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路
闻人潜回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要”。
而后两人把这条街上的灯谜猜了个遍,平日里闻人潜看着不读书,但这些年下来被闻人遥压着学的那些东西也是实打实地灌进脑子里的,两人猜得不相上下,最后闻人潜以些微的优势险胜。
“我还是比你厉害。”闻人潜得意道。
“嗯,你比我厉害,”柳萧附和他,“你不是一直都很厉害吗?我还要靠你来教。”
他三言两语就把闻人潜夸得尾巴翘到了天上去,闻人潜的心情一下子好了,柳萧见他这样,也就放下了心。
而后两人又在四处转了转,这街上除了吃的喝的,唱戏的说书的也不少,两人又逛了好一阵,直到柳萧发现闻人潜的脚步稍微慢了一些。
“想回去了吗?”他问。
他没有问闻人潜是不是累了,虽然柳萧知道大概率是的,毕竟听申从云说,闻人潜在和掌门吵架之前刚刚练完剑回去,没怎么休息就跑了出来,两人现在把大半个镇子都逛了一遍,闻人潜会累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柳萧不能直接问,闻人潜嘴硬,一问就是不累。
闻人潜打了个哈欠,说:“确实也可以回去了。”
他们便慢慢往回走,回去的路分明与来时一模一样,闻人潜却觉得比原来短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回到了那条长阶之前。
这里四下无人,方才闻人潜的情绪不好,柳萧于是没有问他之前在校场的事情,现在马上要回去,柳萧觉得自己可以在现在问问他。
他不知道闻人潜听见了多少,虽然柳萧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要说他对闻人潜仅仅是利用吗?柳萧觉得不是的,但要说他对闻人潜的真情,柳萧又觉得并不纯粹。
“闻人潜,”柳萧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前在校场的事情……”
他顿了顿,意识到闻人潜没有跟上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闻人潜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知道,”闻人潜摇了摇头,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你不用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柳萧认为自己是小弟还是朋友,闻人潜都不在意,因为这和闻人潜想要的关系截然不同。
“是吗,”柳萧便没继续说了,“不回去吗?”
“或许……”闻人潜的脑子里刚刚应该在想别的东西,他停顿片刻,却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柳萧停下脚步,他回望过去,耐心地等闻人潜继续说下去。
闻人潜抿了抿唇,柳萧看出他是下定了一些决心的,但他不是神仙,当然不会知道闻人潜想要说什么。
直到闻人潜轻声问他:“柳萧,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柳萧脚步一顿,望向闻人潜的目光意外平静,在这平静之下似乎藏着波涛汹涌,但那时候的闻人潜看不出来。
“试试?”柳萧问,“试什么?”
“还能是什么?”闻人潜跳上台阶,一把扯住柳萧的领子把他拽了过来。
柳萧没动,沉静的目光始终落在闻人潜身上,没有挪开分毫。
他不大明白心底翻涌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但柳萧清楚,自己心中的喜悦却是远远大于惊诧的。
柳萧很高兴。能和闻人潜在一起,柳萧……很高兴吗?
