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汐酱呀
“对了,”趁着气氛还不错,程老小心翼翼道,“严卓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在五年前刚捡到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这几年养下来我基本算是他的半个父母,但我也是第一次养孩子,没什么经验,如果他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你也别太生气,和我说,我到时候教训他。”
顾瑞生变换了一下站姿,第一反应是
随后才想起来自己还该反驳严卓干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在程老真诚的注视下,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程老听到顾瑞生的回答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已经尽力了。
剩下就看严卓自己的了。
第二天一早,程老看见严卓的打扮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严卓今天穿戴得异常的整齐,白衬衫被扣到了最上面的扣子,整套的休闲西装下能看见同套的小马甲,头发被精心打理过,在几缕被特意布置了半天的碎发之下,金色的半框眼镜遮挡住了部分锐利的眉眼,却也有另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程老不认识严卓,他会公正地评价他打扮得体,就是看着不像正经好人,像是某些爆米花电影中的非传统主角或者反派角色。
但程老认识他,所以程老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小子又要干什么。
他扭头望向谢临川,青年仗着自己正处在顾瑞生视野的死角,正大光明地从外套里掏出一本时尚杂志,那封面上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时尚,摆着POSE的男模特,一眼望去造型和此时的严卓有五分相似。
谢临川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而现在就是见证最终结果的时刻。
只见顾瑞生在见到严卓之后直接顿在了原地,谢临川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的单薄挺直的背脊,布料下隐约可见的肩胛骨的轮廓像蜷缩着的翅膀。
刚熬夜看了好几本杂志的谢临川觉得自己灵感来了。
等他回过神来,却见严卓并没有如他之前指教的那样端着,脸上浮现着些许迷茫。
谢临川不知道自己发呆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他扭头望向顾瑞生的背影,在短暂的沉寂后,青年向着严卓的方向走去,距离越来越近,并最终擦肩而过。
在那一瞬间,严卓猛地扭头,拽住了顾瑞生的手腕,“你生气了吗?”
“没有。”
顾瑞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就是饿了,想去弄点吃的。”
“那我帮你。”
“没事,我自己就可以。”
顾瑞生说完,轻轻拨开严卓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严卓望着顾瑞生的背影看了很久,等到青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缓缓地扭头。
谢临川低着头,紧蹙着眉,一脸困惑地对比着教材和实物,程老用手捂着脸,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在另一个看不见的空间,跟随者不同人的三只静滞之瞳全都犹豫了一下,随后同时删掉了小人身上的衣物。
这一切顾瑞生都没有看到。
一路走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他才稍稍慢下了脚步,长舒一口气。
他此时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顾瑞生自认并不是一个勇敢又洒脱的人,面对注定悲剧的结局,他不仅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甚至远远眺望那条路上的风景都会觉得心在渐渐下沉,并最终演变成一股无名的怒火。
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天,余光中,顾瑞生看见不远处好像有个人影。
他抬头,发现那竟然是一直行踪成谜的苏行止。
就当顾瑞生犹豫着要不要当没看见偷偷离开的时候,苏行止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同时扭头,两人对视片刻,对方先一步招了招手。
顾瑞生短暂犹豫了片刻,凑上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谢临川今年27岁,沉眠纪元降临之前14岁初中二年级,至今仍未谈过恋爱。
PS:受在宇宙中漂泊了那么长时间后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现在压力很大,每一步都要想很多,所以不算他真实的性格。如果他无忧无虑地长大,会是那种恃宠而骄,爬到宠他的人的脑袋上,宣布自己是KING OF THE WORLD的那种人。
后面攻会负责让受一点点回归原本的模样
第21章 竞争者
除了初遇的那一阵,顾瑞生已经很久没和苏行止单独相处了。
在他印象里,苏行止一直不太合群,一有空闲时间就向外跑,就像和同类的相处完全没有探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重要,视线也总是落在地面上,因为他关注的一切都在那里了。
后来顾瑞生从程老的口中得知了苏行止所做的一切。
在一切正常的年代他并不是什么出名的学者,没人听过他的名字,但创新纪元之后,他第一个带回了有活性的种子,第一个让绿色重返大地。
他能认出路边随便一根植株的品种,熟知它们的习性和培育方式,甚至连顾瑞生两次爆马甲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能动摇他的心神,阻碍他在地里拿着铲子挖来挖去的进程。
顾瑞生觉得苏行止是个坚定的人,大概比他自己要坚定,因为苏行止从始至终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顾瑞生想,也许自己可以和他谈谈。
但虽然招呼自己过来的是苏行止,对方却好像只是随口一说,顾瑞生早饭都快吃完了,那边都只是一直悠闲地拨弄着脚边的一株小草。
顾瑞生低下头,那小草被苏行止骚扰得东倒西歪,锯齿形的长条叶片看上去格外眼熟,好像就是他最讨厌的那个苦苦的野菜。
“这是还没长出来的蒲公英,在我们这也叫婆婆丁。”
苏行止回忆道,“我小时候喜欢拿蒲公英吹着玩,但是我妈不喜欢,因为种子会落进她的花园里,一旦扎根就好像永远都拔不完。”
顾瑞生猜测,可能苏行止的母亲和自己一样,也不喜欢吃蒲公英。毕竟如果是相反的情况,有源源不断的喜爱食物的供应应该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苏行止扭头看他,“你还记得自己的家人吗?”
