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巴头福来
蛙鸣和不知名的小虫子交替的响,过了片刻,它思考完毕,转身朝着下山的反方向离开。
有云层从月亮前飘过,在地面投下大片的阴影。
云的影子缓缓移动,没一会儿银白色的月光又重新洒下来,斜斜的探入酒店顶层套房的窗户里,一直落到床边。
路薄幽在睡梦中手习惯性的伸到枕头底下,以前这个位置会放枪,现在是一个断掉几根触手的粉色小章鱼。
之前坏掉的空调早就修好,房间里温度适宜,湿度也恰到好处。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腹部一凉,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上面,睡衣的衣摆也被掀起来,冰凉的蛇信子舔过他的腹部,又沿着薄薄一层肌肉的线条,钻进衣服里,一点点往上吻。
来到心口的位置时,这股凉意停下,路薄幽低头,看到自己被拱起来的睡衣里,丈夫的脸枕在他胸口,幽红诡异的眼珠子正慢悠悠的转上来,与他对视。
随后那眼睛里流出血来,他看到丈夫咧开嘴,笑的僵硬又森冷,问:“老婆,你怎么不来陪我啊,我好痛……”
“!!!”路薄幽猛的坐了起来,呼吸剧烈起伏,睡意还没褪去便先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口。
没有,没有陈夏,也没有血迹。
“呼……是梦,”他惊魂未定的躺回去,抬手搭在眼睛上。
呼吸依然急促,缺氧的感觉迫使他不得不张开嘴喘气,梦里头被丈夫舔过的身体醒来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敏感起来。
他印象中两人其实没有太多的亲密接触,但最近的一次就是昨天晚上,他记忆犹新。
他发现陈夏很爱亲吻他的腰腹,吻的时候会带着点克制的用牙轻轻咬,然后自己先受不了了一样呼吸粗重起来,说“老婆这里很敏感,一碰上去肌肉就会痉挛一样颤”,说“这种时候老婆会喘的很急促,特别可爱~”
他还喜欢从下面一点点吻上来,亲到锁骨上,喉骨上,然后抬起头,垂下那双格外幽深的红瞳,用充满情欲和侵略感的视线盯着自己看。
看自己被亲的泛水光的迷离双眸,看自己以为他要吻过来而配合张开的唇和吐出来一点的舌尖,他恶趣味的喜欢欣赏这种时候,又会在自己反应过来要推开他之前,压过来亲的更加凶狠。
然后用暗哑的带着喘息的性感嗓音,继续在自己耳边喘息,用压抑又兴奋的语调诱哄:“舌头吐出来了,好可爱,粉粉的软软的……”
“想吃老婆的口水……”
“好甜啊,这里也给我吃好不好~”
……
“唔……”路薄幽挥开搭在眼睛上的手,嘴里溢出一声极细极为压抑的喘息,他快速的侧过身将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来。
被子下修长的双腿蜷缩起来,微微摩擦了下。
难受,仅仅是因为梦见和回忆起丈夫说过的话,身体反应就这么大,路薄幽从来没想到,原来自己的身体比意识更早一步习惯陈夏。
他在床上静静的躺了片刻,脸上的薄红才褪去,新买的手机和补办的卡保留了原来的模样,就放在床头。
迟昭发来好几条短信问他怎么独自回酒店,他随便编了个借口回过去,又去回了新找的搜救队的信息,最后指尖犹豫再三,点开了和陈夏的对话框。
消息还停留在他发出去的信息上,没有人回。
他们在尼牙加市又多滞留了十天,期间在澹台蛇祟的带领下,一行人去到墓园祭拜珊珊阿姨。
路薄幽在她的墓前放了一小罐麦芽糖,浓稠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散发着甜腻的香,是他自己亲手做的,用雾平镇当地的做法。
印象中她很爱吃这种糖,但是不会做,每次都会从街上一个老奶奶那里买一罐带上来,然后带着一群小朋友,悄悄躲在小花园后面挨个分着吃。
返回巨木镇时当地正在经历台风天,暴雨下个不停,空气又潮湿又闷热。
他在酒店的房间是长期保留的,带着一身雨水进到房间时,竟生出一丝怀念的感觉来。
但也只有一瞬,这里不是他的家。
洗漱完后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雨,莱森太太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她热情的感谢了自己从尼牙加带回来的伴手礼,又问起旅途怎么样,路薄幽同她闲聊了几句,临到挂电话时,对方突然发起邀约:“我看过了,明天会是个好天气,我打算在花园里办烧烤聚会,你和陈先生也一起来吧。”
“你们出去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很想念你们呢,哦对了,我明天还会做樱花慕斯蛋糕,你一定要来。”
“樱花慕斯?”
