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澄
“哈哈哈哈哈——!”谢蓬山仰天大笑,“如此,够了,够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
谢蓬山甩出照胆剑,照胆剑便如电光游龙,将那些伸向他们的邪恶爪牙通通斩灭。霎时间,他身后又闪出无数剑影,将那些接近他们的宵小全都粉碎!
“师妹……”谢蓬山执剑低吟道,他亦遇到了那些与宗内大能长得一致,但行事风格完全不同的反面的“大能”。他胸口中了数剑,如透风的筛子一般。“师兄!”白无弦赶来,将身上的丹药都喂给了谢蓬山。
谢蓬山环顾着将他们越围越近的仇敌,这些人,杀了一群,又有一群,仿佛杀不尽一般……而他杀的,好像是他们宗门自己的弟子啊!
谢蓬山心痛又悲凉难忍,他再度祭出照胆剑,斩去一个试图接近他们的变异的弟子,枯竭的经脉中已经耗尽灵气。而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看他身边一身白衣已经完全染血的白无弦。
以前有太多话来不及说。
“师妹,生不能同寝……”
白无弦凄然惨笑:“师兄,死后能同穴,就已经够了……”以往只用来炼药救人的子龙鼎亦沾满了血。
“好。哈哈哈哈——”
二人的身影再度被卷入战场中心。
*
宁见尘一路驾着归鸿刀,行至无咎山上空。因比凌虚子更急一些,他走在其他人前头。
来到无咎山前,他才觉察事态之严重。清微剑宗的护山大阵被打破,现竟如入无人之境。
一眼巨大的黑水泉脉,正悬于清微剑宗上空,源源不断地倾倒黑水。
宁见尘惊呆了,清微剑宗此刻已经如同炼狱,到处是鲜血和火焰,连天下闻名的玉京金阙都倒塌了大半,污水横流。他急传讯师父,请他们火速赶来。
他寻找了一圈,不知茹掌门和臧执事在何处。他去秋水峰也找了,松风院人去楼空,只留下许多战斗的痕迹。
江桥……在哪儿……
宁见尘急切地寻找着,忽然,他发现,无咎山的三千阶的尽头,似乎趴着一个熟悉的人……
宁见尘急忙飞身而下。
江桥一直专注地跪上三千阶,他心怀执念,即使遍体鳞伤也不肯放弃。他有时候痛得晕了过去,就趴在石阶上休息一会儿,等到体力恢复少许,再继续爬。他不知道在他即将爬上三千阶的时候,峰顶发生了什么……
峰顶在自相残杀,失了尊卑,失了秩序,失了容忍,失了道德……
江桥后来是如何爬上三千阶的?不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一种模糊的本能在移动,直至晕倒……
宁见尘看到江桥的样子,心疼万分。他急忙扶起江桥,给他喂下数枚吊命的丹药,抚摸着他满是血痕的脸:
“小桥,醒醒,醒醒!你怎么样了!”
江桥咳嗽了几声,刚喂下的丹药,又吐出来大半。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忽然,他觉得天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黑,好像要看不清天空一样。虚无之中,他执着地抓住了身前之人的衣襟,唤道:
“容禅……”
“容禅……”
眼前浮现出初见之时对他浅浅笑着的人的脸。
江桥快看不清了,他还在想着容禅。
宁见尘心中揪痛无以言表,这一刻,并非出于嫉妒,而是怜惜江桥,觉得自己的心也与他一同痛了起来。宁见尘紧紧拥住江桥,抱着他御刀飞了起来。宁见尘说:
“小桥,此地太过危险,我先带你离开……你的伤需要马上治疗……”
“容禅、容禅……”也许此刻江桥是意识到了什么,即使他已经半昏迷状态,在感觉到要离开清微剑宗时,他还是抓住了宁见尘的衣服,叫着容禅的名字,直至宁见尘将他带离清微剑宗地界。
*
容禅试尽了所有办法都不能打开禁制。
他失魂落魄地蹲守剑冢内,知道母亲这次是下了死手。
母亲……是故意支开他的吗?故意不想让他见到江桥?
