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杏林
沉机漫不经心地说:“这么高的山,谁来偷?就算是偷到手了,也要能下山才行。”
这要是有人能把山君偷走,沉机不光不拦,还要放两串万响的鞭炮,两串都不够,他可以从早上一直放到晚上,连放三天。
“那就行!别我一直播祸害了你这边。”刘大铁没有听出沉机的意思,放心地放开了捂住手机的手,他道:“没事我明白的!那我就把手机放在正殿外面。”
两人谈妥,沉机就带着他过去了,刘大铁一边走一边还在直播:“现在要去给山君爷爷上香了……山君其实就是山神的一种别称,我今天要住在山君庙里,当然要去上个香啦!”
“香油钱……哦哦对哦!”刘大铁一转头,问沉机:“你们这里香油钱可以扫码吗?”
沉机:“不用香油钱,这个全凭自愿的。”
“要的要的。”刘大铁打量着周围,不知道是不是入夜的关系,院子里堆满了装修材料的古旧寺庙莫名就多了一点阴森诡异的感觉,他知道这是他的错觉,毕竟他对这个地方不熟悉……看前面的这个大兄弟,他不就好好的吗?
……或许是因为他看不见的关系?
地狱笑话了。
刘大铁没忍住笑出了声,沉机闻声看来,他立刻摆手:“没事没事,我看弹幕没忍住。”
直播间一片都是‘???’,问他到底是看什么才笑的。
刘大铁只好插科打诨过去:“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冷……”
一不留神,他把实话说出去了——从刚刚往正殿来开始,越是往这边走,他就觉得越冷,明明三四月的天气最好不过,偏偏他连脚指头都是凉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估摸着是山上温度比较低吧!
沉机则是道:“一会儿我那儿还有衣服,给你拿几件。”
刘大铁也不与沉机客气,他可是为了这一天一夜的直播要付出去几十万的人,几件衣服他觉得还是可以拿的。
不一会儿,正殿就到了,刘大铁将手机摆在门外,还将闪光灯关了,山里不像是城里,到处都是霓虹灯,这闪光灯一关,只能分辨出点模糊的影子了。
沉机带着刘大铁入内,他点亮了一旁蜡烛,“有点暗……正殿里不能通电,一般也没有什么人晚上来。”
刘大铁本来还在疑惑,没想到沉机居然给他解释了一下,他顿时一阵舒畅,突然觉得他可以把沉机当真兄弟了——和这种人交流就是很舒服。
人长得帅,情绪稳定,声音好听,情商还高,能做的一手好菜,甚至还很有钱……刘大铁都想不出来这还有什么不和人做朋友的理由。
要知道沉机这种人要是放在大学里,早就子孙无数了!保管走到哪都有人喊‘义父’和‘爹’!
刘大铁打量着正殿里,第一个注意到的当然是被绸缎裹着的神像,浓紫的绸缎在烛光下接近于黑,第一眼他甚至还有点被吓到了,但是想到沉机在身边又觉得没有什么好慌的。
正殿里果然如同沉机所说,都是看得出年头的老物件,虽然有修复的痕迹,但依旧掩盖不住那种经由时间沉淀而来的晦暗与古旧。不过打扫得很干净倒是真的……
刘大铁扫过墙角的扫地机器人……嗯,果然当代年轻人就是很先进!不会没苦硬吃!
沉机则是从香案上抽了三炷香出来点燃,轻轻一晃将明火熄灭,转而递到了刘大铁手上,刘大铁拿着香火跪在了蒲团上,他认真想了想,先求了一个顺利下山,不要出什么事儿,也不要出什么公关事件,紧接着就是求发财!
他正想着呢,忽然注意到沉机的目光,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沉机定定地看着他的方向,半身都隐在黑暗中,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沉机的眼睛,没有一点光亮。
刘大铁突然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却偏偏想不起来,经过了这一段,他也没心情再许什么愿了,囫囵地给山君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将香火插入了香炉中。
“好了。”沉机温和地说:“回去睡觉吧。”
刘大铁应了一声,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毛毛的,他快步出了正殿,一跨出正殿的门槛,他才觉得那种毛毛的感觉消散了不少。他去捡手机,正想和直播间观众互动一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为什么觉得沉机的眼睛熟悉了。
——沉机的眼睛和他在村里见过的那些八九十岁,重病即将去世的老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想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忽地就见沉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问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刘大铁尴尬地说:“你走路声音好轻……”
别说刘大铁,就是直播间的观众都被吓了一跳。
{天惹,兄弟出现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撞鬼了!}
{好恐怖啊大铁你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吗?!}
{嘶……有没有懂行的人来说说?}
沉机不以为意,他将刘大铁送回了客房后就回去休息了。刘大铁确定沉机走了之后,仔细刷着弹幕,压低了声音说:“我也觉得这里有点怪怪的……”
“有没有懂行的?我这是撞到哪里来了?”
