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学长 第30章

作者:有问无答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校园 萌宠 美强惨 玄幻灵异

在那双看不出喜怒的眼注视下,小猫动了。一开始,它还算犹豫,似乎觉得它最喜欢的人绝不会如此冷落它。后来,等明白过来自己真的失去了溺爱,才湿哒哒走过来,低头舔起那散发着香味的指尖。

免费赠送的小零食自然不会有多少好味道。猫却吃得很认真。也许它喜欢的并不是猫零食,而是这种被喂食的感觉——被它最喜欢的、唯一喜欢的人用手指亲自喂食。猫珍惜着这样的机会。

它低着脑袋,因着方才一系列的冷落,而没有心思注意其他。也便没有发觉喂食者异样的神色,以及那只被它舔得禁不住微颤的指根。

有点痒。虞江临咬了咬唇,强忍着没有收回手。

他继续故作冷淡地问:“我要是现在再点一只猫进来,把你晾在一边,只同它亲近,给它喂小零食,你是不是会不开心?”

猫这时候已经吃完了那点小零食,听到这句话,整张猫脸都震惊地抬起来,呆若木鸡。似乎从未思考过,面前人会做出这种令它心碎又难堪的事。光是想想都令猫无法忍受。

与这只呆呆的猫脸不同,沉在窗外的夜景逐步浓稠了下来,阴郁,湿凉,连月亮都被隐去……是什么时候步入夜晚的呢?

那双清澈的深蓝色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猫朝思暮想、想了许多年的脸。可那眼睛里却没有神,像一只破败了很多年的布娃娃,静悄悄趴在昔日房间阴暗的角落里发霉,发烂,一身令人皱眉的气味。

布料泛黄,棉花外露,连玻璃眼珠子都脏兮兮……这是一只坏掉的布娃娃,失去了主人的爱,于是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令它呜咽,令它变成……虞江临所厌恶的样子。

——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我会坏掉的。

猫呆呆抬着脸,它仿佛想要说什么,可崩坏的、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波涛汹涌的情绪正于灵魂深处撕扯,与最后坚守底线的理智抗争。它早已不是当年的小猫,不是虞江临眼中那只“乖巧”的小猫,它变了很多,它变成了……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捏起了它的一只前爪,它仍旧呆呆地抬着头,好一会儿感受到爪子上柔软的触感,才一点点从混乱中恢复视野,逐渐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虞江临捏起了它的爪子,像方才它亲着对方的指尖一样,虞江临也低下头吻了吻它的手。它听到虞江临的声音,这声音很轻,令它感到有些陌生,触动……不舍。好像千年前的那人并不会如此同它说话……毕竟,它只是一只猫而已。

“我顾及你的感受,所以放弃了今天原本要做的事。那么相应的,你……会顾及我的感受吗?”

虞江临俯身吻了吻这只爱吃醋的小猫,他揉着对方的爪子,令小爪子在他掌心里开花又收拢。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好笑。

他在寻求一只猫体会他的感受,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竟然希望有人能体会他的感受。

——自己究竟有什么感受?虞江临自己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来,把那张草稿纸折叠放入口袋里,又戳了戳小猫的脑袋:“我去一趟洗手间,待会儿店员送点心来后,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似乎一点都没有把小猫当做普通的小猫咪。

窗外仍旧天晴。

走出包间,穿过中庭小路,几只猫咪立即围了上来,在虞江临身旁打转。借着猫咖员工的正经身份,它们终于能靠近这位拥有好闻气味的新生啦。

说起来,就连猫猫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位小学弟如此在乎。那凶狠的白猫护食得紧,从不让它们靠近。不过也正常,学生会里大多都知道,戚主席的脑子早就坏掉了,时不时就会发疯。

至于主席是为什么疯了,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疯掉的……猫猫们不知道,不记得了。它们不记得的事情还有许多,比如为什么会留在这所学校里,为什么要辛苦地在学生会里做这做那,为什么呢……猫猫们不在乎,它们已习惯了遗忘。

不过这猫咖可真是个好地方,用来吸人类再好不过了!还不用摆学长学姐的架子,能放飞自我回归天性,真好!