他其实不太明白,但答应闻人潜对他没有任何坏处。
在柳萧的默许下,闻人潜凑上前去,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这或许是一个吻,闻人潜并不清楚,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碰过任何人,以后或许也不会有。
“我会给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闻人潜轻声道,“只要我能给。但是柳萧,要是你胆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这显然是句威胁,尽管柳萧并没有因为这句威胁害怕哪怕一秒钟,但他依然点了点头。
“好。”
那之后两人回到了沧泽宗,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闻人潜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去,而柳萧回了宿舍,闻人潜似乎做好了决定,他没有告诉柳萧他打算做什么,但既然他打算回去找闻人遥,结果就不会很难猜。
就在那之后的第三天,闻人潜再一次出现在了学堂里,他没说自己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同柳萧一起上课,虽然来的次数不比从前,但终于是隔三差五都会来。
但不知是不是柳萧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要说究竟是什么,柳萧又说不清楚,最终他将其归结为二人关系突然转变的不适应,这是正常的,他告诉自己。
但要说表明心意之后他们两个的相处有什么变化,却也是没有的,他们依然和以往一样,一起练剑聊天,关系没有变得僵硬,却也并未更进一步,那些道侣们通常会做的事情,什么牵手或者亲吻,闻人潜不说想要,柳萧也不会主动去做。
或许是因为这样,旁人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偶尔会有一些奇怪,但也仅限于此了。
那之后又过了两个月,闻人潜先闭了关,不出一周就顺利突破,成为了沧泽宗历史上最年轻的金丹期修士。
而就在他之后的约莫半年,柳萧也成功突破,在年轻修士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突破金丹期的修士就不必再与内门弟子一起上课了,根据沧泽宗的规定,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可以选择一座自己的洞府。
柳萧花了几天的时间考虑,最后选了一座与闻人潜不算太远的山峰,御剑过去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闻人潜知道之后挺高兴,原本他这些日子心情就很好,比柳萧率先突破这件事让闻人潜得意了好一阵,虽然他从修炼的时间上来说是柳萧的前辈,赢了他也没什么好骄傲的,但闻人潜就是心里痛快,谁也管不着。
柳萧当然了解闻人潜这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但既然闻人潜高兴,柳萧就觉得挺好,被他嘲笑两句也没什么,毕竟这是事实。
“昨天晚上又有个长老派人到我洞府里来了,”闻人潜说,“是掌门的师叔的徒弟,他问我你现在有没有意向要拜师。”
“是吗,”柳萧暂时停了手里的剑,“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他现在还在调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拜师,”闻人潜说,“你不是想要拜掌门为师吗?”
这件事情原本是掌门帮柳萧保密着的,这话也不过是柳萧当时年纪小胡乱说的,之前闻人潜去找他,那掌事不小心说漏了嘴。
几年下来,那掌事的想法也有了变化,若是以柳萧的天赋与刻苦,或许掌门也会动了想要收徒的心思。
但对于柳萧来说,他现在想要拜掌门为师的愿望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或者说,在他开始与闻人潜交上朋友的时候,柳萧对于掌门的向往就不再那么深,像他向往的只是闻人潜一个似的。
他觉得这话不适合和闻人潜说,但柳萧觉得还是得解释一句的,免得闻人潜又为他挂心:“其实我……”
柳萧刚要开口,就听闻人潜道:“过段时间就要宗门大比,你努力一下,争取让掌门看见你。”
宗门大比,一场在整个修真界都极具影响力的活动,别的门派不清楚,但在沧泽宗,弟子们需要在门派内先举行一场比试,最终严格决定参加大比的名额。
柳萧顿了顿,问闻人潜:“你想参加吗?”
“掌门要求我参加,”闻人潜说,“我总得去。”
“那一起报名吧,”柳萧说,“不过我们应该是一个组的,怕是得争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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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柳哥:(被表白了很高兴)(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
小潜:他怎么面无表情的……我知道他真的不喜欢我(失落)
第197章 看中
“金丹前期的组有四个名额呢, 你怕什么?”闻人潜嘲笑他瞻前顾后。
按理说来,两人刚刚突破, 却依然和那些或许已经结丹几十几百年的修士们比赛,应该是没什么优势的,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抱怨自己结丹的时间不凑巧,开始加倍努力地修炼起来。
这一届的金丹组名额却也并不是笼统地让整个修为达到金丹期的修士们一起去竞争,金丹巅峰与金丹初期毕竟也有天壤之别,这样粗率的划分对修为较低的修士们也并不公平,所以这次金丹期的名额分为初期、中期和巅峰三个阶段, 每个阶段各四个名额, 柳萧和闻人潜要争的就是初期的那四个。
和正式的宗门大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规则比起来, 沧泽宗的选拔比赛干脆利落得多,报名参加的弟子们将展开一场一对一比试的选拔赛,由排名最高的前四名弟子参加大比。
选拔赛持续了约莫一周的时间,虽然两人都刚刚结丹, 但对于剑的感知与掌握并不输于其他修为更高的弟子, 两人一路披荆斩棘, 顺利闯入了决赛圈。
比赛持续到今天, 参加大比的名额基本上已经定下, 若是之后的弟子没有特殊情况, 名额就不会再改变,现在弟子们多数也只是为了争一个荣誉。
门派的掌门与长老们照例是来观看比赛的,这不仅是他们的职责, 也有助于他们挑选好苗子收入门下。
申从云与何桦师姐弟二人也同师父一起来了,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来看看闻人潜练得怎么样了。
两人都参加过大比,当初申从云第一次参加便一举夺下了同组的优胜,一时间名声大噪。
何桦拜闻人遥为师之后, 听了师姐的故事心动不已,但他在修为和剑术上不比申从云,当初进了大比的前四名就被淘汰了,结束之后他大哭了一场,闻人遥见他那样子,原本的训诫也只好咽了回去。
申从云看了全程,她和何桦打赌,最终的优胜者会是柳萧或是闻人潜的其中一个,其实何桦也这么想,但申从云说要是两个人都赌同一个结果就没意思了,于是何桦不得已押了两个人有至少一个不会进优胜组,最后果不其然输了。
两人约好输的那个要给赢家买一把新的剑,何桦憋屈地摸着自己的荷包,长长叹了口气。
闻人遥在那儿看比赛,把两人的打赌全部听在了耳朵里,见状淡淡地说了一句:“从云,不要欺负师弟。”
申从云一僵,她轻咳一声,拍了拍何桦的肩头,提议:“那我俩再打个赌吧,要是你输了,师姐作为安慰,就不计较你这次欠我一把剑了,要是你赢了,师姐再给你打一把剑,行不行?”
