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弃地 第33章

作者:予春焱 标签: 年下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轻松 玄幻灵异

安单见已被认出,便收了刀,朝虞药拱了拱手:“秉烛夜游,乘风夜练,见笑。”

虞药笑了笑,冲铃星招了招手。

安单又道:“我还有些事要问这位少侠,请衙门里走一趟吧。”

虞药转脸看他:“明日天亮,我们上门。”

安单皮笑肉不笑:“事态紧急,得罪了。”

他两脚一点,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了虞药身边,铃星一见,也降身而落。

僵持之时,墙头有个人抚掌而笑。

众人看去,一个年轻男子正拿着烟锅,坐在墙头,晃着一条腿,看着他们,又对安单道:“他们说了明日去,明日就肯定去,安捕头急什么?”

男子青衫宽袍,散发只松松系了下,衣口开了大半,一双布鞋也穿得吊儿郎当,只穿了鞋头,剩下半截随着主人晃腿,一下一下地撞着脚跟。活脱脱一副邋遢相,但手里的烟锅柄,却是白翡翠做的。

安单对此人似乎有些忌惮,并未还话。

青衫男子收了烟锅,随手插在腰间,跳了下来,走了过来。

近处一看,这男子倒是高,与铃星身量相仿。

青衫朝安单拱了拱手,虽然看得出努了力,但仍旧因为吊儿郎当显得不伦不类。

“安大捕头,给我个面子。”

安单垂下了眼,压抑着不快,朝那人点了点头,又看向虞药:“明日。劳驾。”

说完使了个眼神,其他人收起刀,跟在他后面,转身离开。

那青衫人又看向虞药和铃星,但跟安单不同,他的兴趣在虞药身上,更确切的说,在虞药的衣服上。

那人伸手拽了拽虞药的短衫:“七金的……?”

虞药才想起来自己穿的这件短衫,上面是写了“七”字的。

那人仍旧在抚摸着衣服:“这是真货吧……”

虞药没听清:“什么?”

那人便抬头笑:“这衣服是七金派的吧。”

虞药点了点头。

那人继续:“是七金的真品,不是假的”

铃星看不下去了,伸手把虞药的衣服从那人手里抽了出来。

那人手一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两位不必这么见外,好说也在我店里住下了。”

虞药一愣:“阁下是青松老人?”

那人笑起来:“如假包换。”

他打量了一下虞药:“从你来我就注意到你了,阁下与七金怕是也有不少渊源?”

虞药一时不知从哪开口。

青松老人长叹一口气,惆怅难当:“没想到天下除了我竟还有其他七金人,真是天不灭我七金派啊。”

虞药咬了咬牙,道:“我不是七金派传人,这只是件从前收藏的衣服,你喜欢,拿去好了。”

青松老人眼一亮:“当真?”

虞药拱手:“谢过刚才疏困之恩。”

第33章 七金铁粉

虞药和铃星便跟着青松老人回了青一丈,传说中手段通天的青松老人,实则是个非常懒散的人。他走路没个正形儿,高高的个子却总是站不太直,脸上总挂着点笑,吊儿郎当的勾着嘴角,一只手扶着烟锅,另一只松松地插进衣服里,吊在腹上。

铃星对他颇有些戒备,因为这人眼睛虽然带着笑意,眼神倒是非常直厉,不动不摇。

青松老人回去的路上也走在虞药身边,以为虞药同道中人,讲了许多七金派的故事,虞药只是听着,并未说太多。

回了青一丈,正划拳的权无用和燕来行,看到了这位陌生男人,收了酒盅走上前。

青松老人只是跟他二人拱手拜会一下,便转身问虞药和铃星:“二位不妨来看看我的收藏?”

“噢,”虞药明白了他的意思,麻利地脱下了他的短衫,双手呈上,“此衣当归自家人。”

青松老人眯了眼笑,接了过来:“多谢厚恩。”说罢一伸手,“请随我来。”

众人便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铃星进了青松老人专门腾出的一间密阁,此处放的尽是七金藏品。

走在后面的权无用听了他们刚才的相会,挠了挠头:“怎么听,这人也就是个七金派的脑残粉吧。”

燕来行摇头:“不是说是七金后人吗?”

权无用看他一眼:“你信啊?他上嘴唇碰下嘴唇,说他是七金传人他就是了,说不定只是个借名号招摇撞骗的呢。对吧,师兄?”

