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弃地 第46章

作者:予春焱 标签: 年下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轻松 玄幻灵异

除了他,还站着一群小孩儿,穿的衣服虽然破,但是十分干净。

师娘笑眯眯地走来,扶着虞药的肩膀,将他介绍给大家。

这个使剑吓唬他的,是大师兄,黄格,十二岁了。黄格朝他抱了抱拳,道了声歉。

后面有个长得白净,瘦高个,一双蛇眼的,是二师兄,勾玉,十一岁。勾玉朝他拱了拱手。

勾玉旁边有个小孩儿,嫩白的小脸,躲在勾玉身后,探着脑袋瞪圆了双眼望他的,是最小的师弟,红纱,今年才六岁。虞药朝红纱抱拳,红纱缩回了勾玉的身后。

有个膀大腰圆的男子,是老四,雪刀,十一岁,长得好像二十一,声音洪亮,朝虞药点了点头。

师娘介绍完便问:“其他人呢?”

黄格恭敬地回话:“还在跑。”

雪刀兴致勃勃地插话:“我们跑得最快!”

师娘弯弯腰,平视着红纱:“红纱也跑了吗?”

红纱低着头摇了摇,嗯嗯了两声,又躲去勾玉身后。这孩子不会说话。

师娘站直,拉着虞药:“这位是虞药,今后就是你们的师弟了。”

兰山在后面咳了一声:“我可从未说过收他为徒。”

虞药低下了头。

师娘朝兰山笑了两下:“好好,知道了。”

说着拉虞药到一旁:“你要拜两个师父。汤师父是你入七金的,兰山师父是教你修道的。明白了?”

虞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边兰山已经敲起了剑:“聚过来。”

说话间,其他跑山的弟子也已经回来,三三两两地聚在兰山身边。

师娘推了一把虞药,让虞药过去。

虞药犹豫了一下,慢慢地移了过去。

兰山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众弟子席地而坐,闭目打坐。

只见对面的一个弟子,额头上渐渐扶起一道金色的咒痕,身上的气流也似乎有所异动。

“这是内丹。”坐在虞药旁边的黄格对他道,“你成丹了吗?”

不要说成丹,就连“丹”这个词,虞药也是第一次听说。

虞药摇头。

黄格告诉他:“成了丹,就代表着入了修道的门;将丹炼成金丹,表示修道已成,可迈仙门;金丹开花,代表已经成仙,可登天宫;再加上体内仙门开,便入仙欲登神。那就是,新的境界了……”

虞药听愣了,问道:“什么是丹?”

“……”

黄格想了想,索性试他一试,伸手摁住虞药腹部,竟丝毫炼气都感受不到。

黄格摇摇头:“这样,你先试着在体内凝气,气聚再谈成丹吧。”

虞药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等到了晚上,虞药搬去了弟子们的寝房,住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孩子们,也各个无家可归,流落天涯的时候,被汤一碗拉了一把,入了七金。

而最小的红纱,不会讲话,去年被家里人卖去了宦所,入宫的路上自己滚了下来,被过路的汤一碗救起,带回了山上。

这些人中,修为最好的是黄格,有些天赋,金丹快成。勾玉也不赖,不相上下。其他人就资质平凡,大差不差。最差的虞药,连真气都没凝出来。

汤一碗的水平他们不清楚,兰山实则已经成仙,但内丹不知为何多有反复,便一直未登天宫。可对于兰山来说,登不登天宫倒在其次,他是炼丹爱好者。

虞药第一回见仙人练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他早早爬起来,跟着师兄们一起绕山跑,从天黑跑到太阳升,别人都跑回院子里了,虞药还在山脚,直到正上午,他才精疲力竭地回了七金。

兰山远远地看见他,就摇了摇头。

虞药拖着脚步走过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准备进行下一个步骤,去打坐,却被兰山叫住了。

虞药恭敬地转回身。

兰山看着他,摇头:“你别去了。”

虞药抬头望望他,兰山继续道:“你练不成的。”

虞药把头低下来,不说话。

兰山又问:“你又何必非要修道呢?做些别的事吧。”

虞药仍旧不说话,两只脚互相踩鞋。

他对于通仙的憧憬,实在说不出口。

兰山叹了口气:“师兄招你回来,必定又说了你有天赋吧。他讲这种话,只是为了拉你上山,你不要太当真了。”

虞药还是不抬头,不说话。

兰山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欲走,虞药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那个……师叔……如果我不修道,要被赶下山吗?”

兰山看看他,摇头:“你无处去,留下吧。”

于是第二天虞药仍旧早早起床,这次不去跑步了,他拎起大扫帚,一丝不苟地清扫院子。

汤一碗一起床看见他在扫地,就冒火:“你为什么不去跑山?”

虞药道:“我修不了道法……”

“放屁!”汤一碗光着脚就往兰山房间里窜,“师弟,出来!”

虞药抱着扫帚站在院子里,听着师父和师叔吵个不停。

他呆呆地站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便仰着头看树上的叶子。

盘旋着从枝上被拽下来,被风推着上上下下,被风挂着左左右右,在空中零落地飘,不知道自己去向何方。

然后师父和师叔出来了。

师叔也气鼓鼓地,指着虞药:“我问你,你想不想修道?”

虞药眨巴眨巴眼睛。

师父怒起来:“他他妈就八岁,他知道自己将来干什么啊?”

虞药眨巴眨巴眼睛。

师叔:“我八岁就知道。”

师父:“知道你现在还在这里?”

师叔:“……我不跟你争。”

他看向虞药:“三年。我给你三年,若到时不能成丹,就下山去吧。”

说罢拂袖离开。

师父在他背后喊:“他怎么不行?他一定可以!”

说罢师父看向虞药,虞药愣愣的没有表情。

师父点了他的额头:“别人说你不行,你就不愤怒吗?”

虞药想了想,摇摇头。

师父着实愣了一下,又问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虞药盯着师父:“我饿了。”

***

次日,虞药比同门起得都早。

他早起是有原因的,他一起床就开始扫地,扫完了院子就去擦桌子,擦完了桌子同门起得差不多,他就跟着去跑山。

跑完山就坐在院子里凝气,他凝了一会儿,肚子饿得响了一声。

众师兄弟转头看他,兰山也瞥了一眼他。

打完坐就吃午饭。虞药特地吃得特别慢,最后一个去送碗,便把大家的碗洗了,师娘来洗碗的时候,已经没有剩下的碗了。

众人午休的时候,虞药上山去劈柴。

众人起床以后,开始跟着师娘念些书,不是修仙的,是些私塾里教的通识书籍。

旁晚又开始练剑,虞药没有剑,便拿着木枝戳来戳去。

晚饭虞药仍旧吃得慢,然后“顺便”刷了碗。

晚上跑完山,再打坐,月上三更,才散去睡觉。虞药给同门烧了水,等大家都洗好了澡,再把水倒掉。

等到终于可以睡,虞药实在是累坏了,倒头就懵了过去。

次日依旧。

虞药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干最多的活,要不是因为不会做饭,他连做饭都想包了。

如此十余日,汤一碗终于发现他不是一时冲动,他是真的打算这么干。

于是他招来虞药,虞药正辛勤地擦着桌子,听见师父叫他,抹两把汗就喜滋滋地过来。

汤一碗问他:“你是不是怕三年后你成不了丹,我们把你赶下山啊?”

虞药一听就愣了,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地将师父和师叔的嘱托,两边都照顾好了,可他没想到,他的心思在大人眼里透明得很。

他点了点头。

师父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药手里的抹布绞紧又放,拉扯得不成样子。

师父问他:“山上好吗?”

虞药点头。

“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