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澄
那边的海面下,好像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大洞,足有上百丈宽。因为很深,显得与周围的海水不一致,是另一种深蓝。
江桥和容禅互相看了一眼,容禅说:“过去看一眼?”
“走!”
他们已经试验过了,只要不整个身体浸入这弱水之中,还是能离开水面的。因此他们只御剑行于海面之上,尽力不碰到这海水。
往下望,海水似乎深不可测,周围的海水都没入这深渊之中。因为太过缓慢,都差点看不出这水流的涌动。
容禅随意取出一块灵石,投入这深渊之中,噗通一声后,许久感应不到灵石的存在,而那灵石也好似一直未沉到底。
“天下之海尽归于此……没想到,这是海墟……”容禅说。
他先前以为蜃楼是造了一方幻境,现在,更像是直接划了一角的世界。
“海墟?”
“海最深之处,日月之光没焉,海之归墟。”
容禅说:“桥,我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有日光石,又有参差燕羽,归墟之水……我们要做的是,铸剑。”容禅用长剑,引起了一道归墟之水,环成一个大圈,水流于日光下五彩缤纷,一阵绚烂后又重新坠落。
叮叮咚咚,重新落于海墟。
“以日光为火,海墟为水,熔炼日光石?”江桥说。
“是啊,还要加入参差燕羽……这足够铸成我们的本命剑了。”容禅道。
这样的本命剑,对于化神期修士,都是难得的材料……
“原来,这蜃楼是个幌子啊。”江桥道。
容禅揉了一下江桥的头,又在他抗议下抱着他一起看这无尽海墟,海风卷着他们的衣裳猎猎作响。
仿佛世界亦没于此尽头。
于天地而言,他们是多么渺小……
“差不多是这样吧。不过那日光石就明晃晃地放在那里,总有人得先找出这块石头。”
然后才能发现后边的参差燕羽、归墟……
这一切都好像安排好的一样,等着他们来发现。如果那艘船不沉,就不会有人发现日光石,不会发现后面的一切。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重复的——
打坐,练剑,铸剑……亲热。
容禅于他们生活的洞府中,引日光生了一个大火堆,日日灼烧那日光石;于日光石热极、烫极之时,江桥又引归墟之水,浇灌那日光石,如此反复,直至日光石崩裂、融化,成为黑中带金的金属液。
在将金液熔炼为剑时,才要加入那参差燕羽。而等到那一步,要熬非常久……
整个过程漫长而重复。
他们每日不是看守着炉火,就是引归墟之水浇灌日光石,冷热反复,两人辛苦又狼狈异常。
容禅疑心那洞中泉水亦非凡物,不知效果如何,亦往日光石熔炼的金液中惨了少许洞中的泉水,或许有奇效。
在铸剑的空余,他们亦在仙岛上四处搜寻,希冀能够发现和他们一样被冲上岛的人……然而没有发现。
不知那从蜃楼上落下来的人都被卷到了哪里?不过那五座高山他们都没能探索完毕,应该会有,和他们一样幸运的人吧……
火光熊熊燃烧中,那块黑中带金的日光石被烧得通红,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将这海岛阴冷的夜烧灼得温热。
为使阴阳之气相冲,他们于白日阳气健旺之时冷却日光石,而于夜晚阴气强盛之时烧灼日光石。
映着这灼灼的火光,石壁上却看见两个影子,衣裳剥落,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等待着铸剑的日子,他们并不能随意离开左右,而长时间地盯着炉火又实在无聊。
粘稠的水声伴随着哔剥的火焰灼烧声,低沉的嗓音里亦有无尽的呢喃。
有时候江桥好好地在打坐,容禅就偏要过来捣乱。他枕在江桥的腿上,看着入定中的江桥神情沉静淡然,因而仿佛得到一种窥视的隐秘快感一般,拨弄着他垂下来的长长黑发。
江桥觉得仙岛上灵气充沛,而在悲画扇幻境中得到的行气玉佩铭帮助他很好地吸收灵气,因此剩余的时间,都用来修行。
容禅花在修行上的时间比较少,因为他悟性高、底子好,他反而喜欢看江桥专注和耐心的神情。
容禅抚摸着江桥的脸,觉得两人不可分割,好似天生就是缺失的另一半一般。
江桥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而他身上亦有江桥需要的东西……
他拉低江桥的身体,自锁骨而上吻着他的下颌。
江桥睁开眼,低下头,如无情无欲的神祇,而他却似诱他入地狱的恶魔。
汗水交融,灼热相贴,气息会和。
容禅喜欢看江桥忍耐的表情,仿佛为了他可以承受一切,包容他所有无止休的任性和索取。
十指交扣在一起,唇齿亦打架般相撞。
他喜欢在这种逼迫中,获得被爱的证据。
他要时时刻刻确定江桥爱着自己,就像此刻两人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江桥愿意伏在他身下,配合他做所有不耐,却能取悦他的事一样。
一个愿意为他付出所有的恋人,是他此生之追求。
而他亦会非常温柔的,体贴江桥的所有感受,照顾他的所有体会,希望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只看向自己,只有唯一。
火光烧了半夜,山洞外的海潮亦一浪涌过一浪,海潮拍打在岸边礁石上,这种声音,空旷、重复、寂远而侵入心底。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太过吃力,容禅将江桥抱了起来,让他好过一些,坐在自己的身上。容禅亲吻着他鼻尖上的汗珠,灼热地叹息道:“这就忍不住了?”