如此想着,它们一窝地朝着那最好闻的新生喵喵叫起来。

那长得好看气味也好闻的小学弟朝着它们温和一笑:“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猫了。”

随后小学弟便长腿一迈,离它们而去。

虞江临推开洗手间帘子,他挑了最末的隔间进入。刚上锁,便听到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入水中。

他没有惊慌,平静转过身,便见一颗眼珠子掉落到他脚尖。

“虞江临,我是来救你的。”眼珠子说。

他盯着眼珠子,没有作声,见对方静悄悄没再搞出新的花样,便一脚踩了上去。那眼球瞬间爆裂,溅出猩红的血。

眼球安静了,却也只安静了一瞬。

很快,一颗又一颗的眼珠自上而下,掉到了虞江临面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支前赴后继的行军队。它们从隔板上翻滚过来,不知从何而来,落到瓷砖地板上,黏腻地滑出诡异的血。

一颗颗弹跳的眼珠,很快滚满了小小的卫生间。它们爬在墙上,挂在角落,却不敢触碰上虞江临的身体。

千军万马的眼球齐声开口。

“那只半仙将你囚禁于此,我是来救你的。”

“我是在救你,救被迷惑了心神的你。”

“虞江临,你被骗了。那只八尾只想吃掉你。”

“它奴役了那样多的猫,你不为那些猫心疼么?”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么也许你可以去问问那些猫,问它们那只半仙都做了什么——毕竟,它们都是你曾经最爱护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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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它是坏猫,还是好猫?

虞江临:它是我的猫。

第29章 钱

就像悬壶倒一杯水那般简单,细密的眼球逐渐涨满了小小的隔间。它们化成一件星星点点眨动的雨衣,披在虞江临身外,青白的眼珠子上炸裂着猩红的血丝。

一堵由眼珠子垒成的墙,把虞江临密不透风地锁起来,似乎将空气都剥夺。最近的一面眼球几乎紧贴上他的肌肤,却又仍是隔着那点细微的距离。仿佛虞江临是什么尖锐的一根针,哪个倒霉的碰上了,便要如气球般骤然破灭。

“我是来救你的……”眼珠子们窸窸窣窣地重复着,那声音仿佛能钻入人的脑海里。

哐当。

身后传来门板撞击的声音,有人猛地掀开了隔间的门,如梦惊醒。于是那一排排一窝蜂涌上来的眼球便在瞬间咕噜着缩水。它们鼓胀的表壳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攥,化成一摊粘稠的清水,淌到虞江临脚尖——却仍不敢蔓延至他的身体。

“……你还好吗?”有人在身后问。

虞江临仿佛没有看见那万千眼球化为脓水的一幕,倒不如说他从一开始便并未产生什么特别反应。这会儿听到询问,便静静转身,见到来者也并不意外。

白发蓝眼,戴着白口罩,便是那位生活部的部长,猫猫社的社长,不久前倒闭的咖啡馆馆长,以及目前这家猫咖的店长了。

——应当还有一串名号。但某股力量阻挡着记忆,像是马路上放了个路牌,写着:此路不通,不许回忆。

“我听见里面有奇怪的响动,以为你需要帮助……”对方低声说着,又装作不经意地探头探脑想要往里看,一副狐疑样子。

虞江临没有回答,只是垂着视线,目光落到对方手腕上一处。来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便顺着目光往下看,等看清那是什么,顿时反应很大地收回了手,将其藏到背后。

光洁手腕上,赫然是一条黑鱼白绳手链。

“不希望被我认出来的话,下次可以把这条手链取下来。”虞江临说,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我不会取下的。”

“那么就很可惜了,这口罩可算白换了。”虞江临绕过对方往外走,快要走出洗手间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地问,“不打算和我解释点什么吗?”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作为店长来确认客人的安危而已。”白毛的店长很是固执地坚持那摇摇欲坠,不,已经坠得不能再坠的人设。

“……”虞江临抬起脚,离开了卫生间。

这位猫咖店长在原地站了会儿,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又缓缓松开。他向前走了几步,蹲下来,从隔间角落里捡起一样事物。是一支鸟羽,还很新鲜。

没过几秒,便有手机传来铃声。卫生部侦查小组再度报告,就在方才,校内检测到了新的猫头鹰气息。

“……主席?主席?您听得到这边的话吗?”

