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渊
补血速度似乎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只对皮外伤有用,还是什么伤都可以。
至今都还没有找到战时回血手段的汲光,已经差不多放弃了。仔细想想,可能这就是拥有存档的代价——剥夺了ARPG游戏最重要的回血瓶功能——所以汲光已经退而求次,决定寻找战后补血养伤的方法。
比如这个药膏。
汲光只有一点点皮外伤。
这也不奇怪,毕竟他的血条又脆又薄。
那样规模的兽潮中,容错率极低,哪怕只是挨到魔物的一击,对汲光来说都是必死的局面。护甲固然能抵挡一部分伤害,但平衡与节奏被打破,他也只能淹没在魔物的围捕中,被不断连击控得没法挣扎,就这样被獠牙利爪扯成碎片。
因此,不是说汲光“好运”只有轻伤,而是他封顶只能轻伤。
再重一点就得回档了。
现在状态基本已经补满,除了咕咕叫的肚子还在不断散发着饥饿讯号。汲光起了床,推开门,出去才发现这是阿纳托利的房间。
“啊,你醒了,拉图斯。”
木屋客厅,桌椅都被拉开,临时搭建的担架床上,艾伯塔正在给默林重新换药。
阿纳托利守在一旁,在看见睡醒出来的汲光后,立即挺直身体,这么招呼。
“早……不对,应该说下午好?”
汲光注意到窗外的黄昏夕阳,改口回答。
然后看见了担架床上也已经睡醒的默林,匆匆迈步走了过去。
汲光看着赤裸着上半身,几乎哪里都绑着绷带的深肤色猎人,有点心惊。他和默林仅剩的一只眼对视,有些不确定地犹豫问道:“老师你……现在状况怎么样?”
“很好。”默林半张脸缠绕着绷带,看着他,放缓了语气:“艾伯塔先生说,以我的体质,配合药剂治疗,最多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不会太过影响秋季狩猎储粮进程。”
因为远胜于敌人的精妙技巧,默林在战斗过程中,把自己的要害保护得很好,他身上的伤口虽然深,但都不致命,更不在动脉。他明显是用不影响的部位以伤换伤,最终成功斩杀了兽人。
汲光睡觉前特地问过艾伯塔,知道默林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
汲光:“那你脸上的……还有眼睛,还好吗?”这个包扎程度,看上去实在是有点吓人。
“嗯?这个啊,只是伤到了眼皮而已。”默林满不在乎,“还有稍稍划伤了一点眼球。”
“眼——眼球!?”
“怎么了?这吃惊的反应。”默林说,“又不影响什么。”
“那可是眼球,不影响吗?”
“只是很表层的伤而已。”默林看向艾伯塔:“眼睛没有那么脆弱。”
眼睛不脆弱?
真的吗?
汲光征求性的看向艾伯塔,年迈的老人把默林最后一处伤口换好药,呼出一口气,淡淡道:“安心吧,确实没什么大碍,别听默林这家伙乱讲,眼球很脆弱,只是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容错率,他很走运,眼睛伤得很轻,还在我的药能治疗的范围内。”
艾伯塔说着垂下眼,含糊低声自语:“我解不了诅咒,还治不了外伤么?”
嘟囔完,艾伯塔半晌又道:“当然,疤痕就一定会留的了,尤其是脸上,毕竟脸部的皮肉层薄。”
皮肉薄,自然就容易碰到骨头,默林脸上的伤注定会又深又明显。
但疤痕对于一个猎人来说,完全就是家常便饭,看看默林的上半身,哪怕缠满绷带,也能看见大大小小的陈年伤疤。
默林果不其然脱口而出:“比起能顺利杀死那只恶魔,别说留疤,就算这只眼睛完全瞎掉也没关系,反正我还有一只完好的眼睛,哪怕只剩下单眼,我也能在一天内适应。”
“真羡慕。”阿纳托利盘腿坐着嘀咕:“早知道我也跟上去了,我也愿意瞎一只眼啊。”
阿纳托利摸了摸自己的刀,真心实意这么讲。在知道默林没有大碍后,原本的担心立即又化为了叛逆的不忿。
他在幼年时期就抱有这样的幻想——幻想着等自己长大后,能够亲手斩杀森林里的那只恶魔。
第一是为了让森林恢复原样,第二是为了……
嗯,过去的他,还同时抱着斩杀那只恶魔,以证明自己仍旧忠诚于光辉神的打算。
那时的小阿纳托利还抱有期盼,他在想:如果我杀了那只恶魔的话,大家或许就不会害怕我的模样了吧。
但这种事,现在的阿纳托利绝不会说出来。
太难为情了。
不过回忆完,阿纳托利又觉得自己没能参与,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目的也一样达到了。
恶魔死了。
哪怕不是死在他手上,至少的确是死了。
没了散播诅咒的源头,包括森林在内的附近,应该就不会有如此严重的诅咒传播力和恶化速度。所以第一目的,四舍五入可以算是成功了。
至于第二点:获得他人承认,不被他人害怕……
阿纳托利悄悄看向汲光。
……早就已经比预想中的千倍万倍好的实现了。
不需要我成功讨伐恶魔,也有人在最开始就毫无畏惧的对我惊叹,说我的模样很好看。
他耳根发热,低头揉了揉鼻尖,自顾自地偷摸高兴。
然后下一秒,后背就猝不及防挨了重重一巴掌
阿纳托利“唔”了一声,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你们父子俩有什么毛病?”
