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 第149章

作者:秃子小贰 标签: 青梅竹马 古代幻想 史诗奇幻 正剧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我都知道的。”秦拓的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又低又哑,“我知道你很想我,我也一样,我也一直都在想着你。”

云眠正伤心着,听见这句我都知道的,心头骤然一烫。

他想起了之前在古东关那个夜晚,自己编造了一通和他过去的往事,一句句说着书信不断。

羞恼混合着未散的委屈,轰地烧了起来,他用力挣开一点距离,狠狠瞪着面前的人:“你既知道,还由着我编那些傻话哄你?你这样诓骗自家夫君,太过分,我就是将你打个半死也不为过!”

“该!”秦拓毫不犹豫地点头,“我那时何止是太过分,简直就是疯了。你如今怎么打我都该,怎么罚我都认,便是打断我这几根骨头,我也绝无二话。”接着又软下声音,“只一样,你若打累了,便歇歇,让我替你揉手。”

云眠被他这么近地圈在身前,连呼吸都缠在一处。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声音不自觉小了下来:“……你若肯早些同我说实话,我也不会气成这样。”

他垂下头,继续道:“你还当我是你夫君吗?夫君夫君,既为夫,也为君,你却在看我的笑话……”说着说着,那声音又扬了起来,他抬眼瞪向秦拓,“你简直就是——”

话头戛然而止。

他看见秦拓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目光柔软得像春水,像能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秦拓哑声道:“我没有看你的笑话,你肯将这样的心意说与我听,我心里只有欢喜。”

云眠张了张嘴,又闭上,只别过脸去,静了片刻,才闷闷出声:“你把面具戴上,等我训完了再摘下来。”

“行,那我戴上。”秦拓伸手入怀,作势要取面具,却有意无意地,冲他昂了昂下巴。

云眠瞥见他这个动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人若真戴上面具,自己对着那一双鼻孔,若是训着训着憋不住笑出来,还不知要被他得意成什么样。

“算了,别戴了。”他嘟囔着,“现在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

“好,听你的。”秦拓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目光落在他微微干裂的唇上,“那边有片野果林,我去摘两个给你润润嗓子。吃完再接着训,行么?”

“这种时候,我们刚重逢,我心里还难受着,还有那么多的话要说,你倒惦记起果子来了?”云眠又有些气。

“我刚打了一架,魔气消耗太过,这时太渴了,吃点果子才走得动。”

云眠便没吱声,秦拓又道:“咱们先记在账上,晚点训我时利滚利。”

见云眠不再反对,秦拓转身走向林子。云眠吸了吸鼻子,冲着那高大的背影叮嘱:“那是胭脂果,绿蒂儿的酸,紫蒂儿的涩,只有红蒂儿的才甜,汁水也多。你仔细看看,别摘错了。”

风里传回秦拓的声音,隐隐带笑:“好,给你挑那蒂儿最红的。”

看着秦拓的背影消失在林间,云眠才急急掏出怀中的小镜。

镜中人发丝蓬乱,眼眶通红,一副狼狈模样。他抿紧唇,飞快地将散落的发丝一一拢好,重新束上,又掏出帕子,仔细拭过眼角和脸颊,将每一处痕迹都妥帖擦净。

直到镜中那张脸恢复成素日里清凌凌的模样,他才停下手,对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嗯,俊。”

秦拓捧着一兜胭脂果回来时,云眠正斜倚在树下,单手随意搭在曲起的膝上,仰首望着流云。风过林梢,几缕发丝拂过他的侧脸,姿态透着一股洒落。

脚步声渐近,他眼睫微动,淡淡瞥去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望着天际。

他知道自己此刻定是好看的,秦拓走来的第一眼,便会看见这令他惊艳的一幅画面。

这么想着,心头也升起了一丝小小得意。

秦拓走近时,目光便如被磁石吸引,须臾不离云眠。直到在他身旁安然坐下,才收回灼热视线,眼底仍有微光浮动。

他细致地剥净果皮,又取出一柄小刀,将果子切成适口的小块,喂到云眠唇边。

云眠喉咙正干涩发紧,这果肉酸甜多汁,甫一入口,便滋润了干涩的喉咙,让他不由舒服地眯起眼。

他就这般安心地靠在树上,任由对方一块接一块地将果子喂入口中。秦拓含笑低问:“小的这般伺候,小龙君可还满意?”

