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森之犬 第52章

作者:pillworm 标签: ABO 玄幻灵异

  蓝擎的军队突然袭击,骑兵压境,直抵军营。

  以刀疤、独眼为首的营帐率先出兵,他们离爆炸点非常近,蓝擎的重火力武器像不要钱一样飞射过来,庞大的机甲从天而降,伞兵偷袭,燎原的火陨石“砰”“砰”砸向地面。

  轰———!

  火势像巨龙一样蜿蜒而来,数十公里处全是火海。

  刀疤大骂一声,哆嗦着手穿上防护服,担一身笨重的盔甲,拎刀而出。

  其他幸存士兵们也都没有退缩,顶着残缺的身体出营奋战,他们大部分人早在上一战便被炸瞎了眼,空洞洞的眼眶深似黑潭,火星飞溅,在脸上噼里啪啦地烧出血红焦坑。

  最豪华的一架移动机甲上站着个男人,蓝擎身穿墨蓝将帅礼袍,腰间挂着佩刀,神采奕奕,满面春风。

  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士兵们在为自己冲锋陷阵,然而一片刀光剑影之间,却没有搜寻到裴周驭的身影。

  蓝仪云战书下达那天,他便命人开始研究针对裴周驭的战术,蓝仪云手中的这座帕森监狱不过是防卫监守场所,不具备火力冲突的军事经验,但他的好妹妹有钱,一边让监狱里卧虎藏龙的犯人们效力,一边花大价钱雇佣了战争兵。

  投入消耗到这个份上,才勉强与他抗衡到现在。

  他对传闻中那位大名鼎鼎的指挥官很感兴趣,眼下,却看不到人在何处。

  抬头望向城楼,他们营地的瞭望塔上正站着另一个男人。

  精致剪裁的白色西装裹在身上,蓝擎与孟涧对上视线,发现孟涧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向他轻轻耸了下肩,微微摇头一笑,手一摊,一副“我也没看到人”的无奈模样。

  蓝擎向他隔空比了个手势,孟涧作为他这场战役的最大投资商,在近一个月的频繁合作中早已和他建立了默契。他深深笑着,根据他的手势下达战术。

  顷刻间,十几辆火石投掷机甲奔涌而出。

  重达百吨的大型武器却同时兼备速度,飞快移动中,转眼便逼近独眼那边的军营。

  刀疤率先发应过来,瞳孔倏然放大,大喝一声:“跑!!”

  “分散!分散!分散两边!不要直线跑!!”

  随着他一声怒吼发令,裹着岩浆的炽热巨石猛地砸来。

  投掷机甲的角度已经耸入云端,从至高点疯狂降落,陨石一样不断重击在他们的军营。

  “砰———”

  昨晚休息的营帐瞬间被火海吞灭,躲在里面的残兵败将们发出了一声声嘶吼,浑身烧焦的剧痛让他们痛不欲生。

  有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双腿融化,像滚烫的岩浆慢慢流开,他们浑身颤抖着嘶吼,两只手虚虚拢在自己大腿边,手足无措,想触碰又恐惧得疯狂发抖。

  “砰——”,更加清脆的闷响贯穿头颅,有人无法接受亲眼看自己融化,拔出手枪,一枪结束了自己生命。

  密密麻麻的人像蚂蚁迁移一样逃出,蓝仪云军队的战营十分分散,为的就是断了蓝擎用重火力武器一锅端的念头。

  他用金钱砸武器,蓝仪云便用人海填战争。

  谁也杀不完。

  蓝擎看着反而越来越多的士兵,眉毛难耐地皱起,蓝仪云聘请的雇佣兵虽然不团结,但胜在人多,且作战经验相当丰富。

  一颗又一颗投石砸下去,蚂蚁们却愈发密集。

  蓝擎眼尖地看到几位雇佣兵身手敏捷,滚地躲过攻击,反而顺手掩护了几位伤兵撤退———

  刹那间,蓝擎心情便不好了。

  他又回头看向孟涧,竖起另一个手势,示意他换新的武器上场。

  孟涧舒展的眉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他和蓝擎之前有过节,看不上这种人,但并不妨碍他乐于看到眼前这副局面。

  蓝擎对战争胜利越是冲动上头,他就越能通过大量武器消耗赚得盆满钵满。

  回以一记微笑,孟涧满足了他的要求,他抬起手,向后方操控室的人比了个手令。

  佩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举在上空,指骨弯了下,摆摆手,将要撤回,猛地———血液瞬间喷溅。

  孟涧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惨烈剧痛,他笑眼惊惧瞪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两根手指直接腰斩,戒指也被喷涌的鲜血冲击落地。

  毫无征兆的,一枚黑箭贯穿了他的无名指和中指,箭头精准穿过戒指圆环,像冰冷的刽子手,向他的指挥和身份宣战。

  操控室的人手令只接收到一半,愣住,孟涧也僵硬地转过头,很慢、很慢地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离暸望塔相隔不远的一栋废弃炮楼,裴周驭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在他看过来时缓缓降下了手中弓箭,单手执弓,神色平静地望着他。

  对上这份视线,孟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停滞,目光下意识移向他手中那把弓箭。

  准确来说,是一把精心设计的、世上独有的长弩。

  弩机的弯弧设计很眼熟。

  孟涧忽然看到裴周驭动了一下,他抬起手,向自己勾勾手指,那是一个宣战的手势。

  动作无声,但明显在说:

  来吧。

第63章

  钻心疼痛从指根蔓延,孟涧感觉有什么比弓箭更痛的东西扎进了心里。

  他阴沉一张脸,倒抽冷气咬紧后槽牙,一边捂住血流不止的手指,一边紧急从暸望塔撤下。

  后方操控室立刻跟进掩护,将投石机甲调头,把火力集中到了炮楼方向。

  裴周驭身形迅速,撑着残破砖墙,翻身腾空,一把抓住降落绳后极速下坠。

  在他落地的同一时间,炮楼被投石击中。

  “轰”一声巨响,碎裂的砖块暴冲而起,火药裹挟冲击力,以致命的痛感射向四面八方。

  裴周驭躲闪迅速,但仍被几块碎石击中,他逃亡一夜的褴褛衣衫在火浪中破灭,胳膊、后背被灼烧。

  几道深红张开血盆大口,鲜血像瀑布断了崖一样喷涌失控。

  过于惨重的出血量引起周边注意,一位骑兵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狗,目露凶光激动奔来———这是裴周驭!

  眼前这个受了重伤的人是裴周驭!大名鼎鼎的天才指挥官,如果被一位小小骑兵斩于马下,那么……

  骑兵挥鞭的力度更重,恨不得胯下战马展翅,在第一时间夺下人头。

  他只顾冲锋,完全没给自己勒马悬停的后路,电光火石间,一枚箭矢破风而来。

  嗖———

  裹挟着化学药物的箭头射中他左肩,骑兵错过掌控战马的时机,眼睁睁看着战马驮着自己往前冲。

  他被箭头贯穿的肩膀开始发乌,彭庭献在箭槽设计了液流管,里面装满毒素。

  蓝仪云在八监的所有生化武器,对外界都是惨无人道的致命一击。

  战马嘶鸣,失控下一头撞进了炮楼废墟,骑兵麻痹的胳膊瞬间脱落,血肉横飞,随着乱石一齐陷入蘑菇云。

  支离破碎的身体组织飞满各处,人像化成了血雾,在混乱和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扬洒生命最后一幕。

  蓝擎发现这边情况不对,暸望塔上没有孟涧身影,他“朝思暮想”的裴周驭却现身在那里。

  操控室失去孟涧指挥,眼看裴周驭手上也多了件闻所未闻的武器。

  只一秒,撤退哨音响彻,像只压着怒的雄鹰徘徊在天际,张开庞大羽翼,保护士兵们紧急撤退。

  刀疤一脚踹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敌军,他脸上被刮花了口子,血流得到处都是,但当阻碍视线的敌军闪开,他看到百米之外的裴周驭时。

  刹那间,身上每一处刀伤都凝固了。

  裴周驭比他更失去人样,只靠五官已经彻底辨认不出他的脸,肉眼可见的地方全部挂满了血。有的是昨夜在敌军追杀下留的伤,有的是炮楼灼伤、还有石块爆炸冲击。

  刚刚一波接一波生死瞬间,裴周驭衣衫俱损,人还能站在那里,已是战场上最大的奇迹。

  刀疤本能地想冲上去,独眼却比他更快一步。

  他冒着生命危险闪躲投石,在流星不断的火海里狂奔,一把跪地拉住裴周驭,掩护他撤离火力重攻区。

  刀疤看到裴周驭那把长弩是绑在胳膊上的,在频繁爆炸中,他随时有脱力的危险,像死死护住一件珍宝,将自己保命的压箱底和身体紧缠在一起。

  不断有士兵冲上去支援,刀疤紧随其后,一群人在后面火力输出,另一群人拥上去掩护。

  蓝擎的机甲也护着士兵们撤退,同时不断投石,留下战火未息的示威。

  “你怎么样裴将军,没事吧,能不能睁眼。”

  “止血绷带!绷带!不够!全都拿来啊快点,快点!”

  “这儿也有伤,石块卡在肉里了,军医在哪里!!支援啊——!”

  临时搭建的营帐中,场面无比混乱,仅有的几位军医忙得不可开交,久久散不开的火药味和血腥交织,呻吟、惨叫、濒死前颤颤巍巍的哭泣。

  前线真正的残酷,比第一监区有过之无不及。

  裴周驭抓着长弩的手收缩了一下,粗粝的指根发抖,像是神志朦胧,但仍下意识确认怀里还护着这件武器。

  他涣散中看到一位军医赶来,身上却印着雇佣兵的字样,这人身材瘦弱,只是以医疗后勤的身份留在这里。

  视线恍然清晰了一瞬,裴周驭瞳孔骤缩,用尽全力猛然一下子把自己撑起来。

  他眼中充斥肃杀之意,鹰一样的目光燃烧炬火,气场森寒,周围人都被吓了一跳。

  独眼第一时间追问他怎么了,裴周驭不语,但被他盯住的军医却心中明了,他停下脚步,抿着嘴一点点低头。

  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他看向自己胸口挂坠。

  这正是裴周驭视线落脚的地方。

  十年前,裴周驭亲手赐予他父亲这枚挂坠,打了一辈子仗的父亲选择将生命结束在帕森门前,为了营救自己心中神圣的将军,甘愿忍受身体碳化,在电网中被烧得焦黑,尸骨无存。

  正因这件信物保存完好,所以,他替父亲站在了这里。

  “久违了,裴将军。”

  ……

  叮铃铃——叮铃铃———

  监狱长办公室的电话响动,蓝仪云悠哉地从椅子上转了个身,面朝彭庭献,笑着挑一下眉:“接啊。”

  她话里全是戏谑,因为此刻显示的电话号码对彭庭献来说无比眼熟,他甚至一眼条件反射地看向末尾。

  0812,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