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渊
而另外两只,一只落到了汲光手里虚虚抓着的铃兰香上,另一只迷迷糊糊,最后停在了喀迈拉的羊角——可能是还记得这只羊角曾经有汲光留下的魔力吧。
。
次日。
迷迷糊糊睡醒的汲光打了个哈欠,在一大片柔软的皮毛里爬起来。他的两条腿的小腿处忽地一阵刺痛,但坐起来之后动了动,又好像没什么事。
可能是抽筋了?
迟钝地想着,汲光伸了个懒腰,然后仰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狼:“啊,早上好,喀迈拉。”
“早。”喀迈拉歪歪头说,“你昨天突然睡着了。”
“噢,我记得,好像不小心耗空魔力了。”
汲光说着,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还抓着的铃兰香,想起了昨晚的事。
这花是自己弄出来的。
汲光若有所思,随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蓝条。只是一晚上,蓝条已经差不多自然回满了。魔女似乎说过,因为熔炉心脏的原因,他的魔力生成速度比一般法师快得多。
……哎呀,不会真的要转职法师了吧?属性栏的魔力点数也已经超过力量敏捷点数了。
汲光嘟囔,垂眸反复观察自己变出来的铃兰香,确定铃兰似乎不会再消失,便将其塞进包里。
并随口问喀迈拉:“说起来,巴尔德呢?”
喀迈拉:“昨晚回来过一次,他说出去四周转转。”
汲光:“然后?”
喀迈拉:“然后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汲光一愣,挠挠头,当即起身,想要出去找找巴尔德。
但随即,草药室门外就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那是腿甲踩在石质地面,身上的其他护甲在行走时互相碰撞发出的动静。
“巴尔德?”汲光试探着喊道。
推门进来的,果不其然是满脸疲倦的金发精灵。
。
整个高塔,还有塔附近,都找不到魔女的身影。
魔女如果还在,绝不会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因而,答案只有一个。
巴尔德叹气,一屁股原地坐下,然后耷拉着脑袋含糊着:“毕竟,老师是亡灵啊……”
精灵很沮丧,但也有已经接受现实的平静。
毕竟,魔女艾莉维拉早已经死去了。
所谓的亡灵,本来就是死亡的象征。让一个死亡的存在强行留在生者的世界,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巴尔德该知道魔女的脾性:研究灵魂禁忌的魔女,从来不会滥用禁忌。或者正因为深入研究过灵魂,所以魔女才格外尊重灵魂。
死后把自己变成亡灵,从不是因为求生欲,也从不是打算苟活。
……那仅仅只是因为需要有个精灵留下来守护封印,等候希望。
而在一切执念都满足之后,魔女也没有继续以亡灵姿态残存的理由。
巴尔德:“真是的,好歹也说句再见吧……”
他嘴里嫌弃着,表情却有点像是要哭了。
汲光看着巴尔德,心底也沉甸甸。
最后呼出一口气,汲光轻声附和,选择和精灵统一战线:
“就是,好歹也说声再见吧,我都和她说了——”
希望魔女能在他们回来之后,好好夸一夸我们,尤其是夸一夸巴尔德。
啊。
汲光后知后觉。
……当时,魔女似乎没有回应我的请求。
她只是浅浅笑了笑而已。
没有承诺过,那似乎也不算食言了。
汲光噎住了,但还是有点埋怨:我和巴尔德又不是小孩子了。
虽然不舍,但我们没有那么恐惧离别,为什么不在我们出门前就告别呢?
总不能是魔女害怕离别吧?
