节分明,苍白透明的皮肤,眼睛幽深,一头长长的乌发如丝缎一般。而这人额上有两支有异于凡人的龙角,粼粼黑光。他仙姿殊色,光艳清绝,眼里有许多看不懂的,厚重的东西。

江桥完全看呆了,他望着突然出现的眼前这人,呼吸都忘记了。

终于……

容禅已经忘记他等了多久。他曾许诺,一辈子不见江桥,然而还是未忍住,意外与之相见。

从小时候起,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陪在他身边,度过他所有重要的人生关卡,他以为护他一世平安即可,然而在江桥用烛台刺向自己时,他不由自主地阻止了。

再花多片刻想,便知这是一个试探之局,但容禅已经见过两世江桥为他殒身,他不敢再冒一点点险。

见着这一世的江桥,也许受秋光影响,他比前两世,有相同,亦有不同。

依然是那个憨直率真的性子,这一世,江桥却显得活泼和肆意许多,比以往多了许多灵动。

握着他的手,竟不舍得松开了。

江桥先是被男子惊人的美貌震撼住了,细看来,这人的皮肤和头发,都有一股不似人间之感。肌肤如玉,隐约看时,有一种细碎的鳞片光泽;头发虽然顺滑,却不似凡人,而是有一种水草般的润泽感。

身上更有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水汽……

江桥痴了一般问:“你是……谁?你是鬼,还是神仙?”

容禅终于把江桥的手放开了,他转过身去,却又不舍地回看了一眼。

江桥跟一步上前,问道:“你是……一直跟在我身边吗?你为什么跟着我?”

容禅望着江桥,不知该如何回答,也许消失,是更好的做法。今夜他不幸被江桥的小把戏诓了,现出身形。谁知见他欲走,江桥先一步抓住了容禅的手臂,问他:

“你别走!是你……救了我吗?你为什么救我?”

江桥有一连串问题,容禅觉得,已无法再在江桥面前隐藏自己,迟早他得有坦白的一天。但是,面对江桥,他又怎么介绍自己呢?

“吾名,冷画屏。”望着江桥好奇的眼睛,容禅垂下了头。

“所以,真的是你?!”江桥有些兴奋起来了,他继续抓着容禅问道:“落下山崖时,是你救了我?”

“嗯。”

“在下秋光,嗯,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容禅想了想,冷画屏这一世为龙身,对凡人来说,是妖怪还是神仙?容禅道:“我虚长你几岁,算是你的……兄长吧。”

长了几百岁怎能不算兄长。

“冷兄!”江桥干脆两只手都抓着容禅的衣服,生怕他跑了。江桥说:“你你你是怎么突然出现的?怎么护住我的?”

容禅淡笑了一下,许久未与江桥如此靠近,都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和紧张起来。

容禅说:“在这一世……我,算是仙人吧。”

江桥眼睛越睁越大,他丝毫没有,正在缠着一个仙人的自觉。他连珠炮般问:“你为什么救我?难道,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吗?从什么时候开始?”

容禅浅浅地笑了起来,江桥也终于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抓着容禅衣衫的手,行了个礼。但是,他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容禅,仿佛看不够一样。

容禅望着江桥,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前两世。第一世的秋石,正直善良,第二世的秋霜,老实隐忍,第三世的秋光……秋光,他有很幸福的一生。

容禅说:“前世,你救了我,我是来报恩的。”

“我救了你?”江桥的目光又忍不住在容禅额上的两个龙角打转,尖尖的,亮亮的,很漂亮,这位冷仙尊,他的本体是什么?

“嗯,我本是东海海底的一条龙,因你前世行善积德,这一世,我来护你周全。”容禅触见江桥的目光,说。

然而不仅如此……你前世,还非常爱我。

“那我……前世是什么样的人?我是怎么救了你?”江桥问,没有人不对自己的前世好奇。

“你……前世……”容禅望着江桥的眼睛,逐渐心痛如绞,江桥在他身边慢慢死去的心痛复上心头,还好,一切来得及,还有救。容禅幽幽地说:

“你很善良……也很聪明,很好看,和现在差不多。”

笑容有些苦涩。

江桥又问道:“那你呢?你前世是什么人?”

他的好奇无穷无尽,他太想知道这背后的故事了。

“我?我是一个……蠢人,上辈子,我很差劲,远远比不上你,我做了很多错事,所以……你救了我。”容禅说。

江桥已经完全忘记了,不知这是坏事还是好事,他既希望江桥能把那些痛苦的部分忘记,忘记他给他带来的伤害,又想他记得,曾经爱过的瞬间。

他对他的爱,如风萦绕身侧。

江桥听着容禅的语气,也大概听出了,前世的经历并不愉快。他性格敏锐,因而并未追问下去。江桥又说:

“那你,为何不现身相见,而是一直这样,藏起来呢?”

容禅说:“我为修行者,插手人间之事,有违天道。因你于我有恩,才于你身边护佑你。对于他人,我却不能过多干扰。”

秋光这一世福泽绵长,他便是他这一世的守护神。

“这么说……你会仙术?移山填海?上天入地?点石成金?穿墙取物?”江桥一股脑儿说了许多知道的仙术名字。

容禅忍不住淡淡笑了起来,说:“你说这些……都可以。只不过……”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指甲上有一些淡淡的冷厉的光,忽听得原本晴朗的空中一声炸雷,整个临淳县上空的云层涌动起来。睡梦中的人,恐怕要被惊醒。一股夹杂着灰尘与水汽的凉风,自窗外吹了进来,江桥闻到了雨的气息。

“如我愿意,这个山城,将为汪洋淹没。”容禅略微骄傲地说。

他收了法术,那积雨的云层又逐渐消散了,如同未发生过一样。

江桥惊讶地略微张大了嘴巴,他感觉,捡到宝了。

江桥说:“冷兄……呃,你仙术如此厉害,神通广大,却要跟在我一个凡人身边,实在委屈你了。我是不是给你惹了许多麻烦?”

“我为还你恩而来。”

“你已经救了我许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