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学长 第28章

作者:有问无答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校园 萌宠 美强惨 玄幻灵异

更多的时候,猫咪学长是起不来的,便只会在午间晚间出现,故作矜持地蹲守于他们心照不宣的约会点。

等互动得差不多了,虞江临便抬脚往楼上走。他刻意走得很慢,很慢。等走上顶楼推开门,便看见学长毫无异样地坐在房间里,甚至半躺在床上,似乎也刚醒来不久。

只有那么一次,虞江临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阳台的玻璃门,便见某位学长很是僵硬地低下头,手指拨弄起手腕上那根黑鱼白绳手链,一张口罩都掩饰不住那点小心思。

——好像当年的那只小猫,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多少长进。

某次撸猫时,虞江临脑海里闪过这句话,他便顺着戳了戳手掌下的某个小脑袋:“你最近好像格外黏我,和一开始相比热情了不少。今天更是见了我就开始翻肚皮……害怕我厌倦你了么?”

“……咪。”小猫仰躺着,开始装死。

“我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在很久以前发生过。后面的半句话,虞江临是在内心里说的。

他这几日每日都去食堂喝碗酸梅汤,脑子是越喝越清醒了。他渐渐地甚至连军训那日发生的场景,都逐渐回想起不少。只是那日绿眼睛的老婆婆,他却没在食堂中碰见,便没能再多问些什么。

虞江临垂眸,他的指腹仍揉着小猫的肚子。那根手指逐渐上移,上移,移步到了小猫的脖子。脆弱的小小的东西,只需要稍微用力,便能掐住。破除幻境最原始的手段,便是杀死施法者。

——就像杀死那只乌鸦一样,虞江临觉得自己能杀死这只猫。

可呆呆的猫却仍旧呆呆地望着他,摊开一张肚皮,似乎完全不觉得人类的手会伤害它。有些蠢笨,有些愚忠……虞江临脑子里没来由地又闪过几个词,他感到头疼,眼前发晕。

他忽然站了起来,这一次没有和猫笑着道别,只是脸色不明地望了猫一眼,便转身朝楼上走。

猫仍旧呆呆地看着人,等确认人的身影已消失于楼梯,才缓缓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被揉乱的毛。猫独自一动不动地站了会儿。随后便匆匆沿着楼外墙而上,跳入顶楼阳台。

白色的小猫顶开玻璃门一道缝,便水流般地钻了进去——这时候才会发现,原来这猫比看上去还要更小一点,那圆滚的身材甚至大多是蓬松的毛。

猫进了房,便很快变成位身形修长的人。人坐到桌前,翻开本不知看了多少天的书,装模作样地继续看起来。

他在心里数着节拍,数呀数,数到比平日里多了许多的数,敲门声依旧没响起。人蹭地从桌前站起,带倒了身下的椅子,便风一般地冲出了房门。

过了没一会儿,他再度回房间,怀中抱着一个昏睡的孩子。孩子的手与足尖都在星星点点地消散着,仿佛要化成一片雾。

他沉默地把孩子放到床上,随后把不知从哪里变出的“金色糖果”塞到孩子嘴里。孩子消散的速度变缓了,他便接着又喂了一颗,第二颗,第三颗……不知喂了多少颗,那孩子终于睁开了眼睛,眼里却没有光彩,只木偶般地静静望着他。

戚缘仿佛早已熟悉这样的虞江临,他用手轻轻阖上那双空洞的眼,不愿与其对视。随后仍埋头继续喂着“金糖”,只是喂着喂着,他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似乎很是虚弱。

“那只乌鸦才修行了一千年……害你没能吃饱……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不会放这种货色进来的……”

青年跪在床头,抓着孩子的手,将这只无力的手贴上他的额头。他低头枕着孩子的手,便如同跪在神像前叩首。

过了好久,寂静黑暗的房间里传来一声细微的颤音:“你有我了,为什么还总是想着别的猫……”

第26章 学习

今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虞江临准时在早上六点醒来,他轻手轻脚做好穿衣洗漱,避免打扰了同房的室友。室友是位即将毕业的学长,好看又冷淡,就是总睡着懒觉,虞江临从未见过对方早起的一幕。

他在穿衣镜前最后检查起着装,微微侧过身子,便见长发已垂至背部,很久没有修剪了。上次剪头发是什么时候呢……咦。

虞江临望着镜中人,镜中人也歪着脑袋望他。他眨了眨眼睛,镜中人于是同样困惑地眨眨眼。他是什么时候留了这样一头长发的?以前是么?但似乎【如今】很少有男性,会披着这么一头长发了。

看着看着,虞江临觉得这头墨发的长度似乎还不太和谐,要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视觉上应当会更好看。

