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学长 第79章

作者:有问无答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校园 萌宠 美强惨 玄幻灵异

“……好,好,好。”姬白释然地笑了,气笑的,“你们继续在这里完成你们的伟业吧,我不奉陪了。”

“本来也没有你。”秦筝冷不丁刺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谢金拖长音走上前,他本就长得高,这会儿靠近便将阴影笼罩在姬白头顶,“这位先生,无论如何这是我们的家事吧。你掺合进来,对着我们的主席大骂一通,似乎很不合适吧——虽然他很多时候确实挺欠揍的吧。”

棠梨胳膊肘杵了杵谢金的腰,谢金无声做了个嗷嗷叫的表情。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我们难道不是一家……”姬白慌张地后退几步,后背磕碰到了办公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想要逃离这里,门却被这群疯子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位先生。”姜水上前一步,从胸口掏出另一个小册子,翻到标签页,“数据记录显示,您是一个多月前才突然出现在这所校园。虽然在下的记忆凭空多出来一份片段,不过意识到记忆有问题后,那段片段也很好分清了。至于我们生前的相处……您不认为您的记忆也存在相当大的问题吗?”

“他比戚缘那小子来得还要晚。嗖的一下,凭空出现,平时也不怎么和我们往来,都是孟婆婆照顾他。”秦筝跟着吐槽。

此话一出,先应激的竟然是一直发蔫的戚缘。只见他嚯地站起,冷声道:“我才是最小的那只猫!虞江临自我之后就没捡过别的猫了,他答应过我的……”然后噗通一声脱力坐下。

一众年长猫看得目瞪口呆,简直想给这小子鼓个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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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群脑残粉,和一位脑残粉头子(

第76章 尸身

“不是的,不是的……我……”他是……是谁?

姬白已经陷入混乱中,他往后踉跄退了半步,便抱住脑袋瘫坐在地,一张脸惨白,嘴里喃喃说着各种怪语。他最后自欺欺人的破布也被掀开了,众目睽睽下露出不堪的模样。

他忽然又抬起头,用一种陌生的目光扫着周围的猫:“你们……难道你们就觉得你们很好么?是,我和你们从来不一样……我没有和你们一起经过那些时光……呵呵,那些时光……”

他两只手撑在地上,半跪着尖声道:“已经过了一百年了!整整一百年!你们怕是连时间都已经忘记了吧!为着那一个虞江临,你们一个个地把自己作贱成这个样子!”

他竟然没来由地对这房间里的猫们产生恨意。那恨意莫名,也许是恨吧,也许是怒……又或许是嫉妒?他在嫉妒什么呢……

姬白情绪激动地起伏着胸膛,他空洞的心脏体会不了主人罕见鲜活的情感。他那激昂的话语终于有了回音,房间内的猫们如梦初醒。

他们像是第一次知道,时间原来一颗一颗地已经打落下那么多。粗粝的名为岁月的东西掉下来,敲打在他们身上,留下许多的痕迹。

那痕迹不是新鲜的,都是常年的旧伤,只是这整个校园的猫也都闭上眼睛,不愿去看罢了。

有人啃咬起自己的指甲,他的十根指头都渗血,被他自己一次次咬断又新长出。有人神经质地绞弄着自己的长发,发如雪地一根根全散尽了,露出斑驳见头盖骨的头皮。有人抠弄着自己的眼眶,好像觉得这眼睛实在太痒,眼球被尖锐的指尖拨弄得上下翻动……

是了,他们一直是这样的。百年间他们一点点变得不再像自己,又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笑盈盈继续扮演着过去的自己。这整座校园的猫早就疯了,他们孱弱的意志本经不起这般的磋磨。这是地狱,这当然该是地狱。

他们穿着年轻学生整洁的制服,他们模样凄厉如恶鬼。

“已经过去了一百年……”那最疯的一位蜷缩在办公椅上,他怔怔望着昔日的同伴们。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

仿佛戚缘也才是头一次意识到,这群猫的精神已被摧残得如此丑陋。他打了个哆嗦,他不知何时挂满房间的触手与足须颤抖起来,他捂住脸整个下巴和肩膀都颤抖起来。

他从椅子滚落到地上,好像想起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整个房间,整栋行政楼,被他的庞大身躯所塞满的整座校园,都害怕地震动起来。

浮海在地震,一个怪物在惊惶。因着它的受惊,每只猫每个学生,也都崩溃在地,手足与内脏滚落一地。每块肉都随着怪物的情绪一起惊惶,整个浮海都在恐慌。

那怪物在恐慌什么?

