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寡夫的新欢白月光 第29章

作者:红豆小鱼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白月光 玄幻灵异

清风之前带的那批弟子也没说会把人变成树呀?怎么就发生在他身上了呢?

但还是不对呀, 沈清规他不会本来就是棵树吧!江逾回忆着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当时的沈九叙就躺在树上, 一身青色的衣服, 还编了麻花辫,如果真是一个青涩又不谙世事的公子哥, 手指会有这么灵活吗?

所以,他一开始就被沈九叙骗了?

江逾是顺着花香找过去的,少年原本正在熟睡,结果被他的脚步声吵醒, 起初还有些不耐烦,随手揪了一朵花砸过来。

“看这天快要下雨了,你怎么还睡在这儿?”江逾顺手接过那朵花,别在了耳畔,他也没多计较,以为只是哪家年轻的公子跑出来玩儿,睡觉被打扰了以后心情不好。

少年轻“嗯”了一声,睁开眼睛刚想要生气,结果入目便是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一身普通的黑衣勾勒出男子劲瘦的腰,全身上下除了那朵他砸过去的花,没有一点多余的颜色。

他有些看呆了!

江逾见他眼神迷离,一看就是还没睡醒,也没想着吵他,只是倚靠在旁边的树上,就这样勾着唇看他。

少年应该是没被人这样注视过,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声音有些结巴,“你是谁?”

“刚不是还冲我掷花的吗?”

江逾逗他,“古有掷果盈车,现有少年掷花,应该是一个意思,你喜欢我呀?”

“掷果盈车,是什么意思?”少年不解,瞪着一双懵懂无知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人,江逾瞬间觉得脸热,这人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那他刚才的那番话算不算调戏?江逾在心里面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面前的人还小,他不应该说这些。

“没什么,没什么,马上下雨了,你还睡在这儿,衣服会淋湿吧。”江逾好心提醒道,“快点回家吧。”

“我没有家。”

少年缓缓道,他才化出人形半年,先前还是树的时候,常听湖边那户人家闲话,对这人世间倒并不陌生,只是有些晦涩的言语,他还听不懂。

但直觉告诉沈九叙,面前的人应该是个好人。

“没有家?”

江逾上下打量着他,怎么都觉得他在骗自己,但一对上这双眼睛,莫名的心软,便直接道,“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等雨停了,你再出去找你的家人。”

“我没有家人。”沈九叙说的都是实话,他是天地之间绝无仅有的一颗神树,被灵气滋养长大,人间常有的血缘家族,他一个都没有。

“那你要不跟着我吧?我叫江逾,你有名字吗?”

“我姓沈,沈九叙。”

这名字是他在书里面找的,当时化形以后,他跟着上山砍柴的村民去了云水城。

那里有个说书人,沈九叙很是喜欢听他讲书,那人白发苍苍,见少年听得认真,还一连来了两个月,以为他是想继承自己的衣钵,心生欢喜,便大方地把手里的孤本送给了他。

“江逾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沈九叙小声问,江逾都愣了一下,想着他应该是比自己要小一些,便答应了。

现在回想起来,少年说自己没有家,更没有家人,甚至出现在荒山野岭处,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他还能被那一张单纯无害的脸外加一声接着一声的“江逾哥哥”给骗了!

亏他江逾自幼博览群书,还看了不少描写草木精怪的话本子,一个单独出现在山野间的漂亮姑娘或者漂亮公子哥,这不妥妥的妖怪吗?

江逾越想越觉得他是被当初的沈九叙给迷惑了,竟然真信了他是个可怜兮兮的少年郎,以至于后来失忆后的沈清规还骗自己说什么“家世清白”。

这种鬼话他也能信!

江逾盯着那棵小心翼翼晃动着枝杈的树,心里面在不断自我安慰,管他什么草木精怪,至少人长得好看。当初还是自己先搭话的,人家也不可能主动说我是棵树,不然那时候的江逾估计能直接拿剑连人带树都给砍了。

可他还是咽不下这口闷气,故意阴阳怪气道,“幸好九叙是个人。”

原本正娇艳的花像是被暴风雨搓磨了一夜,瞬间有些蔫蔫的,乱颤的花枝蹭了蹭江逾的肩膀,一个低声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还能变回来吗?”