汲光罕见地绷着脸,气呼呼地重重拍在阿纳托利后背后,发出相当响亮的动静:
“眼睛是可以轻易不要的东西吗?居然还说无所谓,给我抱着要保护好自己的意识啊,我可不想下次再来墓场探望你们,只看见两个缺胳膊少腿的笨蛋。”
“老师你也是,你被我背回来的时候,阿纳托利可是吓得不行!他会担心你的,我也一样,不吉利的话少说,说多了真变成现实怎么办。”
阿纳托利瞬间拔高嗓音:“谁会担心他啊,我才没有。”
默林挑眉,沉吟了一会:“有趣的说法,反复说不吉利的话语有可能会实现……这算是自我诅咒的一种吗?可我没有魔法天赋,这样也能有效?还是说,这是任何种族都可以做到的无形诅咒?这是身为命运女神眷属的你,从神明那得到的启示吗?”
“……?”
汲光呆了一会。
半晌,他叹气:“我只是……算了,就当做是这样吧。”
这说法也不是毫无道理。
比如某个人天天自我贬低,就很可能真的做不好任何事;又比如某个人天天把牺牲挂在嘴边,就有可能在危险时刻放弃了思考求生的可能。这像是一种无形的自我洗脑,用自我诅咒来形容也挺贴切的。
相反,自我祝福也一样,每天都给自己打气,每天都鼓励自己的人,总会比其他人更容易感到乐观精神,更容易集中精神,这样也间接能够做好自己的事。
虽然只是一些并不完全通用的心理分析……但如果能让某两个半斤八两的猎人能别再把倒霉话挂在嘴边,也挺好的。
“话说回来,拉图斯。”默林忽然道。
汲光:“嗯?什么?”
默林:“你的力气,比之前大了许多。”
汲光一愣:“是吗?”
“啊,不止一点。”默林说。
阿纳托利也点头附和,“说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刚刚你那一巴掌拍得我背都麻了。”
“可能是最近锻炼到了吧……?”汲光一边回答,一边点开了自己的等级。
【命运骑士】等级:8
血量:11
耐力:15
力量:17
敏捷:16
魔力:1
诅咒:10
总死亡次数:148
通过兽潮一战给的经验,他的力量点数已经有17点了,而敏捷点数有16。
比起刚到墓场时那可怜兮兮的属性,无疑已经增长了许多,阿纳托利那把120磅的猎弓,也只需要22点力量与15点的敏捷就能自由使用了。
数值已经相当近了。
汲光的力气自然会有明显的提升。
……但是NPC居然会察觉到变化吗?
汲光思索着看了看双手,心想,真奇特的设定。
默林闻声,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垂着眼,在心底无声沉吟:不,不是最近的原因,拉图斯的力气,是在兽潮之后,才发生变化的。
所以……
果然是因为拉图斯身上的“祝福”吗?
“对了,阿纳托利。”汲光扯开了话题,“我怎么睡在你房间里了。”
阿纳托利一僵,结结巴巴:“啊,哦,因为,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躺在客厅角落,那样睡会休息不好的吧,所以我就,把你抱到房间里去了。”
“因为我身上太脏了,所以才在客厅找了个角落休息。”汲光说道:“不过睡床的确会舒服一点,还有我现在这身衣服和伤也是你帮忙处理的吧?谢了,阿纳托利,真可靠啊。”
“……床铺脏了再洗就好了。”阿纳托利扭头,后脑勺对着汲光,眼睛看着墙壁说:“你能休息好才更重要。”
“话说,我睡了你的房间,你在哪休息的啊?你也通宵了吧,应该也睡了一会?”
“我睡默林那。”阿纳托利说,“大概比你早醒俩小时。”
“那老师呢?”汲光一愣,扭头看向默林,以及他身下的木头担架床:“……就在这?”
阿纳托利:“毕竟默林需要换药,房间太小了,艾伯塔先生过来会很不方便,而且,外头也比较通风,艾伯塔先生说,这样会更有利于康复。”
所以,就让伤势更重的患者睡外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