圆钝的指甲深深嵌入肩头。
熔炼日光石的火舌仍在不断烧灼着,山洞内的清泉细流,一丛荷花摇摇摆摆地开着,散发清新静谧的香气。
“第一轮熔炼日光石,需要三十六个时辰。”
“第二轮熔炼日光石,需要四百五十个时辰。”
“第三轮熔炼日光石,需要一千二百个时辰。”
“这三轮熔炼,不能间断,必须有人时时守护火炉,为其护法。”
片刻都无法分离。
时时刻刻贴在一起,向对方索取着自己。
到了熔炼日光石的后期,他们两人于洞府中都少出去了。
洞府中亦多了许多生活气息。
衣物堆放在石床上,长剑挂在洞顶下,或者插在石壁中。石桌上还有容禅用碎石挖出的石碗,两人用来喝水。石壁的凹槽处堆放着江桥从外面捡回来各种小玩意儿,有野花野草,也有漂亮的卵石。他们还尝试着下海捞鱼,但收获不丰,只捞上来一条漂亮的海鱼,江桥用木签子串着,放在火焰旁顺便烧烤。
烤鱼的香味倒是比他们眼前看得腻烦的日光石更有吸引力一些。
到第六十日,江桥在墙上画了第十二个正字,日光石发生了变化。
他们认真地观察着,然后发现,仿佛戳破了蛋壳一般,日光石外边那一层薄薄的石壳碎掉了,金中泛红的极度滚烫的金属液淌了出来,留在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土围成的池子里边。
“好像好了?”江桥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就这么简单,他呆呆地看着金色液体。
容禅发现江桥的脸上蹭上不少黑灰,心底发笑,用手指捏了江桥的鼻子一下,发现他的手也是黑的,蹭得江桥一张脸花了。江桥连忙推了容禅一下,说:“我们要开始做陶范了!”
于是他们又很辛苦地开始找泥,和泥,风干,铸成了两把剑的陶范。日光石虽大,熔炼而成的金属液也只够做两把剑。他们之前都没有铸剑的经验,不知道原来炼器这般辛苦。
“以后再也不说炼器的弟子都在做烧火棍了……”容禅感慨道。
“能做成烧火棍也不错了……”江桥接上。
两人看着彼此都是一手的泥和灰,大笑。
到了铸剑那日,初日光大盛,后风雨大作,雷电交加,等到剑铸成时,又云散雨收,一点痕迹都不留。
两人面对着烧灼滚烫的金液,默念口诀,将其引出。金色的泛光的液体汇入陶范之中,又加入参差燕羽,直至封口。过了三天三夜,陶范冷却,敲碎,得了两把剑坯。
用剩余的火光,以及日光石碎片,将两把剑坯再次烧灼烫红,无数次捶打,又浸入泉水中冷却,如此反复多次,长剑逐渐成形,褪去原本粗糙笨拙的模样,而变得分外锐利、冷峻。
直到最后一声捶打落下,那两柄长剑忽然飞起,合为一起,散去所有灰尘,磨掉所有冗余,光华大盛,照得他们都睁不开眼睛。
两柄长剑在空中不断旋转着,直到它们停下、重新分开时,面目已经完全不同。银白长剑精致,锋利,锐气,仙灵。它们稳稳地停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如醒来的神灵初初睁开眼,而轻轻的风吹过时,耳边亦有嗡嗡的剑鸣。
容禅痴痴地看着这两把剑,剑虽初成,但已有了剑意。
“剑虽初生,但已有了剑灵。”容禅说。
江桥伸出手,其中一柄剑便自动飞到了他手里,他看着那剑上无端生出了许多花纹,并有两个简单古朴的篆体字——
“江崖剑。”江桥读出这把剑的名字,它自己给自己取了名。
容禅那把剑,亦自己生出了许多花纹,与江桥的剑不一致,但极为融洽,仿佛天生相配一般。那把剑亦自名为“海日剑”。
一会儿,海日剑和江崖剑又自动合到了一起,仿佛天生就是一把剑一般,看不出间隙。它们飞起来悬在半空。这时,他们才看出,这剑上的花纹,是一轮海日高悬,浪潮击打着悬崖的画面,即“海日江崖”的铸剑场景。
这两把剑各自与他们的心意相通,而他们,望着彼此,亦心灵相通,再无间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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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哦豁~
预计五月前应该就可以结束上卷了,甜的部分差不多就写完了,接下来要不断不断地下刀子了。
上卷主要是入情的过程,下卷就要步步忘情了。
第100章 半壁见海日3
铸成海日剑与江崖剑后, 容禅和江桥的修为也分别稳定在了金丹后期和筑基中期。
也就是在铸剑完成后没多久,蜃楼世界的天空忽然裂开大缝。如同有人在外边撕破了这层薄纸一般, 显露出外面世界的天光。
掐指一算, 已经到了离开蜃楼世界的时间。
容禅和江桥见状,知道他们即将辞别了。
望着住过了两个多月的山洞,竟然还有些怀念。
环顾一周, 已经开始长草的地面, 有着生火痕迹的火塘,石壁上刻着计日的划痕。江桥将一些小玩意儿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留作纪念。
容禅催促:“小桥,我们该走了。”
江桥点头,祭出新得的江崖剑,威力比之前的洗星提升许多, 速度惊人。海日剑与江崖剑如两道流光, 撕破蜃楼世界的天空,直奔那道裂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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