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森之犬 第64章

作者:pillworm 标签: ABO 玄幻灵异

  “沈娉婷今天本来也有安排,她是故意把孟涧安排到六监的,打算一边应付工作,一边趁机跟你碰面。”

  “但可惜没说上话,被彭庭献截胡了。”

  略显无奈地摊开手,他再次咬重某个人名:“谁能想到彭庭献会突然发疯呢,一个犯人在探监室当众殴打家属,这事儿闹的,我回去怎么解决。”

  他胸前还挂着长官名牌,裴周驭果然眼尾扫过来,仿佛听不懂他话中暗示,淡淡道:“公事公办。”

  “哦。”

  霍云偃忍不住笑着说:“你还有两次出来修琴的机会,为了保证咱们下次顺利,少将,那我就……先把彭庭献禁足了?”

  裴周驭目不斜视,再次抬脚向前走。

  霍云偃戏谑八卦的尾音落空,心里感到纳闷,也迅速跟上了他。

  他下午刚把裴周驭带到储物室时,就默默咽下去一个问题。

  彭庭献对裴周驭有特殊兴趣这件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无论是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还是对他的外表垂涎,总之,态度明显区别于其他狱警。

  但裴周驭对彭庭献的感情……非常让人拿捏不准。

  以霍云偃对裴周驭的了解,总感觉他心里有点什么。

  并非曾经那些有过一夜情的军宠军妓,如果只是生理关系,裴周驭不会表现得这么拧巴。

  霍云偃又加快了脚步,跟在裴周驭身后,抬眸去看他的脸。

  吃瓜欲望强烈,他又问:“真不把彭庭献放出来了?”

  裴周驭这次头也没回。

  “你能管住他再说。”

第74章

  卡着晚上八点,裴周驭回到八监。

  研究员仔细扫描了他全身,确保没有带回任何违禁物品,冷漠地指了下实验舱,示意他进去。

  裴周驭没走两步,紧接着被带上颈环。

  熟悉的冰凉触感从脖颈传来,伴随检测仪嘀嘀的声响,裴周驭向下睨了一眼,未作声,走进实验舱。

  门口的一位研究员察觉到他归来,拉过一把椅子,略显反常地殷勤:“坐。”

  裴周驭没有动,因为他看到曲行虎走了出来。

  那其实不能称之为“走”,他曾经健硕的四肢已经被化学药物腐蚀得只剩薄薄一层皮。

  腿骨上安装了辅助行走的器械,动作极其僵硬,肌肉和神经系统仍未适应过来。

  同样的,由于许久未接触阳光,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近乎半透明的苍白,隐约可见胸口植入了一个暗金色接口,周围长出一圈粉红色新生疤痕。

  裴周驭眯了眯眼。

  曲行虎呆滞的目光朝他看过来,身后有几位研究员在为他调整仪器。

  他面部的骨骼也有微妙变化,颧骨收窄,瞳孔在强光下急速收缩,连虹膜的颜色也比之前更深。

  他像一具被剥夺灵魂的器械,呆呆站在那里,每一次胸膛起伏都缓慢而深刻。

  寂静笼罩了整间实验舱,只有仪器运行的低沉嗡鸣,还有他身上药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裴周驭从他无神的瞳孔里读出一个信息。

  ———曲行虎已经忘了他是谁。

  “不跟十号打个招呼?”

  身后那位研究员打趣,后背往椅子里一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可算是告一段落了,昨晚初步改造很成功,蓝仪云准备给我们休假,接下来的苦力活可就靠你了,九号。”

  另外一人进来插话:

  “好好干啊,九号,带徒弟的时候悠着点,别什么都往外教,饿死你自己了。”

  周围接连响起几声压抑的笑,这些人性格闷沉,鲜少能在一件事上共同取乐。

  裴周驭看着他们一个个期盼放假的嘴脸,视线流转,定在了曲行虎身上。

  他身体内外都被安装了密密麻麻的高科技,安静、冰冷地站在那里,蕴藏着外界闻所未闻的潜力。

  蓝仪云对这场改造的投入确实大,隐瞒了监狱内部所有人员,同时对曲行虎的家属不走漏一点风声。

  所有人都认为他仍在正常服刑,可能被关到了某个单人监舍、独立监区,甚至禁足医院静静养伤。

  但谁也没想到,他成为了继裴周驭之后,第二个被帕森改造成功的“得力狱警”。

  甚至看起来比裴周驭还要专业。

  实验舱陷入长久沉默,裴周驭从进来到现在,什么也没说。

  而曲行虎,还一直在呆呆看着他。

  ……

  /

  第一监区,医务室。

  陆砚雪浑身颤抖地蜷缩在床上,腿根大量失血,红色漫湿了床单。

  司林有要事外出,医务室只有一位新来的狱医值班,手忙脚乱地帮陆砚雪止血,旁边干站着一群年轻护士。

  她们急坏了头,像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任何人知道自己此刻该干什么。

  曾经每逢这种情况都是贺莲寒来主导大局,她们虽然毫无压力地获得了医生身份,但每个人非富即贵,有的进入行业也不乏家里托举。

  于是一屋子少爷小姐越忙越乱,狱医应急经验不足,一针扎下去,换来陆砚雪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急救室忙乱,外面也不消停。

  一间相对安静的办公室,沈娉婷正和霍云偃发生激烈争吵。

  “你他妈还嫌我一天天事不够多吗!?这么个废物你都看不好!天天让那群油腻老秃顶玩来玩去,他易感期心脏骤停!今天早晨七监的人联系我,让我赶紧把人接出去,说莫名其妙大出血,腺体也被捣坏了!”

