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十初
许如清困惑道:“那你律所的工作不干了?”
赵居安说:“总要给自己放个小长假修养身心吧,我这次刚干完一个离婚的大案子,途经这儿感觉看得挺不赖的,住了些日子还真不错,特别是果子,窠窠果,你尝过没,是不是很好吃?我现在每天摘一篮子就能吃完一篮子!”
许如清皱眉,再次打量篮子果子的分量:“这只是你一天的量?至少够十个人吃了。”再好吃也不能这么吃吧。
赵居安点点头,看到许如清难以置信的表情,对此摆摆手,说他不懂。
赵居安带许如清他们去了自己目前住的地方,许如清发现他的住所就是李村长提及过的专门给外地游客居住的民宿。
资金摆在那儿,民宿装修得只能说勉强能入眼,模式类似于共享公寓,三个人住一窝,一人一间房,房内只有简单的床跟桌凳,赵居安的桌子还缺了一个角。
其他的厨房、卫生间、客厅等等都是公共的,谁都可以去。这种环境住了一两天可能挺有滋味,长久下去……许如清知道自己肯定受不了。
有朋友来,赵居安放好果篮便打算跟许如清多聊聊,他带两人简单逛了圈窠窠村,窠窠村分布简单,村头到村尾便是学校,窠窠园区,民宿,村委会。
“其实村里还有个鲜为人知的地方。”赵居安神秘笑道。
“什么地方?”许如清问道。
“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赵居安当起了谜语人,“那可是神圣的好地方啊……等之后你就知道了。对了,你们是打算在窠窠村住几天的吧?”
许如清朝常藤生看了一眼,常藤生说:“听你的。”
于是许如清说:“嗯。”
赵居安笑道:“那太好了,我屋子的两间房都空出来了,你们正好可以睡那。”
赵居安热情起来,主动帮两人搬行李进房间,乐得合不拢嘴。
许如清安排在了赵居安房间隔壁,常藤生则离他们稍微有点远,在厨房边。
许如清感觉现在自己的作用很像两人的中间联络人,因为赵居安全程几乎都在和他交流,只会偶尔在许如清的提及下跟常藤生不冷不热说上几句话。
晚上,收拾好行李,许如清提议去镇上找一家饭馆解决晚饭,他饥肠辘辘,想吃点油水重的。
“镇上?其实村里也有吃饭的地方……”赵居安面露迟疑,但最后还是欣然同意了,“行!”
最后,一行人挑了家牛肉馆吃了一顿,牛肉是鲜牛肉,刚杀没多久,肉片泛着斑斓的彩光,店内的冷气不太给力,吃到后面许如清已经满头大汗了。
常藤生这人挺精,默不作声的却是吃的最多的,许如清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喜欢,一看碗里的蘸料都见底了。
“赵居安,你感觉你今晚都没吃几口啊。”许如清看到赵居安的碗里只有粉条子,印象中他近乎没吃过肉,“不合胃口?”
赵居安恹恹放下筷子,对眼前冒热气的牛肉提不起兴趣。
他频频望向窗外乌云密布的天,抿抿唇,一脸担忧道:“我是觉得……马上要下雨了。”
他的嗓音里,竟然还带着微弱的颤抖,像是格外恐惧下雨这件事情。
许如清不明所以:“下雨是挺烦的,但镇上有卖雨伞,我们待会买两把好了,或者干脆找个店坐下来歇息,等雨停了再回村。”
“不……不……”赵居安喃喃着,竟一反常态拍桌子站了起来,把许如清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赵居安脸色煞白,坚决道:“要下雨了,我得回窠窠村了,你们继续吃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居安!赵居安!”
许如清看着赵居安消失在视野里的仓惶背影,迷茫道:“……他讨厌雨?”
常藤生搁下筷子,说:“我看更像是在害怕雨。”说话的嗓音都在颤抖。
两人对视一阵无言。
店外狂风大作,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第26章 灵
赵居安走后的十分钟,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
许如清望着黑压压的天,不知赵居安此时有没有顺利回到窠窠村。
因为下雨,两人结账从牛肉馆出来后暂且躲在了一家规格比较大的文创店,店内售卖的文创产品几乎与当地文化相关,就跟大熊猫为噱头的动物园文创店会有许多独一无二的熊猫周边,这家文具店则衍生出了许多以窠窠果为形象的衍生周边。
许如清跟常藤生在里面逛了一会,甚至看到了一棵等比例的仿生窠窠果树,枝头结满了毛绒窠窠果,缝了可爱的颜文字,唯一不可爱的是它的价格,拳头大的挂件不用79,也不用89,只要99。
许如清拿下来给常藤生展示了一下,掀到价格标签就小心翼翼放回去了。
“伤不起,伤不起……”许如清汗颜。
热忱的导购见状,走过来倾情推荐他们店的其他周边产品,见许如清对于窠窠果的兴趣不大,改为介绍了另一种相对冷门的产品。
她从底下的储物柜拿出一叠卡片,说是根据他们当地一本热门爆款小说而制作出的人物卡片。
“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研磨而成,独家版权,市面上仅此一套,这精美做工,不用多说,看了就知道。”
导购迅速拍掉卡牌包装上积攒的灰尘,骄傲地向许如清展示:“先生你很幸运,我们店里只剩下这最后一套了哦,是孤品呢。”
许如清内心呵呵笑,分明是最后一套卖不出去了积灰尘,忽悠他这个冤大头买走呢。
但是许如请:“好的,我看一下。”
常藤生:“……”
导购俏皮眨眨眼,继续服务新来的客人去了。
卡牌的边角残留岁月泛黄的痕迹,正面是小说的名字《三勿》,后面则是内部所含人物的缩略图。
许如清目光扫视一圈,忽然睁大了眼睛,盯着其中一个角色久久没出声。
常藤生在旁道:“你看过这本小说?”
