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杏林
白虎僵了一下,回头看来。
沉机刚刚差点把五雷符招呼到白虎身上了,他眨了眨眼睛:“香香,你怎么把窗户给撞破了?”
沉机目光下移,看见自己今天刚换上去的床单多了四个黑爪印,白虎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跟随着他一起看见了,沉机:“床单也被你弄脏了。”
白虎调头就准备走,刚走出两步,就感觉尾椎一痛,回头看去,就见沉机拽着它的尾巴,偏偏还满脸清澈无辜地看着它,它正要把尾巴抽回来,忽地就被沉机抱住了:“香香!呜呜香香——!”
白虎僵住了,沉机抱着他哭得又可怜又卑微:“香香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戏弄你了,呜呜呜你回来吧!刚刚好可怕,刚刚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要来了!我会死的,香香你别走了!”
青年向来冷静沉着,就算是上次被祂拐到梦中,被那么多红衣围攻,他也冷静地想着对策,甚至用五雷符打伤了祂的真身,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出来后还是很冷静的样子——寻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崩溃了。
现在却抱着它哭得这么惨,肩膀颤个不停,可见是真的怕了。
白虎无奈,用头颅蹭了蹭沉机,沉机依旧不撒手:“不,你不答应不走了我就不放手!总之要死的还不如死在你手上呢呜呜呜!”
白虎只能又用脑袋蹭了蹭沉机,沉机的手臂颤抖了一下,随即将白虎抱得更紧了,白虎无奈,反正床已经脏了,它卧了下去,将沉机圈在了身体的中央,沉机低声说:“你不要走,我真的好害怕……”
“香香,我错了,我再也不逗你了好不好……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青年还在颤抖,白虎就将青年团得更紧了一点,青年也将它抱得更紧了。
沉机还在哭,白虎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轻轻地在沉机的头顶舔了舔,带着软刺的舌头一下一下的梳理着沉机的发顶,沉机似乎好了一些,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它,带着泪意的眼睛闪过了不敢置信:“香香你不走了是不是?”
“你答应我了是不是?”
白虎看着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沉机喜笑颜开,抱着白虎狠狠亲了它两口。
……他刚刚说以后再也不随便逗它了。
白虎看向天花板——算了算了,随便他吧!
沉机真是花费了毕生演技才哭出了声,现在大猫都骗到了他哪里还哭得出来,当即又扑在白虎身上当做是缓了缓,实则是偷笑了好久——他们家乖乖可真的太好骗了。
太可爱了。
他又亲了白虎两口,忽地抬起头来:“香香,我害怕,今天能不能跟你睡……主卧也不能睡了。”
可不是吗,窗子都成碎片了,全洒在床上,床上还有脚印,根本不是抖一下就能接着睡的水平。
白虎看着木屑,无奈地点了一下头——虽然它也是着急,但是确实是它干的。
它见青年将枕头拿了起来抖了一下,生怕自己转头就走一样,赶紧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哆哆嗦嗦地靠着它,实在是可怜,心中有些发软。
沉机才演到一半,就感觉虎尾卷在了自己的腰上,将他带上了白虎的背脊,他惊讶地微微挑眉,将脸贴在了白虎的背脊上偷笑——乖乖真的很心软,很可爱。
白虎带着沉机去了侧卧,侧卧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沉机从它身上下来上了床,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白虎,白虎在床边卧下,没有要上床的意思,沉机拽了一下它的尾巴:“香香,你上来,你不在我睡不着。”
白虎发出了一声咕噜声,大概是身上脏不睡床的意思。
“那……那我帮你洗澡好不好?”沉机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惊慌无措地说:“不不不,我不帮你洗,我就在浴室里待着好不好?”
“呜呜我太害怕了……明明是在庙里,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危险的事情……”
白虎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用尾巴卷住了沉机的手腕,带着他往浴室走。
之前给白虎洗澡的时候在主卧,因为那边浴室足够大,侧卧的浴室太小了。白虎庞大的身躯进去,差不多就是没办法转身的地步,沉机将水温调了调,就坐在了马桶上,等着白虎洗澡。
白虎看他垂着脸不敢看它,一副生怕惹它生气把他扔下的样子,莫名就有些心虚,它发出了一声咕噜声,沉机抬头看向它,就见白虎端正地坐在狭小的淋浴间里,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沉机小心翼翼地问:“是要我帮你吗?”