姬白不知道。姬白只是摇摇头笑了。他这时候反而笑了。不知是笑他自己可笑的一生,还是笑这些猫的可笑。

他爬起来,再不看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他站到窗前,拉开帘子。明明不过八层高的小楼,此刻拔地而起,好似足有百层,地面人比豆小。

他看见那怪物漆黑翻滚的血肉,从楼栋窗户中钻出,从喷泉里爬出,从屋顶上掀开,那些东西鼓鼓囊囊,膨胀耸动,挣扎着要挤进这座雪白的校园。

疯了。他无声念道。然后闭上眼一跃而下。

他再不想陪这群精神病了。

一只手抓住了他。

他好像又回到了刚睁开眼的那一日。又听到了那砰砰震动的耳鸣,听到他的血管在鼓动,听到心脏在骤缩,听到那才真真切切来自于厉鬼的声音。

“没有了虞江临接纳你,才一个月就被赶出来了啊,太失败了吧。”

姬白毫无血色的脸睁开眼睛,他看见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站在他身前。他被那男人拎着一只手,捏在手心里……不,是他被捏着一只爪子,那男人掐住了他的身体……不,不……

姬白眼珠子乱转,翻起白眼,他挣扎起来。那厉鬼笑嘻嘻,一张清秀的脸却在他眼里如索命的鬼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像一个脏兮兮的物件,被那男人随意抛在掌心里,一会儿往上抛,一会儿紧紧握住——到最后,他终于看清了。

——原来他是一只白色皮毛的鼠。

它想起来了,它原是一只鼠。一只因为拥有雪白皮毛,而被白衣人看中的鼠。它吱吱叫了两声,像每只鼠那样叫。它叫得很凄厉。

“哦哦?你想说不是你被赶出来,是你受不了了,不愿意继续再呆下去了?”白衣人仿佛很体谅地点点头,横跨半张脸的笑意越发大起来。

鼠被丢到了地上。

“哎!我怎得如此可怜!”白衣人长长叹了口气,“你看看那只九尾的猫,他管理下的那群东西,可是足足能在那里头熬上一百年呢!怎么我派去的小老鼠,区区一个月就受不住,连忙要跑出来了呢?这不是打我的脸吗?你说我可不可怜?”

他用足尖拨弄小鼠的身子,动作轻柔极了,仿佛是主宠间亲昵的游戏,这反而愈发让鼠心生寒意。

“我么,当初给你披上猫的皮毛,把你放到小虞那里,是指望你能让小虞产生些有趣的反应。结果你呀你,如此无趣,小虞完全没有看上你嘛。这是你的第一罪。

“现在我让你继续呆在那窝猫里,是想让你替我看着它们。毕竟我派出的人偶,可被那疯子毁了一茬又一茬。而你,曾被小虞接纳庇护的你,或许也能因此被那群猫继续留着呢……哦,那姓戚的倒真是爱惨了那姓虞的,连带着对你这种东西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呵……”白衣人忽地冷笑。

你这种东西……是什么东西?鼠迟钝地想。

白衣人又换上一抹灿烂的笑:“啊呀,结果你看看你,又自个儿跑了出来。你说说看,这是不是你的第二罪呢?为了制作你,我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到头来嘛,还不如一早就吃了呢。也巧,我饿了,你也该履行你原本的职责了。”

白衣人露出一口白牙。

鼠以为自己要被活吞,那是自然的进食。白衣人此刻却开始反过来把食物往它嘴里塞。是的,那是……食物。一些已经死了的,和一些活生生的,各种各样的食物被塞入它的嘴里,灌入它的体内。

它像颗气球般地膨胀起来,它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鼠”的姿态,到后来白衣人甚至不再只把东西往它嘴里塞。它“身上”被拆开各种口子,它眼睁睁看着各种各样畸形而狰狞的东西,钻入它的体内,它被迫消化着它们。

它,一只鼠,在白衣人的催化下,几乎眨眼间便成了仙。

这本该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它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它听到它身体里的食物也同它一起在哭。好痛,进食原来是这样疼痛的一件事。

白衣人没有就此停下。那人继续着他的喂食,食物的质量倒是更上一层。一只又一只活生生的仙,被白衣人从手里凭空抓来,塞入了鼠仙的肚子里。

畸形可怖的仙人,模样狰狞的肉山,一座肉山吞吃着另一座肉山。鼠仙的外形愈发扭曲起来。它进食得愈多,体内积攒的力量愈多,它便愈发形似厉鬼,离人愈远。

周围的环境早已被黑雾笼罩,这里俨然成了座死寂的墓地,除了仙的进食,无人打扰。它想,原来它早已离开了浮海。它自高楼上一跃而下的那刻,那只白猫大概就把它扔了出来。白猫说可以放它走,白猫没有食言。

