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木汤汤
庭澜正歪头笑着与小皇子说话,刚抬起头,推开门就见某个越狱的犯人正大咧咧坐在桌前大吃大喝。
吃的还是他送给小皇子的饭菜。
庭澜的指节被他捏得咔嚓一响,冷笑一声,转头关上了门,低头对着季青柔声说,“多谢殿下,送奴婢一份大礼。”
接着抬头看向裴樾。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裴樾爆起,抓起果盘挡在身前,哀嚎道,“好弟弟,你怎么跟这个人是一伙儿的啊!”
“还有庭澜,你他丫的,你对着他称奴婢?”裴樾抱着果盘,像战士提着他的盾,围着桌子转了一圈,“你装这幅低三下四的样子给谁看?”
“好弟弟,是不是这人骗了你什么?”裴樾大义凛然,指着庭澜的鼻子道。
“殿下,此人巧舌如簧,他是使的什么手段,骗你留下他的?”庭澜对着狐狸欠身,轻声问道。
果不其然,什么人都能骗走你……庭澜看着小皇子茫然的侧脸,眉头紧锁,眼中一划过一道暗光。
好在是他先来的。
有他看着,别人骗不走。
狐狸彻底傻眼了,站在原地看看庭澜,又看看他的便宜哥哥。
这是怎么了?
他只是想让庭澜帮忙找个医人的大夫来看,毕竟狐狸精不会医人,只会看蛇,狐狸,兔子,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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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心动时刻
“怎么着,掌印准备把我抓回去继续蹲大牢,还是干脆砍了我?”裴樾直接坐在地上,从桌上捞下来一根鸡腿,恶狠狠啃了一口。
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果盘被打翻,圆葡萄咕噜噜滚了满地,庭澜皱起眉头,环顾小皇子的房间,这里许多陈设都是他派人布置的,多了一个裴樾,十分碍眼。
“如果我不来,你是准备留下?”庭澜冷眼看着完全放弃抵抗的裴樾,这人还算有些脑子,知道闹大了会把裴季青牵扯进去。
裴樾愣了愣,含混不清地说,“你管我干什么。”
狐狸在一旁完全插不进去话,看着二人剑拔弩张,心里有点慌。
他是不是闯祸了?
但那个人是他名义上的哥哥……难道不该管吗……
狐狸低下头,惴惴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人类真奇怪,好复杂,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去理解了,可还是搞不明白,也装不像,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一样。
庭澜没搭理咬牙切齿的裴樾,他转过身,斯条慢理地把季青的额边碎发,理到耳后,问,“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在你这儿吗?”
“秋缘也知道,昨天还被他拿刀抵喉咙。”狐狸告状似的拽拽庭澜的手,接着转过头冲裴樾嘟嘟囔囔,“记得跟秋缘道歉,你还喝了她做的粥呢。”
“好弟弟,昨天都是我的错。”裴樾歪坐在地上,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巴巴看向季青。
裴樾算是看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死太监相当在意裴季青,在他面前居然有几分该死的小意温柔。
回想起刚才庭澜自称奴婢,裴樾顿时一阵恶寒,阖宫人估计都没见过九千岁这番模样,自己也算是跟着开眼了。
狐狸拽拽庭澜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他做了很大的错事吗?”
庭澜垂下眼来,没有回答。
若说是很大的错事……倒也不至于,不过是以血还血。
但看着还是很碍眼。
“别演了。”庭澜一脚踹翻了裴樾,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你进宫,是想杀谁?”
“你觉得呢,皇帝我杀不了,还有谁是把我害成这样的?”裴樾收了面上的吊儿郎当,眼含锐气地直视过去。
庭澜口气淡淡,“现在你杀不了他,你也不能留下,但诏狱,可以不回。”
若是让这家伙留下,必定要跟小皇子乱嚼舌根,庭澜绝不会干这种自讨苦吃的事。
“不是……真的假的?”裴樾从地上爬起来,不可思议地问,“诏狱那边你要如何交代?”
“我自有办法。”
裴樾傻眼了……这太监人还意外挺好的?
狐狸听到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歪头冲二人笑起来,手偷偷从身后攀住庭澜的小指。
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有衣袖挡着,外人看不分明,但他亲昵的小动作是相当明显的。
面前的裴樾顿时虎躯一震,急忙移开眼来。
他逐渐明白了一切。
不是!
不对!
那是我弟啊!
好孩子,好弟弟,你怎么跟那个太监这么亲密!
被骗了!一定是被骗了!