容禅现在很难不去这么想。
想到江桥此刻正在外面受苦,容禅不由得又发狂起来,他抽出孤光自照剑,疯了一样劈砍着毫无动静的石门,想尽快出去。但纵使他如何使用那把孤光自照剑,也只是在石门上留下一些剑痕,头顶多了一些掉落的石块而已。
照这速度,猴年马月能出去,除非等到母亲设下的禁制失效。
但那时候江桥……“江桥!”容禅又喊道,那小傻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连松果离去后都没回来,他仿佛被遗忘在这个地方了。
“江桥……”容禅又唤道,他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地痛,江桥现在怎么样了,他心急如焚……
不仅他的心在痛,仙骨也在痛,这是因为他们心意相通,因而江桥的痛苦也使他感同身受。
就在容禅绝望地撞着那石门,连爆裂符都拿出来用了不少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古怪阴森的声音:
“嘿嘿嘿,小鬼,你想出去吗?”
“是谁!”容禅蓦然直起了身,在剑冢中等待许久,外界一点儿动静都使他万分在意。何况现在是一个阴恻恻的老人声音?
他肯定,他在清微剑宗中没有听见过此人的声音。
“嘿嘿嘿,小鬼,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太无情!我是你师父,叫师父!”
“放屁!哪来的邪魔歪道闯入了清微剑宗!还是我师父!?找死?”容禅警觉道。对这骗人的鬼话,他是一句也不信。
“你学了我的毒经,嘻嘻嘻,怎么不是我徒弟?”那声音里透着一股阴险的古怪老人声说。
“是你……”容禅蓦然想起来了,他在拓苍山中遇见过的那老鬼,只是他后来都把此人淡忘了。
“你竟敢来清微剑宗……你是想死得快一点吗?”容禅咬牙道。
“嘻嘻,现在……谁死得快一点说不定呢……”老鬼继续说道。
容禅转念一想,这时候没外人来,若这老鬼能助他脱离阵法,先出去再说,什么师徒,他根本不认!这老鬼有胆来清微剑宗,他就敢用护山大阵灭了他。
容禅说:“你可以带我出去?”
老鬼说:“我不仅要带你出去,还要带你回南海炎洲,回我的大罗宫!嘻嘻!让你做我指定的下一任宫主!”
容禅根本没心情听这老鬼在妄想什么,他说:“你先把我带出去,带我回清微剑宗救人。你要是不能把我带出去,其余都是空话!”
老鬼说:“嘿嘿,徒弟,你现在还回清微剑宗做什么?我是来救你啊!那儿,已经变成一片尸山血海……”
容禅脸色刷地变白了,他趴在石门上拍打着,说:“老鬼!你说清楚!清微剑宗怎么样了!”