它又想起了那群堪称精神异常的猫们。

它想它是羡慕它们的。

它在羡慕什么呢?它不知道。

它痛苦地回忆着,原来失去了浮海的庇佑,竟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它以为那人从来没有给过它什么。它这时候才意识到,那人没有杀了它,亦没有赶它走,默许了它的存在,便是对它而言最大的馈赠。

它曾短暂体会过幸福的时光。哪怕那是虚假的。

它在无止尽的痛苦与无止尽的进食中,想起了那一日。那人问它,是否需要给予解脱。

它当时是如何回答的?啊。它太想活着了,它拒绝了那人的馈赠。它这时候竟有些愤恨,它知道这是它没道理的责怪,可它在痛苦中禁不住地想……

要是那人直接给予它死亡该有多好。为什么要寻求它的同意呢……

不知有无尽头的进食中,它几乎失去了理性。力量在它的身躯内翻滚,却不属于它。它荒谬地以为自己肚子中正孕育着新的怪物。那怪物要撕开它的肚子,爬出来。

一只干净的手,捅入了它的身体。

一只金色的球,被剖了出来。

白衣白发圣洁无比的男人,将金色的糖球抿入口中,对怪物笑道:“孽缘归你,仙缘归我。”

吞吃了太多仙,而身负罪孽的堕仙,也嗬嗬笑了。原来那周身环绕遮天蔽日的黑雾,是它一针一线编织而成的罪。

它是白衣人亲手制成的偶,是早已身死的活傀儡,是……替他进食的尸身。白衣者已衣诀翻飞离去。它则孽障缠身,将终日痛苦徘徊于世。

恍惚中,它想起了一双淡而清的金眸。

【虞江临……虞江临……】

堕仙呢喃着一个早已死去的名字,尸山朝着某个方向爬去。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已然堕落理智全无的它的同类们,只剩下原始的本能,渴盼着黑龙的降临。

【解脱……求您……解脱……】

戚缘抓挠着他自己的脸,他抠下来一道又一道血印,他抠下来一块又一块活的血肉掉在地上跳动。

他的眼球突突弹动着,好似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他大喘着气,似乎才做了一个骇人的噩梦。他红着眼睛瞪着房间里的一切人……哦,这会儿已经没有“房间”了。

怪物庞大的肉身,已经胀裂了原本的楼栋。一整栋楼的学生会成员们掉落下来,摔在它的“手”上,“腿”上。

几只猫恼火地挥舞着手臂大喊:“喂,戚缘,你又在发什么疯?!”

这些猫倒是一点也不怕它。

它痛苦地闭上眼,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

“滚……滚……你们都给我滚……他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

是的,虞江临不喜欢这样。

这些东西是虞江临养着的。现在虞江临有事外出了,它作为虞江临最喜欢的猫,要好好照看它们才是。

过去了一百年……才一百年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你们都是一帮没用的废物!”怪物狂暴起来。

这只黑漆漆的巨型章鱼猫,用它乱七八糟的触须,把散落一地的小猫都捡起来,恶狠狠地将之聚拢到一处。一群毛茸茸颜色不一的猫,被邪恶章鱼须圈禁在一块。

它用它那能吞下一座山丘的嘴高声骂道:“我压根就不需要你们!你们只会拖累我!滚!都给我滚!”

“大哥!你现在和我们说这个?”某只橘猫差点要爆粗口了。

“你想我们来我们就来,要我们走我们便要走?戚缘,我们可不会像那位大人一样惯着你!”

“这家伙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谁来往这小子脑门上敲一敲,让他清醒清醒?”说是这么说,可戚缘现在的脑门究竟长在哪里呢?还真没人看得出来。

“他怕是忘了他从前屁颠屁颠跟在我们身后的样子了!”

总之怪物长得很可怕,但没有人怕怪物。甚至就连那些比猫更脆弱的、普普通通的新生们,也无一伤亡,都躲在怪物的触足下,怯生生看热闹。

最后还是不知哪只猫聪明地劝道:“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你看你,把那位大人的校园都弄乱了。这可是那位大人的——”

话还没说完,怪物便噗地缩水了。与之一同消散的,还有那血肉的场景。校园又变回了从前干净整洁的校园,被撑开的墙壁恢复如初,看不出丝毫问题,仿佛一切都是梦。

除了失去支撑骤然从半空中掉下来,摔了个屁股蹲儿骂骂咧咧喊痛的学生会成员们。

他们又回到了各自原先的办公室,甚至被体贴地送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几位部长们挤在主席办公室内,唯一的主席大人颓然坐在办公椅上,低着头,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