汲光难过地嘀咕,然后又看了看丧里丧气,只会比他更难过的巴尔德。
没忍住回忆起昨晚累晕前摸索出来的魔法,汲光尝试性地将双手拢在一起,靠半猜半感悟,他再度凝聚自己的魔力。
于是。
垂眸碎碎念“批判”魔女不告而别,连封信都不留的低情商行为的巴尔德,猝不及防被一束绚丽的花扑了一脸。
那是一束巴尔德没见过的花。
——向日葵。
奥尔兰卡没有这样的花,但汲光把它复刻了出来,还顺带催生出一些满天星用作装饰。
至于造型,那完全是复刻汲光高中毕业、高考结束时,他爸妈来接他给他送的向日葵花束。
向日葵花束:有着希望和未来的含义。
加上汲光觉得成天喊自己“小太阳”的精灵很喜欢阳光——毕竟是一个能“光合作用”的精灵呢——所以送向日葵就很应景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在异世界还真能复刻出现代的花啊。
感叹完,率先打起精神的汲光弯起眼眉,认真道:“喏,送给你,振作起来吧。”
巴尔德呆呆看着开得无比灿烂的向日葵,半晌才伸手接过,然后结结巴巴,有点脑子没转过弯:
“花?咦?欸,这个,哪来的……?”
汲光又抬手变了一朵小雏菊,给巴尔德演示了花朵来源——只要不是变出铃兰香那种特殊魔力花卉,这些普通的花,汲光基本是要多少就能变多少。
“应该是维塔阁下给的祝福。”
汲光说着,起身将不远处一直安安静静的小花芽还有小圣树的花盆都抱过来搂怀里,然后认真道:
“巴尔德,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做呢。”
“小树苗需要栽种。”汲光一手托着二代精灵母树,又举了举昨天才冒芽的花:“小花苗也一样。”
“花苗?”巴尔德还没从汲光徒手变化的新魔法里回神,就被汲光的话语牵引着去看那个陌生的花盆:“那是……之前怎么都发芽不了的种子?”
“嗯!”汲光眉眼弯起,笑容温和:“这个啊,是妖精之花。”
汲光轻声宣布道:
“巴尔德,不只是精灵,妖精也都会回来喔。”
。
虽然见不到熟悉的旧面孔,但故土与家乡,还能变回熟悉的模样。
过去被长辈们保护的孩子长大了。
而在长辈们逝去后,长大的孩子,也将会为新生的孩子们撑起伞。
传承还在,记忆还在,先人的牺牲就不会白费。
新的幸福也总会再来……
。
汲光终于摸透了“妖精诅咒”的效果。
虽然初步来看那好像不强,但特别的梦幻。
维塔赠予汲光的——是花卉的魔法。
仅能庇护一个妖精族的弱小神明,给不出多么强力的祝福。
但是……
大多人应该都不会讨厌花吧?
芬香的花朵,鲜艳的花朵,能入药的花朵,具备魔力的花朵。
只要汲光愿意,并且魔力量足够,他手中总能开出最美丽的花,包括罕见的铃兰香,甚至是奥尔兰卡不存在的花。
……还能够听见某些过于脆弱,具备魔力与智慧的花种灵魂深处的呼喊。
一直无法发芽的妖精花种,终于在他手中迎来了新生。
巴尔德很震撼。
他看着终于有一点指甲盖大小绿意的花盆,几乎是尖叫出声:
“这个居然是妖精之花的花芽?”
“那老师之前为什么说‘不知道这个种子是什么’?”
“我还以为它是死种,曾经说要把它挖出来丢掉了!”
魔女居然没阻止!
汲光哈哈干笑:因为妖精之花,只能由妖精或维塔种活?
而和精灵族不一样,精灵族还剩巴尔德一个独苗苗,但妖精的话,没有哪怕一位幸存者。
这就导致花种没有了发芽的可能。
所以,将花种保护到现在的魔女,虽然不阻拦汲光去种,但也能淡淡说“不知道”。
让汲光去种,可能抱有这个“命定之人”给妖精族也带来奇迹的盼望。而说“不知道”,则是为了不给汲光压力,不让他背负没必要的愧疚感。
毕竟这枚花种,真的距离死掉只有一步之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