直播间观众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安慰刘大铁最坏也不过是把他抓到园区里当猪仔。很快一行弹幕吸引了刘大铁的注意:
{那小哥身体明显不好,应该是快死了。}
{主播自己注意,庙里应该有正神,不要冲撞了。}
刘大铁看到这一行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明天多添点香油钱!”
他说到这里一拍自己的脑门:“我好笨,刚刚怎么就忘了要给香油钱?!要不我现在就去?”
第93章
弹幕连忙阻止他, 大半夜的在这种老庙里乱跑,不说什么神神鬼鬼的,万一不小心摔一跤也不好。
刘大铁犹豫了一下, 跑到窗边打开了窗, 往院子里张望——要是太恐怖他就不出去了,要是不是很恐怖他就过去一下。
今天的月光不太亮, 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也就只有他窗下的这一片和远处沉机窗下是有光的,也照不亮太远,中间仍旧是晦涩不明的,刘大铁一看就怂了,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算了算了,要不还是明天吧……”
直播间观众都笑麻了:{hhhh你别怂啊!}
{笑麻了你刚刚的坚持呢?!}
刘大铁把镜头对准了窗外:“喏, 你们自己看……反正我不敢出去。”
镜头一转, 大家也都不吱声了。
主要是深夜+深山老林+破庙+狐狸+黄鼠狼, 这几个buff叠在一起, 没有几个国人能不害怕。就算抠掉其他的tag,只留一个破庙, 大白天都没什么人敢进去的。
“哦对, 我都忘记加兄弟的微信了……”刘大铁突然想到这一茬, 他打了个呵欠, “今天我早点睡,明天我早点起来给你们拍山君庙全貌……”
正说着呢,他忽然听见远处有传来吱呀一声, 他定睛一看,就见到沉机从房间里出来,往山君庙大门的方向走去了。
哎?大半夜的, 兄弟出门干什么?难道去看看大门锁好了没有吗?
黑夜中,沉机就像是一抹幽魂,悄然无息的消失在了夜色中,等再出现在月光下的时候,他已经在大门旁边了。
刘大铁用力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突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紧接着刘大铁又听见了一声开门声,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种跟上去看看的冲动,但是对于陌生地方本能的惧怕让他犹豫了一下,就这么一个犹豫,门又被阖上了,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刘大铁决定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老老实实睡觉吧——管人家大半夜出门干什么,太闲可以在房间里翻跟头玩儿,知道太多的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就是个主播,而且还是个流量很高的主播,现在一切都在直播中,他不管这位大兄弟到底是做什么的,又想做什么,只要他不想坐牢吃枪子,他就不可能对他做什么。
就算要钱……他也会给很多钱。
刘大铁这么一想,决定直播也不关了,就放在床头对准自己,跟观众打了个招呼后他就安然睡去了。
***
沉机出了庙门就戴上了玉珏,其实他也没有走太远,刚走了几步就看见香香端端正正地坐在前方,粗长的尾巴盖着爪子,绅士小猫咪的样子等着他。
沉机眼中闪过了一点笑意,上去环抱住香香的脖子,在它脸上连续亲了好几下,白虎尴尬地往旁边躲闪,但是它躲到哪里,沉机就追着亲到哪里,很快它就放弃了挣扎,像一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一样任由沉机揉搓。
“香香!我好想你哦……”沉机对着小动物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会忍不住夹一下,他用脸蹭了蹭白虎的颈项,又埋进去深吸了几口气,顺势将白天到货的项圈给白虎戴上。
白虎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觉脖子上多了个项圈,但松紧正好,一点都没有被勒到的感觉。沉机抬起头,拨弄着项圈下面的小爱心挂饰:“好看,我当时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还没戴完呢,还有个小配饰,我给你戴上。”
白虎皱着眉头看着沉机,并不太喜欢这种东西。
沉机却不管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团深蓝色的丝带,那丝带里面应该是穿了弹力绳,沉机一松开,弹簧就膨回了原本的模样,一个硕大的深蓝色蝴蝶结就出现在了香香面前。
“来,我给你戴上嘛!”