江逾叹了口气,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都和沈九叙成两次亲了,哪怕生气也只是气愤他瞒着自己,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他岂不是连个人都找不到?

“这里灵力稀薄,我化不了形。”

沈清规解释道,他刚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除了身体极度虚弱,受了重伤的时候,会主动化成原形,其他时候除了自己故意为之,都是不会露出破绽的。

“我刚问过旁边的人,他说这里也叫故人庄。而且他们几十年都没有出去了,一直待在这里,那外面的故人庄又是什么地方?”

江逾摸了摸上面的花,看似一本正经的说着要事,但其实他在思考,如果一直待在这儿,自己要不要给沈九去叙浇点水?

这么大一棵树,要浇几桶才合适呢!

沈清规自然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我能感受到这里没有任何灵气,万事万物生存都需要灵气,哪怕普通人没有修为,但草木也要靠着这天地间灵气存活。”

“什么地方会没有任何灵气?”

“除非这里全是死人。”江逾一语道破,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村民说他们几十年都没有出去过,也没有外人来,或许这里的人都已经死了。

“但他们都没有去九幽重新投胎,反而一直待在这里,难道没有被九幽的判官们发现吗?”

“人各有命,命格都在生死薄上面记着,若是真出了什么差错,这么多年来怎么会无人知晓,或许用了什么法子瞒着。”江逾觉得事情变得棘手起来,“只是不知道小鸟他们在外面怎么样了?”

“江兄弟,人找着了,你看这是不是你那夫君?”黄平宽的嗓门从外边传过来,江逾立刻警觉,抬手便想设下结界,可沈九叙还是听见了。

疯狂摇晃着的枝叶暗示着他的不满。

“你怎么又有了一位夫君?”

沈清规气得满树的花都缩起来,也不主动去碰江逾了。江逾就知道这句话会闹出事情来,只是没想到,黄平宽说话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捂上沈九叙的耳朵。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一棵树呢。”江逾只好翻旧账,“好了,这下扯平了。”

“而且我以为你不见了,黄大哥便说让村民去帮忙找,我也不知道你变成了一棵树呀。”江逾默默解释,“难不成是小鸟他们进来了?”

“不知道。”

这话里明显带着郁闷,江逾只好先应了黄平宽一声,紧接着随手挑了一朵花,在花苞处亲了几口,“好了,我会和他说清楚的,能让我喊夫君的只有你一个。”

“之前还有一个呢。”

“现在就只有你一个,好了,我走了。”江逾无可奈何,刚要抬步离开,就被花枝勾住了衣裳,“我要跟着你。”

“怎么跟,我不能背着一棵树吧。”江逾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如果他真这样做,那刚才黄平宽的话,岂不是就被落实了?

“没事,我附在花上了,你只要不把花丢下,我就能和你说话。”沈九叙小声道,江逾这才放心,出了院子一看,黄平宽他们找到的居然是西窗。

“西窗,你怎么也进来了?”

见他们认识,黄平宽当即开怀大笑,“原来你们真是一对,我就说这村子就这么大,找人很快的。”

“不是不是,江公子算是长辈,我只是一个普通弟子。”西窗听见这话,立马慌了神。

解释了好一番,黄平宽这才明白,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是我想多了,真是不好意思,主要是我看见这小公子,还真有几分面熟呢。”

江逾听见这话,往西窗那边看了几眼,他穿的还是那身星辰阙的衣服,大抵前些年有星辰阙的弟子来过,倒也不稀奇。

“黄大哥,这故人庄到底为何叫这个名字呀?”江逾想着探明真相,他当初一听见这个名字,就觉得不太对劲儿,现在想想,如果真的是一群死人待在这方天地,可不就是故人吗?

已故之人聚集的庄子,可就是不知这名字是死人起的,还是活人起的,还有外面的故人庄,会是同一个村子吗?

黄平宽招呼他们坐在院子里喝茶,听见这话便笑起来,“相传这里出了一位仙人,他飞升的时候,父母俱在,可多年以后他再回来时,却发现了庄子里的人已经没了,成了一片荒土,仙人缅怀故人,便扎了许多纸人代替,还把这里取名叫作故人庄。”

用纸人代替一群死人。

江逾观察着面前人的神色,先前他还没有仔细瞧过,现在来看,黄平宽眼窝发黑,脸上那两坨红晕明显的不正常,他原本以为是太阳晒出来的,现在来看难不成是纸人脸上点的蜡?

