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木汤汤
他浅色的薄唇张张合合,最后也只憋出了一句话,“奴婢万万不敢。”
狐狸把头扭到一边,“我不信!”
“那殿下要奴婢如何?”
“把我也带上。”
“此事没得商量。”
狐狸梆的一声躺倒在床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你就是不喜欢我,没把我当朋友,我不要理你了。”
狐狸的态度十分坚决,比如今晚上他没有与庭澜盖一床被子,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并一个劲的拿屁股去撅他。
为什么要用屁股呢,因为狐狸要表现他坚决的态度,不能正对着庭澜。
“殿下。”
九千岁被小皇子挤兑到了床的角落里,看起来十分可怜。
狐狸勉为其难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往旁边滚了一滚,空出些床来。
他用鼻子大声的哼了一声,意思是这事没完,我还没原谅你呢。
庭澜揉揉自己的鼻梁骨,把小皇子散乱的头发整理好,“殿下快睡吧。”
漆黑的夜里,狐狸睁着他莹莹的眼,你说不带我,我就不去了吗。
我可是只狐狸,只要能塞得下行李的地方,就能塞得下我。
到时候看你怎么办,嘿嘿。
过了几日,一切准备妥当了,车队将要出发,庭澜还想寻小殿下好好告个别。
他想着,只要承诺给小殿下带些别样的糕点,应当就能哄回来吧。
但长秋宫空空荡荡,司礼监也没见着小皇子的人影。
庭澜甩了甩了自己的大氅,眼中尽是无奈。
早知如此,还不如那日就服个软,给殿下道歉呢。
“行了,走吧。”
隆隆的车轮碾过宫门青石板,又碾过砂土路。
终于从箱子之间冒出一对白乎乎的狐狸耳朵来。
呜呼,计划通。
我小狐狸真聪明。
等到走远一些,再去找好朋友,要不他肯定要派人把我送回去的。
狐狸打着他的小算盘,重新舒舒服服,躺回了箱子之间,顺便还摸着一条风干肉送进嘴里嚼嚼嚼。
有一些硬,这个好锻炼牙口啊。
第38章 狐狸藏在床底
入夜了, 突然的大雾让人不敢贸然赶路,因此去不了驿站,只好原地修整。
白日里狐狸枕着自己的小包袱, 拿尾巴盖住脑袋,在一堆箱笼之间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睡得美滋滋,一到晚上就睁开眼精神起来,摩拳擦掌, 要出去搞事情。
京郊的夜晚极其寒冷, 山峦之间涌起一层厚厚的雾霭,让营地中燃起的火堆也忽明忽暗。
庭澜坐在马车之中,披着大氅,对着烛光翻阅各地县志。
陈喻掀开厚重帘子,手里端了一碗鸡汤,“掌印趁热喝, 您今日都没怎么吃饭, 赶路更要注意身子。”
“我喝不下,你拿去喝吧。”
陈喻叹气,突然计上心头,幽幽来了一句, “这要是让小殿下知道呀,准得生气。”
庭澜翻书的手顿时停住了, 抬起头来,无奈道, “行了,你竟也学会多嘴了,放下吧。”
陈喻满意将鸡汤放到一旁的小桌上, 刚想走,庭澜叫住了他。
“小殿下找到了吗?”