  沈娉婷一个花盆直接砸过去,换来霍云偃同样脸色阴沉的怒吼:“你少在这发疯!姓孟的过来探监那会我懒得说你,你最近这脾气真是一天比一天失控,你有什么不满的?啊?又给你委屈上了?你擅自把裴周驭关回八监,一个劲儿在蓝仪云那动歪脑筋,老子跟你计较了吗!?”

  “你也有脸说。”

  沈娉婷怒极反笑,想起在探监室走廊上那个让她绝望的消息,音量一下子拔高三个度:

  “我把钢琴的任务交给你,是因为蓝仪云拿辐射当挡箭牌,不允许我去八监,他妈的,要不是她多管闲事,我至于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呢!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从裴周驭那里得来的情报有什么用?!裴周驭把曲行虎的实验数据记下来告诉你了对吧?那合同呢?八监和C星的合同,曲行虎以后的用途,为什么每一个都对不上?!”

  沈娉婷说着说着突然哑了火,捂住额头剧烈深呼吸起来。

  她感到无比委屈,裴周驭和霍云偃见面后交接的情报没有一个和她手里对得上。

  她蛰伏在蓝仪云身边,替她过目了许多重要文件,同时父亲也在出力,暗中查获了不少惊人内幕。

  霍云偃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差错,可就是因为情报可用性很小,而且两头出现矛盾,她的父亲,在刚刚通过电话问责了她。

  他质问她为何连这样一件小事都办不成,为何违背组织,贸然进行一些她自己的独立计划。

  她气愤地说:“我这不都是为了你们好!”

  父亲口气冷漠:“你这是在自作聪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团队合作。”

  父亲不屑的语气萦绕在耳边,像一块巨石兜头砸下来。

  对于沈娉婷这样打小争强好胜的人来说,这种轻飘飘的批评,比动手打骂更让她难受。

  感到自己尊严受到挑衅,沈娉婷目光愈发阴毒,她狠狠剜了霍云偃一眼,又骂出句极其难听的词,转头扬长而去。

  她的高跟鞋踩碎了陆砚雪的绝望,他奋力在病床上挣扎起来,意识涣散地哭吼:“别、别碰我!滚……都给我滚!离我远点……滚啊——!”

  狱医拿着手术刀愈发逼近,陆砚雪反抗的程度越激烈。

  一些深埋于心的、挥之不去的疼痛阴影发作,他边哭边挥拳,哆哆嗦嗦地说出了许多胡话。

  医生们束手无策,霍云偃这时紧急赶来,一下子用手捂住他的嘴。

  陆砚雪蹬着腿反抗起来,霍云偃冷脸,黑沉沉对狱医说:“安定,注射安定,一个个愣着干什么?!”

  护士们你推我搡地跑开,陆砚雪反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埋在他臂弯里泣不成声:

  “我不开刀、我不要开刀、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霍哥你救救我吧,你救我吧,我没有子宫……我不能开刀,我根本不是om……”

  “不开刀,”霍云偃更紧地捂住他的嘴:“没人让你开刀,深呼吸,冷静下来,做完急救我带你回监舍。”

  陆砚雪的哭声瞬间停止,小声呜咽着点头:“好、好……”

  他死死抓住霍云偃的手臂,在苍白冰凉的手术台,将他视作唯一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安定缓缓推入血管时,他又带着哭腔仰起头,用模糊的视线盯着霍云偃的脸:“我想爸爸妈妈了,我要见爸爸妈妈了。”

  正在注射的狱医诧异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霍云偃。

  周遭也投来几道困惑的视线。

  霍云偃眼底诡谲翻涌,静静等待陆砚雪睡过去,一个字也没有说。

  ……

  /

  “裴周驭和霍云偃见面了。”

  H星球边境,地下实验室。

  一位助理向沈父汇报,将这些天监狱发生的情况上告。

  沈荣琛的鬓角多出了几根白发,近日要忙一件大事,他熬夜的次数很是频繁。

  沈娉婷刚才撂了他的电话,对他的指责不置一词,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她最近情绪波动太大,在蓝仪云回来之前,非常有必要调整一下。

  沈荣琛摸了摸指根的硬戒,思考一会儿,问:“合同调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助理回道:“小姐在蓝仪云办公室看到的那份文件,后来确实出现在第八监区,裴将军带出了这份消息,但合同署名被隐去,他并不知道八监最近的合作对象是C星。”

  “他知道。”

  沈荣琛淡淡地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