白虎点了点头,沉机立刻就进来了,他打开了顶喷的开关,温热的水流将他和白虎淋了个通透,沉机拿着刷子帮它刷起了毛,白虎闭上了眼睛,乖得像只大玩偶。
沉机绕到了它的背后就彻底止不住笑意了。
太可爱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沉机抓着它的尾巴打湿,皮毛顺服的贴在了粗实的尾巴上,沉机一点点地给它刷,忽地白虎回首看来,沉机立即松手,惊恐地说:“弄不舒服了吗?对不起?”
白虎还能怎么办呢?白虎只能摇头,回头,闭眼。
亏得水流够大,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搓泡沫的环节,之前给白虎洗澡一洗就是两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沉机也没有很仔细的意思,快速地帮它洗了个战斗澡。
白虎在走出淋浴间的一瞬间就烘干了自己的毛发,它回首看向沉机,意思是可以去睡觉了,沉机却抬手把短袖给脱了。
白虎瞬间就要往外面走,沉机立刻道:“香香,你别走,我害怕!”
白虎的脚步顿住了,它回头看去,沉机已经脱了个干净,正站在淋浴下可怜兮兮地看着它:“香香,我一会儿就好……五分钟……三分钟就好,求你了……”
白虎只能在原地坐下了,背对着沉机,等待他洗澡。
伶仃的水声传入它的耳朵,足够优秀的听力甚至可以听见沉机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它垂下头,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只是把它当做一只老虎而已,和对那只肥猫、对黄二,甚至是对红毛狐狸没有任何区别。
沉机开了门出来,半干的浴袍裹着他,他微微倾身抱住了白虎:“香香,我洗好了,谢谢你。”
白虎抖了抖毛,忽地沉机就被细微的青蓝色薄纱给包围了,不过一瞬,每一根头发变得干燥而温暖,白虎的尾巴轻描淡写地卷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床边走。
沉机躺到了里面,让出了一大块空地,目光灼灼地看着白虎。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或许不太好,便低头敛去了。
白虎轻轻一纵就上了床,它钻到了沉机的背后,庞大的身躯绕着沉机形成了围墙,让沉机靠着它睡——通常他们一起午睡都是这么睡的。
沉机也很习惯,他趴在白虎软乎乎的肚子上闭上了眼睛。
白虎见状也低下了头,枕着自己的前爪进入了睡眠。
沉机当然没有睡着——他难道应该睡得着?
黄二爷说过,他其实是很有天赋的,自从学习了符咒后,这种天赋就慢慢显现了出来,具体有多厉害不知道,但是第六感大部分时间不会出错。
今天有东西潜了进来,而且就在他的前方,很近,最开始应该出现在了距离他一米到两米之间的地方,最近的时候应该是半米左右……香香闯了进来,逼退了对方。
香香盯着那个方向,说明那边真的有东西。
香香能带着他洗澡睡觉,说明这个东西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威胁性……更新条件,或许是有香香在,那个东西才不会有太大的威胁性。
已知:
1、这个东西对他有一定的威胁性,大概率是冲他来的。
2、这个东西可以在山君庙内出现,不受山君爷爷的制约。
3、小青山大部分妖怪,乃至外面来的黑白无常都秉持着无事不进庙的潜规则,也就是说山君存在,且是连黑白无常这种鬼仙都不想招惹的。
4、那个东西暂时性打不过香香。
已知以上,并补充一条:周云帆死后魂魄会被强制性留在小青山,他亲眼看见了,而且黑白无常今天来是请他放过周云帆的魂魄。
为什么?他有这个权力吗?或者是他有这个能力吗?
已知他没有这个能力,那么他就是有这个权力。
他是谁?
他住在山君庙中,供奉洒扫,算是继承了庙祝这个职位,从某种角度说,庙祝是山君的人间代行人,传达山君的意思,所以……扣着周云帆的魂魄……不,扣着在小青山遇难者的魂魄的是山君?
问: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云少阳:你死皮赖脸说害怕赖着他……
沉机:虽然我没听到但是我学到了!
