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拟槿
数日不见,谢三叔消瘦不少,原本膨胀的啤酒肚瘪了下去,就连肿胀的身体都像瘪掉了的气球一样,精神看起来萎靡不已。
还是负责人发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人,前来告诉的阮池。
谢三叔白天装作谢氏的高层来检查工程进度,晚上偷偷摸摸的跑到工地里,不知道去干了些什么。
为了不打草惊蛇,阮池并没有当面出现在谢三叔面前,而是在晚上悄悄跟在对方身后。
比起捉鬼,陈助和园区负责人显然更喜欢捉人,他们打着手电筒跟在阮池身边,腿也不软了,手也不酸了。
谢三叔已经进去有一会了,几个人慢慢朝着里走。
越靠近,就越能闻到一股奇怪的烟雾味道,像是在烧什么东西一样。
未免引起人注意,手里的手电筒已经关掉了,再往里走了两分钟,他们都看见了蹲在墙角边的谢三叔。
他的手机放在了脚边充当照明,火焰的光芒将四周的墙壁点亮,是谢三叔在烧东西。
借着灯光和火焰的光芒,阮池看见了,他在烧纸钱。
因为离得比较远,有些听不清,只知道他低着头,边烧着纸钱边说着什么话,看起来十分诡异。
陈助和负责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莫名搓了搓胳膊,感觉周边阴森森的,而阮池也终于想起了,简灵那天说的那鬼魂模样,为何有些熟悉了。
因为阮池曾在谢三叔身上,也看见过一只鬼。
未修建完的旅游园区略显简陋,因为还没有封窗,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浑身上下都冷透了,才移栽不久的树木上,那些所剩无几的树叶被吹的哗哗作响。
“嘿嘿嘿,嘻嘻。”
一阵小孩的嬉闹声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传了过来,陈助和负责人没有听见 ,待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阮池却很清楚的就听见了。
他左右看了看,在谢三叔的身后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婴孩。
那婴孩不过才几个月大,应该是被那纸钱的香气吸引过来的,谢三叔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冷风吹的他身子一颤,他一边烧着纸钱一边道:“你好好吃一顿,吃饱了就上路吧,别再缠着我了……”
突然,谢三叔突然感觉背后一重,像是背上窜了一只老鼠,他连忙站起身,在地上跳了两下抖了抖身上,老鼠没抖下来,一个脑袋窜到他面前,小孩稚嫩的五官模糊不清,甚至还有一半像被什么东西啃食掉了般腐烂不堪。
谢三叔吓得不轻,在原地大叫了起来。
这一声倒把陈助和负责人吓了一跳 ,手电筒被无意间打开,射向谢三叔那边。
刺眼的光亮晃了晃谢三叔的眼睛,同样也将那婴孩吓了一跳,一口咬在谢三叔的脑袋上,被小孩鬼叼住了脑袋,谢三叔哪还担心什么被发现不发现的,脑袋上传来刺痛,他尖叫着朝着几人跑了过来。
成堆的纸钱没有燃尽,尽数熄灭了,缭绕的雾气弥漫,带着说不出来的纸香味。
或许正是因为那烟雾,带着符咒的陈助和负责人也全都看见了谢三叔脑袋上的东西,起先还以为是大老鼠,手电一照过去,却发现是一个烂了半张脸的婴孩。
“啊啊啊!!!那是什么东西啊?!!”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手电筒乱晃,一直闪着那小孩的眼睛,那小孩不高兴了,松开口中的脑袋,朝着对面两个人扑去,只是刚扑过去就被两人身上带着的符咒灼烧得刺耳尖叫,那鬼小孩忌惮的盯着几人看了看,悄无声息的退到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陈助理和负责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僵站在原地,像是看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但好歹也见过几次世面,陈助理很快就缓了过来,贴身放在胸前的符咒发着烫,带来十足的安全感,陈助理站在阮池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朝着谢三叔看过去。
“谢董事……”