何桦愣了一下,他又把申从云的话仔细琢磨了一遍,不敢想象她居然会提出一桩这么值当的买卖,兴奋地摩拳擦掌:“好啊,这次赌什么?”
“就赌……”申从云眼珠子转了转,“阿潜和小柳谁会赢。”
何桦嘿了一声:“我要告诉阿潜你想看见他输!”
申从云噎了一下,对着自家师弟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蹬鼻子上脸。”
何桦嘿嘿笑了一声:“那说好了,师姐可不许反悔,我赌阿潜赢。”
真要说起来,两人修为的差距并没有太大,但闻人潜毕竟是自幼就开始拿剑了,应该不至于输,更何况,现在有闻人遥在边上看着呢,闻人潜的劲头应该也会足一些。
彼时场上的二人已经打了起来,闻人遥看了一阵,问申从云:“那就是阿潜的朋友?”
在母子二人关系和缓下来的时候,闻人潜时常明里暗里地夸柳萧天赋好肯吃苦,申从云也已经和闻人遥提过好多次了,闻人遥早就把柳萧这个名字记在了脑子里,只是一直没有见过。
“是啊,”申从云笑眯眯地回答,“天赋挺不错的吧?还和师父一样是火灵根,挺有缘分。”
申从云跟在闻人遥身边这么久,哪里看不出来她这是动了收徒的心思,要算下来,闻人遥也已经有两三百年没有正经收过一个徒弟了。
“这孩子确实优秀,”一旁的闻人远突然插话道,“我当时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一个凡人的村庄里,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啊。他之前还说想要拜我为师呢,只可惜我前几年刚收了个徒弟,就没有答应。掌门师姐若是想收徒,那是正正好了。”
申从云也和闻人遥说过柳萧是闻人远带回来的,他们姐弟两个的关系其实一般般,闻人遥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回话。
“师叔可真是慧眼识人啊,”申从云笑着打圆场,“当初师叔不知道小柳的天赋,错过了一个好苗子也是可惜。只不过,您在师弟们面前说这些,他们怕是要不高兴了。”
闻人远回头看了自己的徒弟们一眼,后者纷纷垂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申从云的话。
申从云哪里不知道闻人远这是在膈应闻人遥,虽然闻人遥倒也不至于因为闻人远的这一句话对柳萧心存芥蒂,但心里觉得不舒服是难免的,当然,这不舒服针对的是闻人远。
闻人远哈哈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场上的比试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闻人潜的攻势很猛,柳萧步步后退,最终还是被闻人潜找到时机,一个巧劲挑飞了他手中的剑。
何桦发出一声欢呼,他们坐的位置离赛场很近,这道欢呼声清晰地传入了闻人潜耳中,他回过头来,给了何桦一个眼刀。
“他瞪我干什么?”何桦觉得莫名其妙,“他赢了,别人给他欢呼还不行了?”
“你最好是真的在为他欢呼。”申从云抱臂嗤笑道。
何桦轻咳一声:“当然,还为了我的剑和荷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就笑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