云眠眼睫垂着,故意不吭声。

秦拓等了等,忽然叹气:“看来是不满意了。罢了,小龙君不满意,果子我也不想吃了。”

“方才你不是还说着渴?”云眠忍不住问。

秦拓不做声,云眠又觉心疼,默默挑了个最红的,也削了皮,切成块,递到了秦拓嘴边。

秦拓一怔,随即低头含住。果肉在齿间化开清甜的汁,他慢慢嚼着,目光注视着云眠,微笑着道:“甜,果然很甜。”

第105章

两人吃完果子,继续下山,秦拓道:“我方才在附近转了转,大致辨清了方向。从此处往北,便是塬州城,秦王眼下正在那里用兵,冬蓬他们要去往允安,也要经过那处,我们这会儿去,你正好与他们会合。”

“秦王?”云眠眼睛一亮,“我好久没见过他了。”

秦拓笑了笑:“那正好,我们去塬州城。”

山脚下便有了路,云眠便要自己行走,两人沿路前行,未走出多远,云眠突然停下脚步,啊呀一声:“糟了。”

“怎么?”

“我本是在壶钥城的,突然来了这儿,我的马还拴在城外的林子里呢。”

秦拓道:“一匹马而已,丢了就丢了。”

“可那是别人送的。”

秦拓眼睛眯了眯,语气随意地问:“这么惦记那匹马?是什么特别的人送的?”

“哪是什么特别的人,就是桁在师兄。”云眠小声嘟囔,“我还买了一匹,两匹马都拴在树上的,丢了不打紧,我是怕它们饿死了。”

听见桁在两个字,秦拓目光沉了沉,但转瞬便又恢复,温声道:“林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草,马儿饿不着。况且那林子靠近官道,若有路人经过,见了这等无主的好马,定会牵走照料的。

云眠听他这么说,这才放心下来。

虽然云眠并不将这点山路放在眼里,但真走起来,才渐渐觉出滋味。

他脚上靴子虽然轻便,但鞋底很薄,山路上碎石多,走得久了,足底就觉察出疼痛。

他不想让秦拓察觉,依然保持着寻常步态,只暗地里留了神,避开路上那些格外尖锐的碎石。

如此小心避让也不过两次,秦拓便停下脚步:“还是让我来背吧。”

“哪能总叫你背着?”云眠拒绝。

自己又不是小娃娃了,下山时让秦拓背也就罢了,到了这平路上,哪有还让他继续背的道理?

“以前背你的次数还少么?那时可不见你这般客气。”秦拓笑了起来,“难不成是想坐背篼?可眼下这荒山野岭的,我可变不出个背篼来给你。”

秦拓只如先前在山上那般,在他身前半蹲下来。云眠看着面前的人,抿了抿唇,也没有再逞强,一声不吭地趴了上去。

秦拓背着他往前走,嘴里道:“这回可别再趴我肩上哭了,前头可没有了野果子树,我就是想摘,也寻不着果子来哄小龙。”

“不要你哄。”云眠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也不是小龙了。”

“管你是小孩大孩,小龙大龙,在我这儿都一样,都是我得小心供着的祖宗,得精心伺候着,别又哭了,让我心疼。”

此时已是傍晚,秦拓背着云眠行走在山脚路上。云眠侧头靠在秦拓肩上,望着天边那被夕阳浸透的锦霞,嘴里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零碎闲话,眼睛却弯起,悄悄地笑。

暮色渐渐褪尽,最后一抹天光也没入远山。云眠心头开始嘀咕,既担心秦拓夜里视物不清,又心疼他背了自己这许久,有一次开口:“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秦拓脚步未停,只道:“无妨。”