他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便挎着帆布包转身离开了宿舍。

走到最下一台阶时,虞江临下意识往某个地方看了眼。那里什么也没有,本也应如此。他的眼睛不自觉暗下去些许。

临近期中考核,路上的学生们都步履匆匆。停靠的校车上已坐了些人,不少人都低头翻着书本,有些甚至拿笔在草稿上写写划划,皱眉凝思。浓厚的备考氛围已席卷校园。

虞江临坐上了第一排座的位置,这里的视野更开阔些。正前方是驾驶座位置,从反光镜来看,司机先生是位黑发白了半头的大伯,竟正巧与他在镜中对上视线,又主动问好。

“早上好,你和戚缘那小子吵架了么?”大伯问。

虞江临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记忆仿佛在他眼前缓缓流过,被一只手掌捂住的水流从指缝间丝丝缕缕倒出。他想起来了这位大伯的名字,原来是常叔。

“为什么您这么说?戚缘学长性格很好的。”戚缘学长当然性格很好啦,比如,比如……虞江临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来学长做过什么,奇怪。

“没什么,就是看你今天出门时心情不太好。”

“可能因为昨晚没睡好?”虞江临觉得他今天的脑袋确实昏昏沉沉。

车还未开动,常叔便翻开置物架里的零食袋,吃了两片。

虞江临没看清那是什么,闲聊着问:“常叔在这校园里开了多久的校车了?”

“很久了吧。【这里】刚建成时,我就在这了。那帮兄弟从前跟着我出生入死,后来又跟着我丢了【工作】。再后来,就是有位恩人收留了我们,我便想着给他做点事……没想到就一直干到了今天。”

“您也是个重情之人。”虞江临知道常叔的“兄弟们”,便是那一车队的校车司机。一位位面容坚毅戴着同款墨镜,却开着玩具般可爱的校车,挺有反差感的。

“留下来的,谁不重情呢……”常叔摇了摇头,“哎,你这一问,我的头又疼起来了。这班车开完,得去食堂要碗红豆汤喝。”

“红豆汤?”

“孟婆的红豆汤可是一绝,一碗解百般愁。你没喝过么?”

“……我好像只喝过食堂的酸梅汤。”

“酸梅汤?现在竟然还有人喝酸梅汤?我上次喝酸梅汤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哎人上了年纪,就会时不时头疼。”常叔撇了撇嘴,又一巴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仿佛这样子便能叫脑袋舒服点。

那一巴掌可真是极为用力的一下,打得常叔脑袋上登时翘起一只毛茸茸的耳朵来,又在虞江临眨巴眨巴眼睛的下一刻消失,仿佛错觉。

车过了几站,中途接上来位黑发黑眼戴着黑框眼镜的学生,恰好坐在虞江临邻座。对方上了车便将电脑放到腿上,低头噼里啪啦敲起,一时间虞江临脑海里都被这声响占据。

有人打电话来。

邻座人接了起来,动作匆匆:“……猫咖?什么猫咖的事情比上课还重要?临近考核,各组都很忙,没有谁能替你的轮班……”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好一会儿,这边才答应下来:“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等这通电话接完,敲键盘的声音变得愈发铿锵,这位“眼镜框”简直是要徒手把键盘敲出花来。看来临近考核,每个人肩上的压力都很大。虞江临默默感慨。

虞江临到站下车时,“黑眼镜框”竟也同样跟着下来。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同一栋教学楼,爬上同一楼层,又很快在同一间教室前停下。

原来是同课的同学呀——这阵感慨停止在那位眼镜框同学站上了讲台的一刻。虞江临默默把内心的感慨收了回去。

这是间小教室,座位很少。也许因为是个偏门的历史风俗课,选这门课的学生同样少。虞江临在靠窗位置坐下,不一会儿他旁边也坐了个人。这人肌肉发达不似同龄人,虞江临没多看。

没想到对方很快朝他自报家门:“在下厉刃魔。”

“我是虞江临。”虞江临自然也礼貌回以微笑。笑容之下他有些走神地想,这名字似乎有些短了,总觉得对方是那种会一字一句报出一连串名号的人……奇怪。

上课铃响,台上的学长便以一种机械般毫无波澜的语调,对着白板毫无激情地讲起课来。自开学已过去半月,他们每日上课从未见过任何“教师”,但无人觉得哪里不对。

今天讲到一个小国的兴衰史,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中途涉及到另一个“小小国”。虞江临注意到这“小小国”的王室同样姓厉。

“王储出走,据说是去寻长生之法。国君不久病重,很快这一国也被大国吞灭……”台上的学长一句话便将“小小国”的历史讲完,就像用笔划掉一行字那样,轻松,简单,无人在意。