庭澜是什么人,裴季青才多大?还刚入宫,别说玩心机了,这孩子是一点心眼子都没长啊,落在庭澜手里能讨到什么好处。
裴樾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毕竟他现在也捏在庭澜手里,自身难保。
庭澜将裴樾暂时留在自己的府邸,狐狸十分没出息,还惦记着吃庭澜一顿饭,也跟着过去了。
二人喝茶,狐狸在院中撅着个小屁股,转来转去捡栗子,捡完了就仰着头踮着脚看小鸟,衣袖里鼓鼓囊囊装了满满的栗子,手里还捏着一块,非要喂给那笼子里的金丝雀。
远远瞧着这个傻不拉叽,没长一点心眼的弟弟,裴樾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九千岁非要看上他吗?”
“哦,殿下此言何意?”庭澜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
“别这么叫我,我是什么意思你一清二楚,你没直接抓我回去,我很感激,但是你能不能……”他大喘了一口气,“能不能放过季青。”
“他还小,他刚进宫,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这阖宫上下都欠你九千岁的,他也不欠你。”
“欠?”庭澜低头轻笑,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暗光。
裴樾继续说,“你多大?裴季青多大?你看他,就如同看那笼中鸟一般轻而易得,九千岁见多了富贵,季青捡着颗栗子都能很高兴……这样的好孩子,非要跟着你名声尽毁,你忍心吗?”
庭澜听了这话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歪头看向窗外,小殿下在满院子乱跑,莹白的脸上泛着红晕,被风一刮太阳一照,碎发毛茸茸的,像某种小动物。
注意到他的视线,狐狸就亮晶晶地看过来,边傻笑边蹦蹦哒哒地跑过去,趴在窗台上,眯起眼睛招手,欢欢喜喜地说,“庭澜,你过来一下好不好?”
“好。”庭澜没理裴樾,径直走过去,在窗前欠身,“殿下有何事?”
“你歪一下头。”
庭澜半蹲下,听话地歪头,藏在黑发里的耳垂隐隐发红。
狐狸伸手,小心翼翼给他的漆黑鬓边斜插上一枝浅紫色的玉簪花。
插完花狐狸就踮着脚,侧着脸凑上去展示他的头发,声音小小的,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看,我也有一朵。”
庭澜脸色霎时间爆红,见惯了富贵的九千岁,就这样抬起手,珍重地摸了摸自己鬓边的小花。
至于之前想的什么试探算计……全都淹没在此刻沉寂已久心跳声中。
他是个凡人,走投无路的凡人,算不了那许多,只知道若是放手了,必定会追悔莫及。
身后的裴樾目睹了全部,默默闭上眼,把头埋到臂弯里。
不是,弟弟,你这是究竟什么情况?
哥哥年纪大了,看不明白,能不能跟哥说一声,怎么现在看起来,你比庭澜那太监还主动……
你是真看上那太监了?不能吧?
他比你大将近十岁!他不是个男人啊!
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啊!满宫上下有多少男人,你看上谁不好啊?
裴樾抬起头来,眼看自己家最好的一颗小白菜从窗外翻进来,那死太监还伸手去扶,两人状若亲密无间,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痛心疾首!心如刀割!
裴樾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仰头望苍天。
苍天没望到,只看见一张好奇的脸,“七哥,你头不舒服吗?”
是他端方正直,心地善良,貌美如花,但就是脑子不好的弟弟。
“没有。”裴樾咬紧牙关,瞬间坐正,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那就好。”
狐狸一屁股坐在裴樾身前,拉起他的胳膊。
你看起来不开心,我请你吃栗子。
裴樾不明所以,手掌虚虚握着,就见季青把他的手扒开,放上了一把被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栗子。
“给你吃,我挑过了,都是大个的。”狐狸骄傲地说,眼睛一闪一闪。
这可是狐狸严选板栗,包甜的。
很好,现在我们曾经见过世面的七皇子,望着些不值钱的栗子,也觉得十分宝贵了……
他甚至迷迷糊糊中……逐渐理解了庭澜:这样好的裴季青,配谁都不行,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反应过来后,裴樾毫无征兆地,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他究竟瞎想些什么啊……
狐狸转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好,开始往外掏栗子,否则他两个袖子鼓鼓囊囊又沉甸甸,抬不起手来。
庭澜坐在一旁,望着堆成小山的栗子发笑,“我让人用糖炒好了给殿下送回来。”
狐狸一个劲儿点头,好朋友,还是你懂我。
庭澜起身给小皇子倒了一杯茶,才开始说正事,“皇帝找了群道士进京,此事你可听闻?”
“我锁在昭狱呢,又怎么会知道?”裴樾无语地喝了一口水,他现在看见庭澜和裴季青坐一块就难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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