顾瑞生沉默半晌,“……我不确定。”
有那么一秒,他为自己的答案感到沮丧,但他很快就自行将情绪压了下去,因为那让他感觉自己很软弱无力,这是他相当一段时间内都不会需要的情绪。
但他最近好像经常这么觉得,频率比在宇宙中时高上很多。
苏行止好像并没有觉得顾瑞生模棱两可的答案很奇怪,相反,他笑了下,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共鸣。
“我也是。”
在顾瑞生望向他时,苏行止说:“记忆这种东西一点也靠不住,尤其是没有另一个人可以和你一起对答案的时候。”
“在较为普通的时候,这只会影响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有时候,这也会一点点扭曲你的灵魂。”
苏行止说,人是由记忆构成的,重要的,或没那么重要的,自己的,或者别人的。
他说有时,他会通过逻辑推理来试着还原自己的记忆,用还未意识到自己衰退时留下的思想印章。
他举了几个例子,顾瑞生听后发现,对方的方法和自己一样。
用记得的部分反推故人已经被遗忘了的小动作,或者有时反过来,用故人的性格,去推断那些不记得有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终归都只是被推断出来的某种可能性,次数多了,原本的真相便也模糊了。
一开始可能只是怀疑对他人的认知,但时间久了,总会发展成连原本的自己也记不清的。
顾瑞生问,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能避免这种情况呢。
苏行止回头看他,说你活得更久,思考问题的时间更充裕,你想出来了吗。
顾瑞生不说话了,但他心底是气愤的。
他不说话,苏行止的嘴却没被堵上,看到顾瑞生的反应,他好像被逗乐了,凑到青年身边,“你之前已经做的很好了,为什么还想参考我的办法。”
顾瑞生一开始不太想理苏行止,因为还热乎着的经验告诉他,这可能是对方的陷阱,一旦他认真回答,对方就会抓住他的行为漏洞并逐一嘲笑。
但顾瑞生真的需要有人和自己讨论这个问题,所以他决定做一个大度的人,再原谅对方一次。
于是顾瑞生诚实地回答说,因为他觉得在面对同样的困境时,苏行止的应对比自己要好得多。
如顾瑞生之前猜测的那样,苏行止笑得更大声了,甚至在他谴责的注视下愈演愈烈。
“你怎么会觉得我们的处境是相同的?”
他问。
顾瑞生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就像苏行止这个问题他也只觉得莫名其妙。
几分钟之后,苏行止终于笑够了,他笑得太厉害,甚至眼角渗出了几滴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蜿蜒消失,就像滴落在大地上的雨水。
“你想问我的应对办法是吧,很简单,在最坚定的时候确定下目标,剩下的什么都不要想。”
顾瑞生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答案做出什么表示,因为这个方法再度和他自己的不谋而合。
但最终表现出来的效果却有一定的差距。
……这是不是证明方法没问题,只是他这个人不太行?
顾瑞生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而这在他看来又是自己不够坚定的证明之一。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嚣,大概是周旭他们那边已经收拾好准备继续赶路了,顾瑞生收拾好早餐的残骸站起身,没走两步就听见了苏行止跟上来的声音。
“不用担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苏行止的声音重归平稳,“我看上去很坚定,因为我这辈子最多只有几十年的时间。”
眼前的景象逐渐熟悉,远远地,顾瑞生能看见严卓正在人群之种望着自己,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和马甲,只剩下最朴素的装扮。
“不用害怕未发生的事情,不用抗拒伤害他人。”
苏行止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已经将事情说的很清楚了,他既然没有放弃,便证明他接受最坏的打算。”
“至于最后会不会受伤,那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你要记住,你是个人。
苏行止说,偶尔,你被允许对自己感到失望。
说完这话,苏行止就越过顾瑞生,去和人们会和去了。
顾瑞生站在原地品了一下这几句话,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接下来是寻常的赶路时间,顾瑞生本想就自己之前突发的情绪向严卓道歉。
但这个计划很快便不幸地被暂时搁置,因为顾瑞生陷入赶路这个过程中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虐待里抽不出身。
前者不需要过多解释,后者也很好理解。
周旭突发奇想,打算在行程的途中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