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小呆
“我没事,回去歇歇就好。你去吧。别杀人。”
见他这样说,阿云点点头,暂时也不追问,转身抄起家门口的柴刀就往外走。
裴文担忧地扶着姜亭:“你真没事?”
“嗯,咱们先回去吧。”姜亭靠在裴文身上,“出了门你背我好不好?”
裴文应了,陪姜亭安排好一切,握着他的手出了阿云家,才趁天黑把姜亭背起来,一路往小竹楼去。
那一头黑发铺着月光流向裴文肩头,他问:“是谁害了阿婷?”
“先前跟着府方叔那小子。”
“白府方不是服你了?”裴文吃惊。
“府方叔是一心为了寨子,谁能对寨子好他服谁,别人可不是。”
“那阿云会怎么办?”
姜亭贴在他肩头:“我只让那丫头别杀人。”
言外之意是,只要人不死,怎么样都成。
阿云走到那人家门口,柴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刚要踹门,却又收住脚,绕到房后,摘下一支银簪片子探入窗缝,缓缓挪开窗栓。
竹窗推开,里面一名高大的男青年正手持弯刀冷冷瞧着她:“阿云妹妹,你还是一样聪明,可我也不笨。”
“是吗?”阿云笑了笑,手里柴刀猛地朝那青年砍上去。
青年向后一避,右腿忽地一麻,低头看时,竟是姜亭的小金蛇:“你们合伙害我!”
阿云没理会他的话,直接翻进窗来,踩住他发麻的右腿,挥刀便斩向他的右手:“我阿哥刚当上巴代雄,我不想惹事。今天不要你的命,只要你的手脚。”
说话间,她又砍向那青年左手、左脚,只留下最后一条发麻的右腿。
那青年已痛得几乎昏过去,阿云举到刺入他右脚脚腕,拧着刀在伤口里转了一圈,疼得那男青年身体紧绷,哆嗦着醒来,一双眼睛瞪出眼眶。
阿云双目通红,刀锋一横挑断他右脚脚筋。
惨叫刺破夜空,响彻整个山寨。
阿云直起身,在青年因剧痛而扭曲的衣衫上,蹭净了刀上的血珠。
裴文托着姜亭的大腿,把人往上背背:“阿云完事了。”
背后的人没有回答,已歪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只有一缕长发爬过来,卷住裴文的手腕。
“哎,回家吧。”
裴文掂了掂背上的人,专注于脚下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石阶。
并没瞧见姜亭垂在他胸前的右手,食指在袖口阴影里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指尖划过,留下一个潮湿而微小的圆痕。
随即无力垂落,搭在裴文心口的位置。
第101章 蛊油
“啦啦啦!姜亭!吃饭!”
阿云拎着两只陶罐侧身挤进竹门。
她目光掠过正中空荡荡的竹椅,看向一旁的裴文:“又睡下了?”
“嗯。”裴文点头,将桌面上的书籍挪开,让出位置,“刚说困了,我就让他去躺一会儿。”
“不是我走时刚醒嘛?”
阿云把陶罐墩在桌上,竹桌吱呀一响。
这是她早上过来前就炖上的土鸡汤,刚回去看姐姐的时候,顺带着给姜亭他们盛了两罐过来。
不过一来一回,才醒来的姜亭就又睡上了?
“那这汤?”阿云犹豫。
“我叫他起来吃点吧。也中午了。”
裴文进屋叫了姜亭,帮他披了件衣裳才一道出来:“阿云给你带了鸡汤,我去盛饭。”
“我还带了腊肉,用小瓜炒的。”阿云从裴文手中接过姜亭,扶着他的手臂绕过地上书籍,两人一同坐下,“这么热的天,你的手怎么这样冷?”
时已六月,正是刚热起来的时候,阿云早早就换上了短褂子,更是重新穿上了短裙,每天叮叮当当地往返于小竹楼和家里。
而姜亭仍旧穿着一身薄褂子,长袖长裤,肩上还搭了件裴文的旧军装。
姜亭道:“老师留下的蛊闹得厉害,总不肯好好听话,我累得很,因此才会害冷吧。你呢?白家人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我没事。有白府方出面,那帮畜生不敢说什么。”
当日阿云斩断那青年的手脚,本是有一番好闹,对方一家子守着阿云家门要和她拼命。
姜家那些堂兄堂弟的闻讯赶来,得知是对方放了蜈蚣出来,险些害死阿婷和她肚子里的娃娃,气得拿起棍子便闹着要去拆了那青年的家,直接将他活活打死算完。
幸而白府方及时跑来,阻止了这一场械斗,指着那青年的媳妇、阿妈骂道:
“你们家男人做了错事,就自己担着!要你们过来出头?我刚去看了,他现下虽不能动,但也是醒着的,若是心里不服,又占着理,爬也会爬过来同人家姊妹理论,不敢来,是为了啥子?不就理亏,想着咱们寨子里的汉子不打女娃,让你们来讨便宜?”
