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渊
就连头上的双角,身后的尾巴,都覆盖了武装。
踏、踏、踏……
动了手身体,从根里挣扎出来,摇摇晃晃走到地面的不知名恶魔,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汲光,隐约可以看见,荆棘头盔底下,是一双深红色的眼眸。
【死亡的恶魔】血量:▇▇▇▇▇▇
……竟然不是撒拉姆?
难道是部下?
汲光皱着眉,单手握着轻大剑,摆好架势,腿甲的魔纹带动他的双腿,随时蓄势待发。
没有去抢先手攻击。
毕竟那不是两三剑就能斩杀的小怪,而是来到魔域后的第一个全新BOSS。
在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招数套路、并有还算充裕的回档机会的情况下,汲光还是打算采取先观望的策略。
然而。
在身着荆棘甲的恶魔压低重心,如野兽一般俯冲而来,并抬起同样穿戴荆棘制造的臂甲,挥下那唯一露出的漆黑利爪时——
汲光恍惚了一瞬。
在成为骑士,历经了无数战斗后,他已经能分辨出所谓的招式流派。
就像苏萨的王国骑士们,能从阿纳托利的招数认出征战骑士的影子——所谓的武艺就是类似的东西。
对于野兽来说,它们也有各自的捕猎习惯。
虽然被铠甲藏起了身体,看不见肌肉的变化,可短短的数招,也已经唤醒了汲光的熟悉感。
不,不可能。
汲光否认心底的猜测,手中的破魔之剑划破了敌人那由荆棘制造的护甲。
……哪怕护甲足够硬,荆棘也毕竟属于轻大剑的伤害范围。
汲光的剑可以剖开铠甲——哪怕荆棘甲能无限自我修复,他也能用更多的力气,强行穿透护甲,刺伤被它保护的恶魔。
然而。
【死亡的恶魔】血量:▇▇▇▇
【死亡的恶魔】血量:▇▇▇▇▇▇
荆棘铠甲能分泌出汁液,治愈内部的恶魔。
如果不能一击毙命,亦或者剥离掉那身荆棘铠甲,这场战斗会变成永无止境的消耗战。
大约交锋了数十个回合,汲光已经完全摸清了对方的套路招数。
撇去回血问题,并不难对付。
只是……
汲光一剑劈开了对方的荆棘头盔。
在亲眼见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后,心底那丝侥幸终于化作巨石砸在心头。
理性告诉汲光,喀迈拉不可能会在这。
那个已经恢复理性的狼人会遵守承诺,在奥尔兰卡等他回去。
可现在,汲光却不得不接受现实,然后脱口而出喊道:
“喀迈拉。”
汲光看见不知为何双眼变成深红色的混血恶魔,身体顿了顿。
他和汲光拉开距离,然后转了转手腕,再度露出利爪。
“你……再次被操控了吗?”汲光没有放松警惕,只是压低嗓音:“撒拉姆,又是你?你当时果然没从喀迈拉身上滚出去?”
不仅没有,还趁汲光不注意,把喀迈拉拖进了魔域。
汲光只能这么解释。
然而。
红眸的恶魔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随后,才终于张了张口,回答道:“不,我只是彻底苏醒了。”
“苏醒?”
“寄生在我影子里的那个灵魂碎片,早就已经被我杀掉了。”红眸的恶魔低语着:“我只是我自己,属于恶魔的我自己。”
汲光沉吟了片刻,一个猜想如雷霆闪电在他脑海里闪过,“人格不同?”
红眸的恶魔:“人格?噢……或许可以这么说,反正,我可不想承认那个弱小又怯懦的狼人,和我是同一个灵魂。”
喀迈拉的灵魂,是半黑半白又扭曲的。
汲光沉默起来,头盔下的脸也泛起冷汗。
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都说了……已经没有艾莉维拉老师的药剂了。
这下子,该怎么办好呢?
“所以,喀迈拉,你选择回到魔域,和我为敌了吗?”汲光没停下问话,更没放松警惕。
红眸的恶魔冷冷道:“毕竟在杀死你的事情上,我和这片土地的利益一致——你对我来说太过危险,而祂,魔域愿意给予我力量,帮助我杀死你。”
汲光:“你很想杀死我?”
红眸的恶魔歪歪头:
“想?那种东西我无所谓,我只是——必须杀死你。”
“毕竟,弱小的另一个我,将你列为了特例。”
……唯一无法被他的死亡天赋所笼罩的特例。
对于司管死亡的恶魔来说,这实在是再危险不过。
只要有一个特例,他司管的死亡就存在了漏洞。
而漏洞是会扩大的。
在扩大之前,他想要彻底抹去这个意外。
汲光再次张了张口:“喀迈拉——”
红眸的恶魔皱起眉,似乎忍耐了很久,他压低嗓音嘶嘶喊道:
“喂,人类,不要再喊那个名字,我不喜欢。”
汲光问:“为什么?你有别的名字?”
红眸的恶魔说:“没有,但是,我记得你对‘另一个我’说过,喀迈拉这个词,是你的故乡用来形容嵌合体的专属名词。”
喀迈拉。
也翻译为奇美拉。
“那个名字,在时刻提醒我体内还拥有一半弱小又怯弱血脉的事实。”
“那点血脉,让我一直受困于人——真恶心。”
是黑夜女神让喀迈拉诞生的,却也同时封印了新生儿的另一半黑暗血脉。属于狼人的喀迈拉还守着森林树洞门口的月潭,每每饮用月潭的水,模样满月的月光,都会加固对黑暗人格的桎梏。
随后,是汲光。
怯弱、没有野心、会被轻易杀死的狼人,某天意外捡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人类。
并轻易垂下头颅,套上项圈,无意识的限制起自我的力量,沉迷于爱与陪伴中无法自拔。
再后来,是魔域的其他恶魔。
如果不是汲光,好不容易苏醒的自己,也不用为了对付面前的人类,而和他们合作。
与恶魔同胞的合作,是一把双刃剑。
红眸的恶魔后背的荆棘环在隐隐作痛。
他想要杀死汲光,却也对魔域没什么好感。
只是相较而言,还是夺回自己对“死”的完全掌控更加重要。恶魔的天赋是他们力量的根本。
“你打不赢我。”汲光再次沉默片刻,冷静地陈述事实。
“那不好说。”红眸的恶魔蛇尾缓缓晃动,语气有些似笑非笑。
……比起只是粗略浏览了“喀迈拉”记忆的领主撒拉姆,真真正正属于喀迈拉另一个人格的死亡恶魔,无疑对记忆内容更得心应手。
换句话来说,他要比撒拉姆更了解汲光。
毕竟,喀迈拉陪伴了汲光大半路程。
那只狼人没事干的时候,总是喜欢注视着他的人类。
自然,也亲眼见过汲光编织魔纹的场景。
月下狼人简单的大脑,无法理解的魔力与魔纹的构造。
但对死亡的恶魔来说,那却要清明许多。
包括——
怎么破坏掉。
。
“比起嵌合体,我倒是更想知道在你的故乡,‘死亡’这个词要怎么发音?”
“那会更适合我。”
红眸的恶魔再一次压低重心,来了一个疾冲。
他之前一切攻击的目标,都是汲光的手,并装出一副试图夺走那把对恶魔特攻的危险武器的假象。
所以汲光本能的将注意力放在自己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