已换上黑口罩的主席坐在马桶上,盯着手腕上的鱼形黑玉石出神。

今天轮班兼职的这位学长,刚哼哼着小曲换下制服,出了员工通道,就见到院子门口站着个人。那人影看着纤细,却不知怎么的给他种隐隐的压力,竟然比那位戚主席还要吓猫。

店员学长缩了缩脖子,刚要错开路线,就见对方扫过来一眼,随之他的脚步便被锁住,不敢乱动。

不对,不对,自己才是学长,眼前的分明只是个小学弟啊……!

他清了清嗓子问:“咳咳,不好意思,是店内服务还有什么问题吗?”

虞江临笑了笑,指指院子内的原木桌:“去那坐着聊吧,我有些问题想要咨询您。”

“可是……”学长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打算多买点猫零食礼包。”

“好嘞,客人您想问点啥?”学长改口得很是流畅。

坐下后,虞江临随便扯了扯话题,与店员对方聊得自然又流畅,很快便不着痕迹步入正题:“您觉得这位店长怎么样?”

“店长?噢噢,你想问生活部那位部长啊。他应该人还不错吧,毕竟生活部就是主打着给新生们提供良好生活环境嘛。听说他们部门每天都跑你们新生宿舍楼下送一车车的现煮奶茶、咖啡,教学楼那边也是天天派送下午茶零食礼包……什么时候我们这些老油条也能有这些待遇啊。”学长开玩笑说。

虞江临听说过这些东西,不过每次他都没有去拿。按理来说,生活部准备的小饮料小零食都是一个个有数的,不多也不少,虞江临从一开始便自觉地将自己排除在外。

他入校后唯一吃过的小零食,还是那日去拜访生活部部长办公室时,某位白毛学长专程烤给他吃的小饼干。

想到这里,虞江临又捏了捏手腕上的猫咪团子,把那白团子揉搓来揉搓去,脸上没露出什么变化,不知心情是好是坏。

“您知道那位生活部部长的名字么?”他问了一个理论上应该很好回答的问题。

“这个还真不知道。他人挺低调,大家一般都记不得多少有关这位部长的事。”对面人的回答在虞江临的预料之内。

他提醒道:“学长您刚才将那只小白猫送到我面前时,似乎是受了威胁?”

学长一愣,转而笑哈哈看起来半点没印象:“有吗?哈哈,我都不记得了。这猫咖里谁会威胁我呀,又不是谁都是那个凶巴巴的戚主席。”

“……没有人觉得这位部长和那位戚主席长得有点像么?”虞江临忍不住问。

对面的学长更惊讶了,仿佛小学弟在说一只蚂蚁与一只大象长得很像:“怎么会呢?他们一个长这样,一个长那样……完全不一样呀!”

“……总之对你们来说,戚缘主席就是日常戴着黑口罩的那位学长。而这位戴着白口罩的生活部部长……你们并不记得他的名字。”岂止,那是连脸都记不得——哪怕那么标志性的一头白毛。

对面人点点头,仍是那句车轱辘话:“生活部部长毕竟是个很低调的人。”

“那学长您是什么部门的呢?”

“学习部的。”

“快到期中考核了,学习部应该很忙吧。还要抽出时间来猫咖兼职,真的不要紧么?”虞江临开始切入下一话题。

“你还别说,本来今天我还有课要上,不过已经拜托我们部长替我了,嘿嘿。”对面人拍了拍腿,显得十分快活,“别看我们部长总是催着我们赶这赶那,仿佛脖子上长了个钟表,晚一秒都会爆掉。但真要是谁有急事了,他总会给大伙兜底。”

虞江临继续引导下去:“猫咖的事这么重要么?为什么不能把猫咖这边的兼职找人替呢?说起来……那位生活部部长会给你们付工资么?我看学长你们似乎都很在乎营业额。”

说到这,他仿佛意识到什么,眯起眼来:“……假如业绩不达标,你们会受罚么?”

“嘿,想哪去了。生活部部长又不是戚主席,怎么会罚我们呢。”学长哈哈一笑,看起来非常习惯在背后编排某位主席。

——那位戚主席在你们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虞江临想起来他曾在校园论坛上看到的猫德投票帖。他记得当时那位“白毛部长”说,当周负责管理猫猫社论坛账号的,是生活部甲组的某位组员。

……也就是说,那位生活部的某个学长或是学姐,光明正大地便在论坛上说某位主席的坏话。目前看来,这种事没少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