谢三叔不知为何,并没有被吓破胆,像是已经习惯了,他只是有些虚脱的坐在地上,顶着一张苍白如同死人的脸朝着他们几人看过来。
“阮、阮总…”谢三叔爬起来呢喃着喊道:“求你了阮总,带我离开这里,拜托……”
离开吗?今天晚上怕是离不开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阮池拉着陈助理往旁边挪了挪,身旁一抹鲜红从身旁窜了过去,血红的指甲一把掐住了谢三叔的脖子。
谢三叔被女鬼掐住脖子,吊在半空中,他不住的挣扎,喉间发出细碎破损的声音。
谢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阮池身后,因察觉到威胁,原本藏进身体里的黑气弥漫出来,将阮池紧紧包裹住。
看眼前这情形,眼前的鬼魂大概不是什么善茬。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死去的丈夫
谢三叔被扼住颈脖, 痛苦挣扎着,掐住他的那鬼魂来势汹汹,更是凶厉难当, 却一直没下狠手直接掐死对方。
园区周围的孤魂野鬼都被那纸钱的香气引过来, 那红衣鬼引得那些鬼魂撕咬着谢三叔, 听见谢三叔的惨叫声,不住的发出刺耳的笑声。
就在紧要关头时刻,数十道符纸从远处飞了过来, 困住了红衣鬼,简灵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轻易易举将吓破胆的谢三叔扣了起来。
“你杀不了他,如今这人阳气快要散尽,也没有几日可活, 不如交给警察处置,他们会还你一个公道,了却你的执念。”
简灵提着一个巨大的电灯泡放在了一旁,明亮的光线瞬间将黑暗驱散,那些放肆撕咬谢三叔的鬼魂个个如同见不得光的老鼠,又窜回了黑暗之中。
红衣鬼也终于停下了动作,看向简灵。
负责人和陈助理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一看简灵身手敏捷, 轻易就将那红衣鬼魂困住了, 纷纷躲在对方身后。
阮池也一同被拉了过去。
大灯泡亮的刺眼, 阮池微眯着眼看向那困住红衣厉鬼闪着微光的符纸。
红衣鬼的面容并没有被遮挡住,甚至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那红衣女鬼长相温婉,看起来年龄有着三十多岁的模样。
这长相, 阮池好像在谢意那群堂兄弟里面看到过一眼,只是性别和年龄都对不上,阮池一看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谢三叔,却有了另一种猜测。
阮池站在简灵身侧,出声问道:“请你捉鬼的那个人,是不是姓谢?”
简灵又在那红衣鬼周围再加了一层符纸,闻言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那位谢姓雇主出手阔绰,让我捉住这只鬼魂进行渡化,只是如今看来,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沾染上怨气的厉鬼不似寻常的鬼魂,厉鬼执念未消,凶恶程度不亚于阮先生身旁的那只。
外圈的符纸一层层破碎,短短几秒时间就崩了个干净,那厉鬼完全不听简灵的劝告,径直朝着几人冲过来。
简灵打不过就跑,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只腿跑的飞快,还不忘回头喊一句:“快跑啊大家!!”
没办法,以简灵现在的资历,还没有办法制服这种等级的鬼魂,担心把小命搭上去,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陈助和园区负责人还没来得及跑,那红衣鬼就飞到了眼前,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隐在黑暗中的谢意出现,将阮池完完全全的挡在身后,他伸手一抓,就将那来势汹汹的厉鬼攥在了掌心中。
在面对除却阮池以外的生物,谢意从来都没有多于的耐心,鬼火灼烧,手掌的力道增大,竟是妄图直接将眼前这只厉鬼生生扼杀在掌心中,黑色的雾气弥漫在周围,蠢蠢欲动。
两方势力悬殊相差太大,红衣鬼这边完全没有胜算,疼痛刺激着混沌的大脑,那沉默的鬼魂竟也惊叫挣扎了起来,在生死存亡关头,红衣鬼勉强恢复了些神智,认清了面前这只鬼的样貌。
女鬼连忙出声道:“谢意,小意,我是三婶啊!你不记得了吗?小意放开三婶好不好,放我离开。”
隔上几秒,女鬼面容变化,表情狰狞,狠狠骂道:“你们谢家人没一个好东西!!都去死都去死!”
