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换走了我的仙骨 第61章

作者:是澄 标签: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玄幻灵异

山中豹见状,更是心如死灰,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他说:“早听闻秋知县身边有异术高人,果然是如此……秋知县太过狠绝,竟是一点活路都不留了。”

说着山中豹望了草上飞一眼。

江桥只觉得他们是苟延残喘,很快就会被抓住,不将他们放在眼中。谁知那匍匐在地上的草上飞,突然一下子飞身而起,打开了旁边的一个水阀。只见那水阀打开之后,哗啦啦的水流一下子变大了。

山中豹道:“秋知县!你无情,莫怪我们无义!要死一起死!就看谁命硬了!”

说完他和草上飞一同跳入了瀑布之中!被水流淹没不见。

江桥连忙赶往崖边查看,容禅也现出了身形,只见下边白水茫茫,奔腾的水流不断冲刷着石壁,坠下山崖之后汇成一条河流出山外。那两个山贼头目根本不知道被水流冲到哪里了。

唯有被他们跳下去之前打开的那个水阀,水流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桥先翻了翻刚到手的账册,心中了然,之前一直的猜想被证实了,果然是他。

容禅耳朵极为灵敏,他听到了不止水流声,仿佛还有山体轰隆隆的回声。那是许多水流在山体裂隙里冲刷轰鸣的声音。仿佛这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

容禅抓住江桥的手,说:“别看了,恐有变化,先离开这里。”

“嗯。”江桥说,同时他把账册小心地藏入了怀中。

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了山寨那边,传来剧烈的水流轰鸣声,还有惨叫声,仿佛无数人在逃命、呼喊。屋舍也一间接着一间倒下。

容禅飞至半空看了一眼,那股危险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是山洪!”他紧紧抱住了江桥。

而那股水流已经冲破所有阻拦,疯也似的摧残一切,突破所有障碍来到了他们面前!

第76章 梦中身10

水流势大, 其中夹杂着许多碎石和巨木,像黄龙一样滚滚冲来。

那些来不及反应的, 被水流冲走淹死, 或者被水流中的石块砸中身体,晕死。

原本藏匿在野外高山某个深潭中的冷画屏的黑龙本体,感觉到秋光的危险, 迅速飞升而起, 向这边追来。几瞬之间,便移动了千里。

江桥被水流冲走, 呛了几口水,满脑子想着“完了这次一定完蛋了”。谁知他刚淹下去没多久,就感觉身体被水流之下一个什么东西托起,然后缓缓浮到了水面上。

江桥一身狼狈, 打了好几个寒颤, 但他感觉到手底下仿佛鳞片的质感,还有马鬃一样的,却有鱼翅一般触感的背鳍。

江桥惊慌地破水而出, 感觉到身下是一个长条状的生物, 他紧紧趴在这个生物身上, 害怕自己掉下去。而这个生物, 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黑龙升空飞起!

江桥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高, 离山洪越来越远。高空的风很冷, 吹得他的身体瑟瑟发抖。他朝下看去,看见黄色的洪流蔓延了大半个山寨。许多山贼和官兵被洪水冲垮,少数的幸运儿逃了出来,爬上了周围的高地。

山寨中的几间房舍, 现在只露出屋顶,大部分被淹没了。

“这……”江桥惊愕异常。

忽然从浓密的云雾中,穿回来一个神秘生物的头颅。江桥看见祂巨大的头颅,那双骨碌碌的眼睛比牛还大,鬓边长着许多狮子一样的须髯,触感却如水草。祂的头上,两根巨大的鹿一样的角,晶亮发光。

虽然样子很陌生,但是江桥看到那熟悉的眼神知道,是他……

“冷兄……”江桥唤道。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巨大的龙角,手感很奇异,不禁又缩了回来。容禅确定他无事,继续腾空飞起,带着江桥往安全的高处飞去。

江桥紧紧抓在黑龙背上,手下的每一块鳞片都如手掌般巨大。迎面而来是升腾而起的云雾,其中许多水汽,根本睁不开眼。巨龙在空中摆尾着,每一次震动,都将那些浓稠的云雾分开两半,仿佛巨桨分开河流。

其下壮丽的山川,密集的市镇,星罗棋布,如墨迹点点。江桥望着这山河秀丽,不禁忧心,刚才的山洪,夺去多少人的性命……

那伙山贼,实在太过可恶!实在是有灭口的动机!

状元郎骑着巨大的黑龙,直飞到远处高山一处安全的山崖上。容禅将江桥放了下来,重新化为了人形。

“冷兄!”江桥激动地说,“刚才,那就是你的原型。”

“嗯。”容禅点点头。

江桥还记得,抚摸在那龙身上,如水波一般柔软又极为坚韧的背鳍的感觉。

古书中说,神龙呼风唤雨,身长千里,凡人难以想象。直至见及冷画屏的真身,江桥才知所言非虚。

“只是可惜了,这场山洪,不知夺去多少将士的性命。”江桥忽又低沉道。

“人各有命,我只能救你,却不能顾及他人。”容禅说。

“我并非责怪于你……只是这场山洪下来,死伤众多,朝中是再也无法忽视这里了。我们得尽快赶回京城。”江桥说。

“确实没错。秋光,账册可还在?”容禅问。

“啊!”江桥忽然想起来了,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账册,发现账册被水浸透,许多字迹模糊了。

江桥着急地说:“可惜!回去加紧晒干,希望还有救!”