“是呀,我听陈先生说你爱吃这个。”
路薄幽放了酒杯,转身回到沙发边坐下,看着已经用胶水粘好的粉色小章鱼摆件,轻声问对面:“他什么时候说的?”
“哦,就是你们出发去尼牙加的前一天,陈先生来跟我请教怎么做这个,哎呀,糟了,他好像说是要给你个惊喜,被我提前剧透了!”
莱森太太心直口快,说完了才想起来,在电话那头拍着脑门懊恼。
路薄幽轻笑了几声,安慰对面没事,那边又邀请他和陈夏明天去参加聚会,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拒绝:“下次吧,他最近还在忙。”
理由是瞎编的,虽然尼牙加那边的搜救队一直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但没见到陈夏的尸体之前,他不想向众人宣布丈夫死亡。
第二天果然如莱森太太说的那样,是个好天气,这对常年多雨的巨木镇而言十分难得,他约上迟昭和乌今雨乘船去海钓,实际上兴致勃勃钓鱼的只有迟昭一个。
他纯粹就是想换个地方透透气,船准备返航的时候,乌今雨忽然一脸凝重的把他俩叫了进去,随后点开一个视频给两人看。
画面有些花,偶尔闪着点点雪花,看样子是监控视频,正对着一间别墅。
画面中的时间是夜晚,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那里天气很好,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将路面照得清晰,看起来是个十分静谧美好的夜晚。
路薄幽感觉这种环境下,自己不用光照明也不会很害怕。
他刚这么想着,画面的角落里突然就窜出一只棕熊来,发了疯般一头撞进别墅里。
没一会儿别墅里就传来凄厉的惨叫,叫声哀嚎了好一会儿,又戛然而止,下一瞬画面一暗,乌今雨关掉,切到了一张图片上,是那间别墅的内部景象。
鲜血遍布整间卧室,一个男人正在被一头棕熊啃食,他的眼睛睁着,看样子在被棕熊吃的时候还没死。
画面血腥令人作呕,乌今雨给两人看完就关掉页面,面对两人的疑惑说了两个字:“赫利。”
一旁两人的瞳孔瞬间放大,乌今雨又说出了更让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我拿到名字后就一直在挨个检索,后来将名叫赫利的这人范围缩小到L国乌市的这片区域。”
“然后今早继续搜索时,找到了这段视频,画面里的男人初步可以确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房子是他养的情人的,他昨晚去没有带保镖一类的,被这只棕熊吃了,当时他的情人就在隔壁的浴室里洗澡,出来人都吓晕了。”
但棕熊没有吃那位女士,把这个男人的尸体啃的一团糟之后,又像来时那样,十分惊慌的跑走了。
这在当地是个重大新闻,但消息尚且封锁着,还没有传出国来。
“因为有视频在,没什么好调查的,他们现在好像要找出那只棕熊进行枪杀,但被动物保护协会的人抗议,目前正在进行抗议游行。”
“他被棕熊袭击发生在什么时候?”路薄幽盯着黑掉的画面,心里忽然有种诡异的猜测。
乌今雨看了下时间:“算下来应该是五天前。”
那时候他们还在尼牙加。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迟昭按耐住激动,谨慎的问。
路薄幽说不上来心里的那股怪异的感觉,摇了摇头:“你们觉得会是S做的吗?杀人灭口一类的?”
“似乎没那个必要,这些都是他从前的客户,他要重启生命循环计划,这些人肯定是继续参与的首选,而且视频拍到了是棕熊,虽然也不排除可能存在人为驱赶……”
确实,视频里面拍的很清楚,路薄幽也是随口猜测,迟昭看他眉头皱着,一手捞过他的肩:“哈哈,管它什么原因,这家伙死了不就好了嘛,省得咱们动手,真是大快人心啊!咱们来庆祝吧!”