第63章
已知条件已经足够推测出许多事情了, 但没有足够的决定性条件,沉机不会轻易下定论,也不会轻易就放过每一个可疑选项。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香的柔滑的皮毛, 尽力地贴紧它, 时间长的甚至让人有一种他要把白虎的皮毛剥下来披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这个想法突兀地出现在沉机的脑海中,在短暂的静默后, 沉机唇畔露出了轻微的笑意……变成老虎也很好,不是吗?
当老虎多好,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在野外论起1V1,除了带枪的就没有什么可怂的,打不过总可以跑。上能在山里称大王,下能入村扑铁栅栏, 实在混不下去了还能在动物园里混一份编制, 八个保姆围着伺候不是梦。
他想着想着又觉得好笑——要是以后没钱养不起香香了, 但香香刚好又受伤了, 他就给香香贴个通玄符,报警送它去动物园里养伤度假吧!
白虎感觉到沉机一直在不安地翻动, 时不时在它身上亲亲蹭蹭, 大概是真的被吓坏了。它回首, 将脑袋压在了沉机的臂弯里, 沉机察觉到了,就把它往怀里搂了搂,不多时总算是睡着了。
***
天光大亮, 沉机睡得正香的时候,忽地被系统猫给惊醒了:[卧槽?!卧槽?!主卧咋成这样了?!沉机,沉机你快醒醒, 咱家进土匪了!]
沉机倏地睁开了双眼,大脑还有点晕眩,但是已经理解了系统猫的话,并且给与了回应:[不是,香香给砸的。]
系统猫:[不是,它有病吧?好端端的回来砸窗?哎,不对,我怎么不知道?!]
[是不是那些鬼东西又出现了?!把我给屏蔽了?!]系统猫话音还未落下呢,侧卧的门就被系统猫一脚踹开了,它冲进来一看,就看见沉机依偎着白虎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它:[……?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沉机嘴唇微微动了动:“滚。”
他太放松了,这句话甚至是用口舌发出的。白虎是在系统猫进来之前就已经惊醒了,闻言回头看向沉机,沉机揉了揉它的耳朵:“乖乖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弄早饭。”
说罢,沉机就快速地下了床,伸手捞起了系统猫扛在了肩头出去了,还贴心地帮白虎把房门给关了。
白虎看着关闭的卧室门,不知多久才又伏了下去,尾巴不耐烦地在床上拍了拍。
沉机却已经回到主卧了,过了一夜,日光照射下主卧更显狼狈,两扇隔音玻璃窗是保不住了,从中间被撞碎,连铝合金窗框都给撞得歪七扭八,肯定是要换的。床上更是碎玻璃碎木条的压根不能看,更不必提那几个糊成一团的巨大猫爪印了。
系统猫:[……你们昨天晚上这么激烈的吗?]
[想到哪里去了。]沉机屈指在系统猫脑袋上叩了一下:[昨天应该是有东西来找我了,是香香及时来救的我。]
[操!]系统猫骂了一句脏话:[那到底什么玩意儿,一次两次的追到庙里来,这里的山神到底行不行啊?祂学文科的吗?!]
正所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秀才遇上讲文明树新风的,比如张澄、黑白无常之流,祂这山神就好使,多少是个神,别人敬祂三分。遇到不讲道理的,人家进来就进来了,祂也不能拿人家怎么样是吧?!
沉机眉尾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别瞎说。]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万一是监守自盗呢?
沉机将卧室大概收拾了一下,剩下的就打算交给扫地机器人了,他快速地做了一顿早饭,送去了正殿。
正殿的大门微微敞着,应该是昨天那阵妖风吹开了,入目是披着半幅明黄绸缎的神像,斑斓得几乎失去形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沉机,沉机扬眉而笑,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边将早饭放在供案上边小声抱怨道:“昨天那阵风也惊扰了您吧?山君爷爷,都怪我,我没有将门锁牢……下次我一定换一把更好用的锁。”
沉机从香筒里抽了三支香来,点燃后拜了三拜,插入了香炉之中,随即爬上了神台,在绸缎上摸了摸,随即感叹道:“一手的灰……哎,山君爷爷见谅,我一会儿就给您换一块新的。”
沉机从神像后面摸了根超大号的鸡毛掸子出来,在神像上掸灰,轻柔的羽毛拂过神像,年轻人眉目平静,神态温柔,抬眼之间满是崇敬与虔诚,“施工队那儿说最近天气不行,等到过几天天气好了,外面修好了,我就该给您重新描绘金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