眼看着谢意就要动手,简灵急忙唤了一声阮池。
“阮先生,快阻止它!不要让它吞噬同类!”
如同大鱼吃小鱼一般,实力强大的恶鬼同样可以吞噬比它弱小的鬼魂来增强自身实力,成为称霸一方的恶鬼。
只不过谢意完全没有想要吞噬鬼魂的欲望,他只想处理掉手中这团碍眼的东西,即使这团鬼魂口口声声说着是他死去多年的亲戚。
就算是谢父此时出现在这里,被扼在手中时,谢意也会完全不加犹豫的扼死掌心中的灵魂,没有一点留念和顾及。
眉眼冷漠的恶鬼瞳孔漆黑,是看不见底的黑暗,周身的黑气波涛汹涌。
直到一只手轻轻的搭了过来,轻易的就阻止了恶鬼所有的动作。
谢意朝着身旁看去,阮池静静的看着他,没有任何言语。
谢意放了手,那被撕扯重伤的鬼魂逃走,不敢再靠近,她附在那昏迷过去的谢三叔身上,消失不见了。
闹剧终止,周围安静一片,只留下地上刺眼的白炽灯还亮着。
陈助和负责人吓得躲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简灵慢慢靠近了些,朝着阮池看过来。
阮池看向地上的谢三叔,皱了皱眉头。
“先把他送到医院去吧。”
凌晨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阮池坐在走廊外冰冷的公共座椅上。
毕竟是谢家的人出了事,阮池还是给谢家本家那边打了个电话。
谢三叔手中攥着谢氏好几个百分点的股权,在谢家还是有些地位的,电话打完,不过一会谢家那边就来了人。
来了好几个人,有老有少,其中一个仗着自己年数大又是谢意的长辈,说话咄咄逼人,格外难听。
这些人一捉到一些小毛病,就揪着阮池不放,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谢氏股份的事情。
阮池听的乏味,既然有人来了,他就不用继续呆在这里收拾烂摊子了,没管唠唠叨叨的那些人,阮池径直起身离开。
园区那边的酒店已经退了,熬了好几天,阮池让陈助理安顿好简灵,让人先回去了,负责人没有跟上来,园区那边的工作后面如常进行。
阮池去停车场开车,还没开走,一个人跟了上来。
阮池同这小孩有过一面之缘,是谢三叔的儿子,叫做谢齐,同今天见到的红衣鬼的面容很相像。
谢齐长相偏向母亲,偏温柔和婉的长相,少年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秋日的夜里,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袄,显得有些臃肿。
“哥。”
谢齐站在车窗边,叫住了阮池。
阮池同谢家的这些人都不熟,若是那些老头找上来,阮池早就一脚油门踩走了,但谢齐明显有话要说,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对方。
稚嫩的少年人眸色天真无措,他缓缓道:“我爸爸生性风流花心,娶了我妈妈之后也从没有好好对待过,妈妈生下我之后就开始体弱多病,在我十岁那年因病去世了,但我知道,她一直都没有离开,一直都陪伴在我的身旁。”
“哥,你可以帮帮我吗?”
阮池看着谢齐,没有说话,谢齐安静的等在原地,亦没有催促。
突然,窗前的少年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愣了愣,他突然朝着阮池身旁空空荡荡的副驾驶点了点头,笑着问了一声好,“原来堂哥也在这里啊……”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死去的丈夫
阮池朝着谢齐看去, 对上少年澄澈的眼眸,他道了一句:“你能看见。
少年人也没有隐瞒,对阮池如实相告:“妈妈去世的时候, 我亲眼看着她被火化下葬, 但是第二天, 同往常没有半分差别的,妈妈出现在了我的房间同我说话,喊我吃饭,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阮池又问:“是你请了人,去捉的鬼?”
谢齐依旧承认:“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