是该好好庆祝,这也算是这些天来他唯一得到的好消息。
但是第二天,乌今雨发现名单上叫查尔斯的人也死了,用一模一样的方式。
又过了两天,路薄幽写在纸上的第三个名字也被划掉,那个叫库巴杰的人乘船游玩时掉入河里,被几十只鳄鱼翻扯撕咬至亡。
看着这些消息,路薄幽脊背像电流击过一样一阵刺麻,一路麻到他心尖上。
他在好友“老天开眼”的欢呼中,将手伸进兜里,攥紧了那只小章鱼,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除了我们三个和S,还有谁知道这份名单?
福利院的“妈妈”,但她们当年早就全部被烧死了。
那还有谁知道?
他回想起当初在悬崖边的对话,一个名字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令他颤栗。
呼吸下意识的屏住,过了好一会儿胸口才再度起伏,一双黑眸明亮起来,路薄幽弯起嘴角,在两位好友疑惑看过来时,对两人笑道:“我要办场葬礼^^”
第56章 老婆只需略微出手
烟城最大的那家教堂,年迈的老牧师没想到,自己一年之内竟然和这位路先生见了第四次面,这实在是……
令人唏嘘!
想起上一次替他主持婚礼时,他身边站的那位陈先生,瞧着像是最长命的一个,没想到不到半年他就死了,这真是!唉!
老牧师有诸多感慨,其实在此之前,他就已经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关于这位路先生的不好言论,一开始他是不相信的。
这一次倒确实有那么点相信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牧师总感觉这位路先生和上次出席葬礼有哪里不太一样。
上一次葬礼,他那一双水墨画一样幽黑迷人的眼睛里时常含着泪光,站在飘着细雨的墓地中,任谁看了都是我见忧怜的模样,哀伤的好像随时会破碎一样。
是连上帝都会忍不住怜爱的一位美人。
可仔细想,他那天的穿着精美非凡,发饰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老牧师不确定一个伤心到那种程度并且刚死了丈夫的寡夫,是否还会有这样的精力打扮,也可能上流社会的贵族们就是这么的讲究。
但不得不承认那次葬礼上路先生的装扮确实特别隆重,出席任何一场宴会都不为过,并且他那天好像还佩戴了一对红宝石的袖口,隐在堆叠的灯笼袖布料下,不怎么引人注意。
不过自己看到了,在让他捧花瓣时,老牧师记得这位路先生的家乡在遥远的国度,按照他们那里的习俗,人们喜欢在有喜事发生事佩戴红色物品。
而这一次的葬礼,他的装扮明显就简洁得多,样式和布料都是比较素净的黑衣长裤,将那一张小巧精致的脸衬得愈发白皙动人,婉转流连的目光没有一丝哀伤,反倒像在笑。
牧师觉得古怪,一时思绪飘远。
恢宏的教堂内,白色的花朵装饰的到处都是,中间的过道上也铺设了长地毯,一派庄严肃穆的样子。
一口棺材就摆在神像的下方,路薄幽站在一旁,看了眼时间,又看向前方的长者:“牧师?”
对方好像在盯着自己发呆,他微微侧头出声提醒,后者立马回神,对他露出个歉意的笑。
路薄幽嘴角浅浅一弯:“可以开始了。”
老牧师整理了下着装,翻开手中的圣经,抬手,唱诗班的歌声飘出来。
两边的长椅上坐了许多人,路薄幽能感觉到有诸多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但比起之前葬礼上那种探究揶揄甚至怀疑的眼神要好得多。
他余光扫过时,不免有些感慨。
上次和陈夏的婚礼,因为仓促和重重原因,出席的人寥寥无几,他也压根就不关注那些,只想着赶快走完过程,好实施自己的计划。
这次葬礼却来了很多人,巨木镇那边的邻居甚至乘车专门赶来,莱森太太哭红了眼伏在她丈夫怀中,对此路薄幽略微感到一丝愧疚。
因为棺材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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