“嗯。”容禅说,“事不宜迟,我们抓紧回去吧。”

容禅再度现出龙身,带着江桥飞回了临淳县。而江桥也连夜收拾了行李,打算第二日便启程上京。

*

谁知秋知县打算离任回京的消息,不小心在临淳县中传开了。

第二日下午,江桥请小竹子及两位师傅、两位嫂子收拾好一切,登上马车准备出城。但一走出门,就看到门外站满了人。

江桥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他从马车钻出来,问车旁的老乡发生了什么事。

老乡说:

“秋知县,您为我们临淳县做了许多事情。没有您,我老汉迄今还住在刮风漏雨的屋子里,孙女也差点保不住。听说您要回京,老汉没什么送您的,只想来为您送送行。”

许多百姓在旁附和着:

“是呀!是呀!”

“秋大人,没有您,我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呢!”

“秋大人,自从您来了,我家的水田收成都好了三分!”

江桥逐渐感到眼眶湿润,他不料到,他做的许许多多事情,有些他都忘了,却仍有百姓记得。百姓受了恩惠,虽然不说,心中都记得。

他从马车上下来,打算步行出城,与百姓做最后的道别。

“秋知县,您帮我洗脱了冤屈,追回了家产……自己还摔倒了……”

“秋知县,您帮我惩罚恶徒,报了我的杀父之仇。我在家中供着您的长生牌位!”

江桥忍住泪意。

在这里三年,他发现他已经熟悉这小城的一景一物,许多人,甚至叫得出名字,知道他家里几口人。江桥摸了摸站在路旁的一个小女孩的头,嘱咐她之后要听母亲的话。

临别之际,忽有不舍。

三年过去,原来那个稚嫩冲动的少年才子,现在已经长大了许多。他比过去高了,身形也更结实了,肤色也因经常外出深了一些。但不改变的是,身上那一股清灵俊秀之气。

送行的百姓们,从城里跟到了城外,跟了一路。

“诸位百姓,莫要送了,这里离城已经十里,秋某即将回京,请各位老乡留步。”江桥回头向百姓们鞠了个躬,请他们回去。

百姓仍然恋恋不舍,这时,忽有人从人群中走出来,递给江桥一把巨大的伞。

这位壮年男子道:“秋知县,这是临淳县受过您恩惠的百姓合力赠您的一把伞,祝您山高水长,一路平安,青云直上,勿忘临淳!”

江桥打开那把巨大的伞,无数彩带垂落下来,而上面写着许许多多本地百姓的姓氏和祝语,林林总总,布满整个伞面,几乎数不过来。

江桥再也忍不住,一滴泪珠顺着眼眶滴落。他回首看,却看许多百姓跪了一地,仍在抬头看着他。

江桥挥挥手,说:“都回去吧,路太远了,别送了。”他回过身,忍住表情,怕别人看见他堂堂一知县,失态落泪的表情。

容禅的魂体,仍盘踞于马车上,如来时一般,在暗中保护着江桥。他眼见着,随着江桥接过那把万民伞,一阵道德金光渗入他的身体。容禅摇了摇头,淡笑,恐秋光这一世,百岁寿限都不止。

然而……为什么冷画屏还是陨落了,而他与秋光仍不得善终?

不似前两世,秋光享有高官厚禄,身边贵人又极多,再不济,冷画屏作为他的守护神,也时时护卫着他的性命安全。

这一世,冷画屏的法力也不受限制。他们也维持着良好的朋友关系。

那是为什么呢?

容禅心中惨然,他觉得他们已经陷入了怪圈,怎么也走不出来。

*

一个半月后,江桥一行人回到了京城。

状元郎再度回京的消息,如雨燕一样,悄悄飞遍了京城。

首辅杨昭的书房内,江桥平静而富有条理地阐述完了整件事:

“……其人发现盐井有利可图,便占为己有,所得之利,一年近百万雪花银,皆入私库。临淳百姓,不得从事盐业,产盐之地,皆归私有。为掩人耳目,近旁山林也不得砍伐,柴火皆用于煮盐。”

“百姓有发现此地秘密的,轻则举家搬迁,流亡异地;重则身披枷锁,头颅落地。这是学生特地寻访异乡,获得的临淳县百姓的证词。”

“为垄断货源,断绝往来客商,他们豢养了一伙私兵,盘踞于进入临淳必经的山道上,为的是守护盐井和将私盐贩运出去,同时不允许外地盐商进入,怕发现此地秘密。”

“其中获利之巨、积恶之重,宣朝始创以来,少有能及。学生以为,牵扯其中被迫家破人亡的百姓,至少三四百人之众,流毒无穷,祸害国本。而背后支持这一切的,学生彻查三年,断定是——”

“平阳侯,魏圭。”

即二皇子生母,贵妃娘娘的亲兄。

听到这个名字,杨昭的眼神才一顿。他放下手中的奏章,看了一眼江桥,道:“你可有证据?”

江桥说:“学生不敢妄言。”

“学生寻访了三年,收集了各类人证物证,核验无误,才敢认定平阳侯为背后草菅人命的毒手。最重要的是,最后学生欲剿灭匪患时,那匪首拒不伏诛,还打开水阀造成山洪祸害百姓。最后被淹死的兵、民至少两百人,毁坏良田也有七八十亩。”

“这逆贼确实可恶。”杨昭道。

“但学生终于——还是在逆贼畏罪自尽前,取得了他们与平阳侯往来的账册,这是证明平阳侯参与其中最直接的证据。”江桥说。

书房中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杨昭说:“你取得了账册?”

江桥说:“是的……尽管被山洪浸透,学生尽力抢救,还是恢复了诛多字迹。”

这是他在家拿着小火炉,一点一点烤干账册,又一页一页将脆弱的纸张分开,重新誊抄,才恢复的罪证。

杨昭凝眸沉思,眉心的褶皱快夹死只苍蝇。

江桥见杨昭沉默不语,觉得他在思索中,便说道:“学生所说,并无半句虚言。老师,学生于临淳并非虚度光阴,只是见着百姓受苦,忧心忡忡,决心为百姓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