“啊?”虞药被叫到,“谁知道。”

他们跟着青松老人在密阁里转了一圈,在那些虞药能认出来的藏品里,确确实实都是来自七金派。比如七金的展翅剑,是当年七金派人练武的统一佩剑;比如七金的门旗,也确实是七金山头上飘摇的样式;此外还有北海十三团的团旗,号角,战鼓。林林总总,不计其数。而那些虞药认不出来的,也有可能是,毕竟七金当年家大业大,北海又是天下之宗土,有些他不知道的东西也正常。

众人转着,铃星却在一幅画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

青松老人走回来看,解释道:“这是七金老仙,西域大捷后,宴请天宫。”

虞药也走来看,这画上,宾客满门,觥筹交错,宴台周边,尽是仙客,醉倒卧于桌者,仰头倒酒者,起立喧哗者,一张宴桌长数米,两侧尽是豪情人。苍青鸟盘旋于空,歌舞仙子奏喜乐,百花怒放在脚边。

坐在中央,一手揽酒,怀中抱剑,击桌而歌,纵情肆意乐于其中的,正是七金老仙。

他身后,立着北海十三团的旗,最中间,是北海之旗。

这是隔着画纸都能感受到的凯旋之壮怀,蓬勃而出,满纸皆是得意。

虞药看着当年神采飞扬的自己,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铃星却盯着中间仙官的脸,七金年轻的脸上得意快乐,额头一道金纹,眉目飒爽,望向画外。

青松老人叫了一声:“少侠,喜欢这画?”

铃星收了神,没答。

转了一圈,青松老人送众人出门,铃星走在最后。

等前面的人都下了楼梯,铃星突然转身问道:“恕我唐突,刚才那幅画,能不能送给我?”

“这……”青松停了一下,笑意愈深,“当然,赠衫之情,以此相报。”

***

虞药坐了半天,才见铃星回来,他翘腿坐在床上:“阿星,哥哥有事要跟你商量。”

铃星关门,走了过来。

虞药往前倾身,给他拉了个凳子:“坐啊。”

铃星坐下。

“这样啊。”虞药搓了搓手,“明早去衙门,你可有什么办法遮一遮煞气?”

铃星想了想,点头:“不难。”

虞药抚掌:“好。”

他话音刚落,便响起了敲门声,是权无用的声音:“师兄,出来帮我们凑个局,三缺一。”

虞药一听,才不想出去陪他们玩,他牌技烂的要死,于是他问铃星:“你要不要去玩两把。”

铃星毫无兴趣地摇了摇头。

虞药便冲外面喊:“睡了睡了!”

权无用往门上一靠:“骗谁,我都看见你房里亮堂堂了。”

虞药冲铃星使了个眼神,铃星转身吹灭了蜡烛。

“呀,”权无用停了,“真睡了啊……”

虞药又道:“明天见,阿用。”

阿用在外面呸了一声:“谁阿用,我是无用。”说完就跑了。

虞药送走权无用,才发现,在灭了蜡烛的静谧房间里,他坐在床上,铃星坐在凳子上,面面相对,安静致命。

虞药清了清嗓子,看看铃星,突然觉得有些尴尬:“现在睡吧?”

铃星却看了他一眼,转开了头,完全在说别的事,他用一种无所谓的口气问道:“你叫谁都是这样吗?”

“什么?”虞药一时没搞明白。

然后他反应了一会儿,猜想,铃星说的,该不会是自己叫权无用“阿用”吧?

虞药低下了头,用脚踢了踢地:“……也不都是,就随口一叫。”

天地良心,虞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尴尬。

暗沉沉的房间,只有屋外透过的烛光,淡淡地映照住两人的影子,看得人貌,却恍惚有种不真切。

虞药自顾自地想,铃星这小子哪儿来的本事,总能让只有两个人在的场合变得暧昧起来。

虞药咳了一声:“你……”

他开口的时候铃星正好也开口:“你……”

于是虞药马上停了话,转而问铃星:“怎么了?”

铃星踌躇了一下:“也没什么……”

他顿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进衣服里,缓缓地拿出了一个卷轴,递给了虞药。

虞药接过来:“这是?”

他虽然这么问,但心里好像模棱着有个答案。

铃星又看了一眼他,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七金派的东西,你不也很上心吗?”

虞药沉默了,他解开绳子,伸开了画卷,正是七金宴贺图:“你看上了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