那媳妇心里其实也明白这道理,只是碍于婆婆一直哭闹,拍着大腿要死要活,才无奈陪同。
此刻白府方一来,算是有了台阶,拉拉婆婆:“阿娘,府方叔说得在理,您……”
话未说完,便挨了一个大耳刮子。
“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贱货。”
她婆婆打完她,便拍着大腿坐到地上,指着阿云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阿云没吭声,抄起倚在门边的铁锹,锹头带着风声朝那婆婆抡过去:“别个看你年岁大,不好动手!你们害我阿哥阿姐,我就同你们拼命!”
那婆婆吓了一跳,一张老脸唰地就白了。
见那铁锹没落到自己身上,只贴着她脚尖剁进地里。
登时又来了精神,没理仍要搅三分:“哪个害你阿哥阿姐了!哪个害他们?我儿的虫虫自己跑出来,咬了你阿姐,你仗着有姜亭,便来我家出气!”
“她一个大姑娘,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裴文从后面掰住那婆婆的手腕子,扳得她嗷嗷乱叫也不理会,只歪头由着小金蛇爬出来,朝着那婆婆俯身探去:“既然你家虫虫会乱跑,我家的蛇蛇也会,咬了你也不必负责。”
那婆婆见到裴文,气势立时矮了几分,却仍不甘示弱,指着裴文喊道:“你们瞧见了!你们都瞧见了,这山外人要打死我老婆子!他要……”
裴文手上加力:“你既然说我是山外人,自然不用讲你们寨子里的规矩和人情。怎么?还留在这里,是想瞧瞧我这山外人能不能打死你?”
“你!”
那婆婆被噎得不敢造次,气哼哼地爬起来,跨着步子走远,嘴里还骂骂咧咧:“两个男娃儿伙一起过日子,也不羞!”
“你儿子害人家怀孕的女娃娃,你都不羞,我羞啥子?”
裴文刻意学着那婆婆的腔调,扬声回了一句,更是气得那婆婆一转身,指着他半天骂不出来,便转向她的儿媳:“你还站在那里做啥子!还不回家?”
儿媳妇捂着脸站在人群里,左右看看,目光犹犹豫豫地落到白府方身边一个男青年身上,眼里满是乞求。
那青年丝毫没迟疑,上前一步:“怕啥子!阿哥在!”
儿媳妇眼中染上喜色,高声冲她婆婆喊道:“阿娘,你既然瞧不上我,我也不做你家儿媳了。那废人你自个儿照顾吧,我这就同我阿哥回家了!”
“日后阿哥养着你!”那男青年拽着她手腕子,将人藏到身后,“咱到死都不再吃他家一口米!跟阿哥回家!”
一场闹剧到此结束,阿云姐妹对这结果也还算勉强满意。
只是四个人都担心仍有人不服,日后不知道那手又要伸到哪个身上害人。
裴文把筷子塞进姜亭手里:“所以我说得想个对策出来,你既然要搞个新的秩序出来,就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早早的立下规矩,上行下效,都得乖乖听话。”
“立什么规矩?”阿云问。
“就是亭亭先前说的,给寨子理出个新秩序,造个新神。”
阿云皱皱眉头,不解道:“不是有五瘟神了吗?”
“这还不够,神就是个象征,真正能管住人的,还得是规矩。”裴文解释道,“你们过去不也有规矩?我现在就想着,咱们把那些规矩理出来,再定下犯了规矩要怎么罚,也能免了不少事。否则,再有类似这种用蛊害人的事,就还仍旧杀人了事吗?”
裴文夹了一筷子菜给姜亭,继续说道:“当初那几个老头害了姜亭,他们家里人碍着他是巴代雄,不敢过来找事。但那老太婆那天敢找上你,他日若是别人家里有了类似的事,难免不会上门斗殴,这样打来打去,万一伤了人命。一来一回,寨子里早晚乱起来。”
“可是……”阿云低下头,指尖在桌沿上来回划了几道,“我们寨子里原本也有自己的规矩。”
“那是过去,现在不适用了。”
一直让裴文代劳的姜亭突然开口。
“怎么就不适用了?”
阿云虽然调皮,但自幼听着寨里老人口口相传的规矩长大,听到姜亭这话,当即反驳道:“不能用蛊害人,杀人偿命,这都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就不适用?”
“这事我从下山就在想了,已经拟了几条,一会儿你有空一起看看。”
姜亭没有直接回答阿云的问题。
然而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阿云抿抿嘴,憋了片刻才说:“那我现在去三姐家喊她去陪我阿姐,之后我再过来。”
“给我摘两朵杜鹃回来。”
“开花了就给你摘。”阿婷起身。
“对了。”姜亭叫住她,“你记得问问她家有没有新死去的蛊虫。”
阿婷已走到门口,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地看向姜亭:“你要那个做什么?”
姜亭抬起头,手指落在盛鸡汤的陶罐沿上,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炼蛊油。”
第102章 活剥
裴文蹲在瀑布旁的平台上,眉头紧锁,鼻尖系着一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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