白虎的回应是立刻起身想要躲到一旁去,哪想到刚走几步,就觉得脖子上一紧。它回头望去,就见沉机抓着它脖子上的项圈,笑盈盈地说:“你到哪里去!”
“大家都有的,我们香香也该有一个!”沉机这么说着,一边靠近白虎——凭他的力道是不可能把这么大的老虎拖到自己身边的。但没有关系,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他单手扣着白虎的项圈,笑着就把磁吸的蝴蝶结往项圈上扣,白虎当然不想戴这种东西,但是它又不敢真的用力,否则万一把沉机甩飞出去该怎么得了?它小幅度的闪避着沉机,不让他摸到项圈后面。
“香香乖,大家都有的,你不要害羞嘛……”沉机一边哄一边勾着手臂去给它戴,沉甸甸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怀里挣扎着,他用力把白虎的脑袋按在怀里,不让它动,它还是不肯,灵活的从沉机怀里探出来,厚实的前爪按在了沉机手臂上,轻轻地吼了沉机一声。
说是吼,其实更像是从喉中发出的咕噜声。
沉机根本不带怕的,他抱着它,揉着它的皮毛:“香香害羞啦?乖……很好看的,我们先戴上好不好?不喜欢再拿下来嘛!”
说着,沉机就试图挣脱白虎的前爪,白虎不肯,沉机手臂躲开它就再压回去,沉机笑得都快喘不上气来了,“香香,你听话!就戴一会儿!我拍完照就给你拿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没保持住平衡,沉机往后摔去,他露出惊讶的神情,然后坦然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疼痛。正在此时,一只手及时的扣住了沉机的腰,另一手则是垫在了沉机的脑后。
砰的一声,沉机摔在了地上,却没有感觉多疼——他好像只有一点点碰到地了,背后被什么垫了一下。
长栩冰冷俊美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无奈,嘴唇张了张,最终吐出三个字:“小心些。”
对于虎身来说正好的项圈如今轻轻搭在他的肩上,环住了他的上臂,沉机眯了眯眼睛,顺手在身下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根毛茸茸的尾巴。
“我没事。”沉机捏了一下,长栩神色一变,那根尾巴火速地抽走了,这下沉机是真的躺在了地上。沉机也不以为意,反而一手温和地搭在了长栩臂上:“没摔疼,你别担心。”
“嗯。”长栩应了一声,率先起身,转而将沉机拉了起来。沉机一手还拿着蝴蝶结呢,在起来的一瞬间就扑进了长栩的怀里,一手搭在他的背上,将磁吸扣搭了上去。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响起,长栩看着笑得跟只老狐狸似地沉机,转头看了一下背后,那硕大的蓝色蝴蝶结像是一对小翅膀一样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晃。
长栩:“……”
沉机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手指勾住项圈的一角:“是好看。”
长栩的无奈都快化作实质了。
“咔擦。”长栩听见声音,就见沉机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拿着手机给他拍了两张张片。沉机晃了晃手机,给他看:“不信你看?”
长栩的人身的气质和虎身格外相似,都似是冰雪铸成,偏偏这样犹如晦海凝冰的青年背后戴了一双小翅膀,怎么看怎么诡异。
长栩闭了闭眼睛,他不想看。
沉机看了一会儿,突然道:“……好像是有点奇怪。”
长栩吐出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帮他摘掉了。
不是他不想自己摘,而是他自己摘了沉机肯定有话等着他。
沉机上前来,他扣住了长栩身上的项圈,歪着头跟他说:“来,抬一下手臂。”
长栩听话的微微张开双臂,项圈被沉机摘了下来,长栩以为就结束了,没想到下一刻沉机双手从他手臂与身体的缝隙里钻了进去,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整的项圈大小,只听见咔擦一声,项圈再度锁上了。
项圈勒在了长栩胸下,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将他的衣服都勒得凹陷了下来,露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长栩:“……?”
沉机一边帮他调整着一边说:“这样好看,香香,你别动,乖啊……”
这还是第一次长栩在人身的情况下被喊‘香香’这个名字,他浑身一僵,莫名的感觉很羞耻。沉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依旧在帮他调整项圈……胸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