——不,有人在意。

虞江临注意到自己的邻座,那位厉刃魔同学听着这一板一眼的讲课,竟然是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高大威武的身子也颤抖起来。厉刃魔同学两手抓着桌上那书,逐渐青筋暴起,似乎就要把这书撕烂。

“同学,虽然快到期中了,但再如何学不进去,也不能撕书。那都是编纂者的心血呀。”虞江临轻声提醒道。

听到这话,厉刃魔同学竟然哭得更用力了,一张粗犷的脸“梨花带雨”。

台上那位学生助教皱眉,似乎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慢慢走下讲台,用手上一支笔敲了敲他们这边的桌子。

“不要打扰其他学生学习。”黑眼镜框学长语气严肃,他随之看向那本被揉得破破烂烂的书,“还是说,你对我编纂的课本有什么意见?”

虞江临闻言低头,看到了封面落款:学习部·姜水。

姜水学长轻易便从厉刃魔同学手中将书抽出来,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厉刃魔同学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那藏在镜片后的一双眼锐利地扫了下那被哭得湿哒哒的书页,似乎很快浏览过其上的内容,便留下一句话:“到了现在还是忘不掉的话,期中考核会很成问题。”

随后,姜水学长将书放回到桌上,在教室内一片寂静中走回讲台,继续他那干巴巴的讲课。虞江临看了眼同桌那湿得完全看不清字迹的书本,便好心地将自己的书往旁边推了推。

“一起看吧。”虞江临笑道。

厉刃魔同学此刻已停止了大滴大滴的落泪,只一抖一抖小声抽泣,不知是否被方才学长的气势给吓住。

他挂着一张花脸:“谢谢你,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是个好人!”

【好……人?】

厉刃魔猛地抖了抖,他感到一阵凉意,方才那名学长都没带给他这样的震慑。面前这位面容清秀的同学,似乎在刚才那一刻眼神变得很恐怖。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虞江临温声问。

“没什么、没什么。”厉刃魔摇拨浪鼓般地摇头,连最后那点抽泣都忘了。

他垂着脑袋怯怯看向虞江临的课本,只见那本书足有几块板砖厚,比他不知多了多少字——要知道在这门课里,他厉刃魔的课本已经算相当厚了呢!

虞江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视线,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学校下发给我的每个课本都这么厚,密密麻麻的,细节太多了。我们一起加油吧,争取这节课把这本书学完。”

除去这阵小插曲,这门课很快过去。见那位古板的学生助教走了,教室内的新生们伸了个懒腰,颇感劳累——这门课的【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看来通过考核没什么大碍。

虞江临站起身,怜悯地看了眼那晕晕乎乎趴在桌上的邻座,疑似被他的专属板砖书灌晕了脑袋,便往外走。

等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站在食堂门口。

……咦。

他思考了会儿,回想自己来食堂是打算做什么。最先想起的,是某位白毛蓝眼的学长。哦,对了,自己是要给学长带点吃的回去。这次他打包了一碗干捞饺子。

他站在调料台前,慢慢调着蘸料,便听到隔壁桌有学生谈话。

“听说今天那家猫咖就营业了。”

“刚好下午没课,可以去看看。”

猫咖?虞江临手抖了抖,竟然倒了几乎小半瓶醋到蘸料盒里,登时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郁酸味袭入鼻腔。不知道学长吃不吃得惯醋……

提着一盒饺子回到宿舍,学长罕见地穿好了一身衣服,就坐在沙发。他默默把饺子放到桌上。

“……你吃过午餐了吗?”学长问。说起来,这似乎是他们今天交流的第一句话。

“没有。”虞江临低头拆着袋子绳结。

“你自己都没吃,为什么还要给我带?”学长的语气硬邦邦的,又像是担心太硬,于是别别扭扭地又把声音降低。

奇怪,他们昨晚难道吵架了么?“白猫语”一级选手虞江临困惑地想。

“学长在闹别扭,为什么?”他直接指了出来,“我并不饿,但学长很喜欢吃我带的食物,不是吗?如果不是我看着,学长根本不会吃东西吧?”

嘴里说着“学长”、“学长‘,虞江临的语气却微妙地显露出一份上位者的游刃有余。他显然又一次忘了许多事,这次或许比前几日的情况更为糟糕,失去了一贯温和的伪装,灵魂深处的本质于是暴露得更为突出。

而以学长自居的某个家伙,则被问得半天答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又别别扭扭说:“……一起吃,可以吗?”

“可以呀。”虞江临终于露出笑来。

他们很快解决完了一份温热的饺子,彼此不言一语。期间戚缘学长似乎几度想要说些什么,又默默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