“大哥哥,娘说她做了糕点,请你们吃。”

小女孩“哒哒”地跑过来,因为着急脸上出了一层汗,江逾拿了帕子替她擦汗,“谢谢,你也吃。”

浅黄色的帕子被汗水浸湿,染上了一层红色,江逾不动声色地把它叠好收回来,看着面前的女孩面容变得模糊,艳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咀嚼糕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过于规律和整齐。

“所以你怀疑他们不是死人,而是一群纸人?”沈清规在江逾耳边低语,对方点了点头,“纸人活着也不需要依靠灵气。”

“什么纸人,江兄弟说什么呢?”

这屋子的门一把被推开,黄平宽和妻女嘴角扬起同样弧度的笑,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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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几乎每本书的主角攻都不是人,举例,上一本《清冷仙君他只想谈恋爱》攻是龙,这本攻是树,下一本《我死后和本命剑成了道侣》攻是剑,还有两本预收,《无事小神仙》,攻是山海经异兽,《我沉睡后在医院消毒水里钓鱼》攻是鱼,聚在一起能开动物园了[柠檬]。

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样的攻应该能玩很多花样[坏笑],你们觉得呢?

终于顺利卡上点了,恢复规律的发表时间,强迫症患者表示很开心。

第35章 扎纸人

茅草屋被外面的风呼呼地吹着, 仅有的一扇小窗哗啦啦地响,这里的温度和外面不一样,江逾拢了拢衣裳, 这才抬眸去看门口的三个人。

“黄大哥, 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什么纸人?”黄平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青年, 见他没说话,又重复了一遍,“什么纸人?”

江逾换了个姿势靠在床边,手指不动声色地按在被褥上,这才礼貌道,“刚才听黄大哥说起纸人, 我就在想, 我之前有个道侣, 只不过他死了,现在虽然又成了一次亲,但终究不是那个人, 心里难受。”

“之前的仙人能拿纸人来怀念故人, 我觉得这法子不错,就也想扎个纸人, 放在旁边陪着我, 只不过我不会这门手艺,黄大哥你会吗?”

江逾说的是一脸认真。

黄平宽这才换了脸色, 变得又和善起来,“这扎纸人的手艺……我们故人庄的人都会,明日一早我去找些东西来,教教你多做几个, 万一这个道侣又死了,干脆一劳永逸。”

江逾:……

他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耳边躁动不堪的花,“那就多谢黄大哥了,天色这么晚了,黄大哥还没睡呢,不知道过来找我,是有何事?”

男人眼神漆黑,像是成块的煤炭,“无事,只不过我们故人庄很早以前就留下来的规矩,若是来了客人,到了晚上就一定要保证他入睡,我来看看你睡了没。”

狭小的窗户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江逾只好又钻进被窝里面,西窗被他们安排在另一个房间,黄平宽见他合上双眼,便只派那小女孩在这儿守着,自己和妻子去了别处。

他一走,江逾终于喘了口气,把头伸出来,恰好对上小女孩的目光,他突然间有了想法,就冲着人笑了笑。

“大哥哥,你怎么还不睡?爹爹说让我看着你睡着才能离开。”小女孩歪着头,整齐的两个羊角辫跟白天一模一样,连角度都没有变过,甚至每根头发丝儿都像画上去的一样。

“可我睡不着,你能给我讲讲你们这里的故事吗?”

江逾生得好看,小女孩多年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人,总觉得他和村子里面的人不一样,便也答应了,只要他最后睡着就行,自己就能完成爹娘交代的任务。

“你要听什么?”

“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或者你有见到什么好看的东西吗?”江逾假装沉思了一会儿,瞪着一双水灵灵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看她。

小女孩听他这么一问,陷入沉思,接着“哒哒哒”地跑了出去,江逾这才松了一口气,“为什么一定要叫我们睡觉?”

“纸人还需要睡觉吗?”

沈清规却没有说话,那一小朵花在他耳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像是人使足了劲探头去看外面的东西,接着才低声道,“西窗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