“我很重的。”

“重吗?”秦拓脚下歪斜,身子摇晃,“不得了,果然好重。”接着又站稳身体,笑着道,“你这点重量就叫重?你就是一千斤的小龙,我也背得起。”

云眠却担心他看不见,悄悄从他肩头探出些身子,借着最后一丝光线,去瞧他的脸。

只见那双眼眸空茫地望着前方,没有焦点。

他连忙伸手,在那双眼前轻轻晃动,秦拓却依旧没有反应,眼珠子都没有转动。

云眠赶紧挣着要下地:“天都黑透了,今晚肯定赶不到了。我们找个地方歇一晚上,明早再走吧。”

秦拓想了下,也没有再坚持,将云眠放到地上:“行吧,那就歇一晚上。”

云眠听见附近有水声,便不着痕迹地牵着秦拓衣袖,引着他绕过那横生的树根和碎石。

秦拓一言不发,任由他带着,显得十分顺从。

云眠寻了块平坦地方,让秦拓背靠一棵大树坐下:“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捡点干柴,再抓两条鱼。”

“好。”秦拓目视着他的方向,目光却涣散地穿过他,空空的没有落点。

月光正好,云眠低头瞧着秦拓,瞧着他那被月色柔化的眉眼,突然就舍不得走了。

他假意理了理衣摆,挨着大树坐下:“我走得有些累,干脆歇会儿再去吧。”

话一出口,他便看见秦拓唇角微微勾起,这才反应过来,这一路分明都是他背着自己走的。

他又赶紧找补:“我是说你走得有些累,我先陪你歇会儿,再去抓鱼捡柴。”

“好。”秦拓又柔声回道。

云眠之前不好意思盯着秦拓一直瞧,只能掐着点儿,趁他扭头或者看别处的空当,飞快地剜一眼,再在脑子里反复回味。

现在可好了,知道他夜里看不见东西,便无所顾忌地端详他的脸庞,目光放肆又大胆。

那些相依为命的记忆还滚烫着,可眼前人已经长成这般挺拔模样,但其眉宇之间,仍存着那少年的影子。

云眠忍不住将眼前的秦拓与记忆中的少年细细比对:脸部轮廓愈发清晰利落,下颔线愈加锋利,鼻梁也显得更为挺拔。那双眼睛此刻正安静地看着前方,也变得更加深邃了。

都俊,是不同感觉的俊。只是从前似春溪映日,清亮亮,如今如秋潭沉月,幽朦朦。

云眠屏住呼吸,夜太静,静得他能听见自己如擂的心跳。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手指停在半空,沿着那五官的轮廓虚虚描摹。

额头、眉峰、眼睛、鼻子、唇……

当他手指滑动到唇角的一刹,手腕蓦地被握住。云眠惊了一下,下意识要收回,秦拓却不松开,那力道温柔而有力,就着这个姿势,将他的指尖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唇上。

指尖下的唇温热,柔软,略微有些干燥。云眠的心跳更加剧烈,像是要撞破胸腔。

他和秦拓对视着。

那双眸子幽深如潭,闪动着微光,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空茫?

秦拓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他,目光深沉难辨,片刻后,才缓缓松开了他的手腕。

“你看得见?”云眠立即像做了错事般,将手背到身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欲盖弥彰,慌忙又将手垂下,声音呐呐的。

秦拓的声音轻得像是耳语:“我几时说过我看不见?当年我的魔魄觉醒后,夜里便能视物了。”

“哇,哇……那太好了。”云眠干巴巴地回应,又左右看看,“那你歇着,我就不陪你了,我去抓鱼,去捡柴。”

“好。”秦拓应声。

云眠在秦拓的注视下站起身,朝着旁边走去。

走出两步,他那像是灌了浆糊似的脑子忽然清明了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秦拓分明就是一直在装,将自己痴儿般盯着他瞧,还伸手去描摹他脸的傻气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热浪轰地冲上脸颊,他又羞又恼,立即转身折返回来。

上一篇:大逃杀

下一篇:人外饲养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