容禅突然天旋地转、东西不分,他竟然是被老鬼伸出一只手,直接自剑冢内抓了出来。那老鬼修为之深,竟视这剑冢禁制为无物。容禅觉得他好似被老鬼揣进衣兜的一件小物品一般,但在他彻底失去知觉之前,老鬼履行承诺,让他看了一眼清微剑宗现在的样子——
尸横遍野、血流漂橹,处处是倒塌和焚烧的仙宫,那些倒下的身躯中,有许多是熟悉的面孔,容禅看到母亲似处于危急之中,援救断绝,几近陨灭,被围攻的人群中,似乎还有许久未见的谢师叔和白姑姑……力竭战死……
“不!!!!”容禅目眦近裂,他来不及看更多,就被血魔老鬼一抓,带离了清微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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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无弦名字出自——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谢蓬山名字出自——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第105章 满天风雨下西楼4
南海炎洲, 大罗宫。
南海本是那些门派弃徒、叛党,不为世所容的半妖、魔人的容身之所。零零散散, 没有固定的门派。不知何时起, 炎洲上忽然建立起一座轩敞华丽的宫殿。
老鬼给自己的门派起名为“大罗宫”,即包罗天下之意。那些不为正道所容,同样也未丧尽天良之人, 被老鬼吸纳入自己的门派之中。他们通常都有着一技之长。
例如, 初入无情道而破道之人……
无法忍耐清规戒律而破戒之人……
所学非正道而不为世所容之人……
既然已经逃到荒芜的南海,更无需遵守什么世俗成见, 想修便修,想炼便炼,无固定的规程,也无不可破灭的道义, 只追求随心所欲、任其自然, 不泯灭良知即可。
老鬼其人,却是一直漫天下寻找他的传人,传承他自创的极情道。他看上了容禅, 清微剑宗宝冠上的明珠, 斩蜃楼之主, 怎么可能抢得过清微剑宗?容禅也不会离开。但时移世易, 或者是苦心不负,让他等到了机会。
容禅醒来之时, 他的四肢被锁链紧紧锁在一个巨大的血池中。
血池以白玉为底, 雕刻着各种兽首虬龙,蔓延开来,有一座宫室大小。血池中有浓厚腥臭的鲜血,沸腾翻转, 浮出泡沫,一浪又一浪朝着赤裸的容禅身体袭来。
容禅被那血浪打了一脸,觉得血中有一股非常阴郁腐烂气息,令人作呕,既非妖气,也非邪气,只是令人阴冷齿抖。这股霉变阴晦的血气使得人从内到外都不适,恶心透了,而身体亦在颤抖,抗拒着这股血气;这股血气同时还有着一种腥膻发腻的甜香,似是最下等肮脏的妓子诱人的手段。
容禅吐了几口口水,甩掉身上那些黏腻的血液,他身体发寒,吼道:
“老鬼!你给我出来!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把我锁在这里做甚!”
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宫室里。
容禅又猛地振了一下锁在他身上的锁链,那锁链连接甚长,围绕了整个血池,深深嵌入白玉池底之中。选材又是寒铁,极难挣开。
“哈哈哈哈哈——”一阵阴冷的笑声出现在宫殿中。
依然是那个衣衫破烂的老头。
容禅充满恨意地看着老鬼,指了指身上的锁链,说:“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乖徒儿,莫急,这血池对你极有裨益,乖乖泡着,好入我的道。”
“这破玩意儿太臭了,你不是让我做你徒弟吗?你先让我出去。”容禅在他人屋檐之下,也不得不低头。
“徒儿,你暂且忍耐一会儿,等你冲破关隘,体验世间极情滋味,这血池自然不足为碍了。”老鬼说。
容禅颦着眉,虽然他十分厌恶这老鬼,但老鬼能够轻易将他自剑冢禁制中取出,实力绝对在他之上。他只能先哄着这老鬼,再找机会逃离魔爪。
容禅说:“这锁链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松开,锁得我难受。”
“嘿嘿,徒儿,莫要太聪明了,当你师父傻瓜哦。”
老鬼屈起一条腿,另一条腿放松着,悬浮在空中,又飘到容禅面前。他笑嘻嘻道:“徒儿,想不想知道这血池里有什么?”
容禅只关心着江桥的状况,以及清微剑宗的现状,哪想知道这老头搞的什么鬼。他只敷衍地说:
“是什么?”
“嘿嘿,自上次遇见你之后,师父就一直在为让你入道做准备。我飞到西边凡世,屠杀了十六个小国的凡人……”
容禅睁大了眼睛:“你,多少?”
“徒儿,我杀了半片大陆的凡人,为你造就这片血池……那人间的皇帝呀,几乎要跪在地上献祭他来娱神,可惜,没什么用……他不是我要的那种‘血’。”
“我为你寻觅了人间最脏的血——
我杀了三十二个城池的妓女与小倌,沥干他们的血,为你寻来这‘淫血’;
我寻来父女□□、母子相银生下的乱轮之子,沥出这‘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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