“宫中的消息还未传过来,但您放心好了,小殿下最多是躲一阵子跟您赌气,饿了就自己出来了。”
陈喻说的一点没错,只要狐狸饿了,自己就出来了。
马车帘子下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狗狗祟祟,左瞧右看,见没人注意到他,就蹦下来,背着小包袱溜溜哒哒跑了。
包袱可不能留在马车上,万一丢了可怎么办。
锦衣卫围着篝火煮肉汤吃干粮,狐狸闻了闻,不是特别感兴趣,他还是比较想吃鸡。
狐狸无声越过枯草和矮木,抬起脑袋深呼吸一口,他已经闻到了鸡的味道。
刚想抬起爪子往那边走,又觉得偷吃是不是有些不好。
狐狸泄气了,摸了摸自己有一些扁的肚子,吃风干肉条吃的他腮帮子都痛了,实在是啃不动了,肉干还咸,需要多喝些水。
就吃一点,他会付钱的,不算偷。
狐狸两只爪子扒着马车的脚踏,一使劲就蹦了进去,轻手轻脚,左顾右瞧。
鸡汤就摆在桌子上,但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马车内披着大氅,低着头的人,特别眼熟。
不好,这居然是庭澜的马车。
而现在,狐狸还不打算跟庭澜说话,说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除非他马上捧着烤鸡烤羊排葡萄露来哄狐狸。
狐狸十分有志气,又蹦了下去,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去躺在马车上,两眼盯着车顶,苦大仇深,大啃特啃肉干。
当天晚上有志气的狐狸就饿醒了,肚子咕噜咕噜直响,只好又偷偷摸摸,上了庭澜的马车。
九千岁和衣而眠,身上盖了层厚实的软毯。
鸡汤已经没有了,但桌子上放着半碟糕点,这就是狐狸的目标。
两只爪子扒在桌子上,狐狸刚刚张开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些动静。
是塌上的九千岁突然翻身。
狐狸出溜一声,吓得缩到桌子底下捂着头,半天才偷偷伸出头来,往塌那边瞧。
马车内并无一点光线,只有狐狸的眼珠幽幽泛着蓝光,榻上的人安安静静躺着,并无一丝要醒过来的意思。
狐狸嘴里嚼嚼点心,跳上床去,四只小爪子在外面走的冰凉,踩在温暖柔软的毯子上,十分舒服。
坏心眼狐狸拿嘴筒子戳戳好朋友的脸,盘了盘自己的四条腿,十分舒适地卧倒,刚想闭眼小睡一会儿,就听见身旁的人小声呢喃着什么。
狐狸垂着耳朵,拿爪子抱着头,尾巴压在肚皮底下,老老实实趴着,害怕的一动不敢动。
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别的动静。
狐狸顿时恶从胆边生,拿小爪子扒拉扒拉庭澜的袖子,还用嘴筒子拱庭澜的手腕。
结果庭澜的手毫无预兆的动了,一把握住了软乎乎的狐狸爪子,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他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这次狐狸学聪明了,先去看庭澜的眼皮,还好好闭着呢,根本就没醒。
他冲庭澜吐了吐舌头,低头,悄悄用力,想把自己的爪子拔出来。
但他刚拔出来,庭澜的手就在榻上四处摸索着。
狐狸呆住,叹了一口气,只好又把爪子放在庭澜手腕上。
今夜,庭澜睡得极不安稳,翻来覆去。
狐狸终于是叫他翻烦了,一个箭步冲上庭澜胸口,宛如泰山压顶一般,板板正正,结结实实的趴好。
好了,庭澜不再翻身,现在狐狸满意了,拿脑袋蹭蹭庭澜的脖颈。
第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照进马车,庭澜睁开眼来,瞬间感受到了自己胸口和后腰的不适,不禁皱着眉头揉着自己的腰。
这马车上的塌居然如此难睡吗……
不知为何,浑身酸痛,感觉像是被鬼压床了。
此刻罪魁祸首就蹲在他的塌下,倚着自己的小包袱,翘着二郎腿。
车队已经离开了京城,路上的场景也渐渐从繁华变得萧条起来。
狐狸趴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地数自己尾巴上的毛,不好玩,怎么一点不刺激啊。
他刚想伸出头来透口气,就听见庭澜说话了,语气是说不出的严肃,“小殿下失踪了?”
“是,长秋宫那边回信了,自从您走后,就没见过小殿下的影子,咱们的人也去找了,还是……没找到。”
“卫王查了吗?或者……还有皇帝那边。”
狐狸从来没有听过好朋友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冷漠中还带着丝杀气。
他眨了眨眼,抱紧了自己的尾巴。
我是不是……闯祸了?
陈喻离开了马车,九千岁的意思尚且悬而未决,但一旦决定,恐怕就是屠刀落下的时候了。
狐狸犹豫了片刻,他下意识觉得不能再瞒下去了,会出事的。
从榻下伸出手来,戳了戳庭澜的小腿。
为什么不直接出来呢?因为他变成人形后就卡住了……出不来。
下一秒,九千岁袖中闪过一道寒光
短刀已经出刃。
他的语气冷然毫无感情,直直立在马车之内,“阁下既然无意刺杀,还是自己出来吧,若叫了锦衣卫,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狐狸的声音委委屈屈,“我出不来,卡住了。”
外头杀气凌厉的九千岁突然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俯下身来,与塌底下的小皇子四目相对,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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