许如清又翻回正面,摇摇头:“没有。”
“就是这个角色。”许如清手指点到一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曲伎上,说,“我……在梦里见过她。”许如清认出她便是再三出现过的琵琶女。
只是碍于常藤生在场,他不能如实奉告,若是被常藤生知道琵琶女的技能,他肯定能猜到自己费尽心思帮助琵琶女如愿是为了什么。
许如清记忆犹新之前他们第一次吃饭,他无意提了一嘴常藤生的过去,常藤生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梦里?”常藤生皱眉,“仅仅在梦里?”
许如清点头,大脑飞速运转,告诉了常藤生部分实情:“当时在南一医院我误入了别的境界,不是需要鬼替我开门我才能进房间吗,就是她帮的我。”
“后来她就经常到我的梦里面来,两三次吧,每次都不说话,只是弹奏琵琶,弹完就消失了,我觉得她不像心怀不轨的鬼,也没多加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次,她弹完曲子没有一如既往离开,指了指琵琶上的一根断弦,希望我帮她修缮好。”
“然后她留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地址写的是窠窠村,恰巧赵居安也……”
常藤生不满道:“所以你就贸然过来了?这很危险。”
许如清笑道:“这不是遇到你了吗?”
常藤生无奈:“你啊……”
许如清找到导购问了问这副牌有关小说的详情,谈及作者,导购含糊说小说出名后作者就一个人搬离了这里,毕竟城里出版方便,出去后也没再回来过。
“哦,他还是窠窠村的村民呢。”导购顿了顿说,“难得出个正常人。”
许如清眉头一跳,听出她话中有话,抓紧问道:“别的村民不正常吗?”
“不是这个意思。”
导购撇撇嘴,环顾四周,神秘兮兮道:“我是觉得……我个人啊,个人感觉这个窠窠村怪邪门的。”
“近些年,只有这个小说家从村里搬了出来,别的一个也没有,不仅如此,还越来越多外地游客住了进去。”
“你看,多少游客前仆后继赶着去山沟沟住,一住还恋恋不舍上了,那里也没什么耀眼夺目吸引人的地方啊,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导购连连摇头。
许如清没吭声,谈及恋恋不舍的游客,他第一反应便是赵居安。李村长也炫耀过,不少游客选择扎根于此,不愿离开。
仿佛冥冥之中,窠窠村散发着一种迷人的魅力,吸引无数人蜂拥而至,而凡是及此的人都被它的魅力所折服,流连忘返。
最后,许如清在导购期许的目光下买下了卡牌,除此之外,许如清还问她店里或者镇上有没有《三勿》这本小说。
导购却说:“早些年有的,现在线上线下全部下架处理了,原因我不太清楚。”
《三勿》往日的风光不复存在。
许如清抱憾而归。
空山新雨后,屋檐砸落几滴水珠,许如清回到湿漉漉的街道,雨已经停了。
许如清望向远处模糊的风景,两枚亮光在黑雾中影影绰绰,晚间公交车摇摇晃晃朝他们驶来,伴随着两声喇叭,车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入座后许如清拆开卡牌,抽出了琵琶女那一张。
【非礼勿说:嘘,为你,弹一首亡魂曲。
她天生无法言说,依靠怀中的琵琶弹奏一曲亡魂曲,为亡魂诉说心中事。】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称不上鬼。”常藤生道,“而是灵。”
“万物皆有灵。人的情感是一种能量,情感充沛的同时能量也会随之增强。书粉喜爱她,她受到名为喜爱的能量渐渐滋生出了主观意识,形成了所谓的灵。”
常藤生平静道:“邻国那边甚至会将部分实力强悍的灵视为神明供奉,以求顺遂万安,驱邪避秽。”
“所以我认为,她的断弦更像灵体受损的表现,她与琵琶本为一体,琵琶出事,那意味着她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人,是修不好灵的。”
许如清愣道:“毫无办法吗?”
常藤生坐在里侧,车内空气浑浊,不是很好闻,闷得心口难受,他拉开车窗,让雨后的腥风灌了进来。
“不过她既然让你来窠窠村,那代表窠窠村或多或少会有突破口。”
常藤生的潜在意思便是办法总会有的,就在窠窠村,但能不能找到办法,七分天注定。
公交车驶入窠窠村,一路上黑灯瞎火,村里竟然连光都不见得半点。
青白的月光洒在干燥的地面,成了村子唯一的照明。仿佛车子开入的不是村落,而是逼仄的山穴。
窠窠村,则是种满果实的山穴。
嘭!
许如清的前座忽然大力关上了常藤生打开没多久的窗户,巨大的响声,引得周围的乘客投来眼光,但那人似乎并不在意,反手重重地扯过车帘盖住了窗户,把村子的夜景挡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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