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而且本来年纪也不大,才七八岁都是小学生,看起来更加搞笑。
几个小弟都挠了挠头,面面相觑。
都已经回家了,他们上学都是司机接送,怎么可能躺在家里半夜被打。
谈砚宁第一反应觉得肯定是谈雪慈打的,鬼知道谈雪慈怎么做到的,但他那个二哥像个小鬼一样,说不定会半夜离魂跑到大街上玩,这样的话,揍了谁也不奇怪。
但不管怎么样,都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这么蛮不讲理地保护他,谈雪慈甚至都没问那个小孩怎么欺负的他,这么盲目,又这么冲动果断,像极了他一直想要的那种家人。
谈雪慈还总是跟他说,他以后会赚很多钱,然后给他买很多鱼缸,再买很多小鱼。
谈雪慈说完以后,又似乎觉得不太好,因为阿砚跟阿砚是不一样的,他没有把他们当成一个人,于是又问谈砚宁喜欢什么,然后窸窸窣窣地啃着手指,叹气说赚钱好难呀。
他小小年纪已经体会到了养家糊口的艰辛。
谈砚宁有时故意刁难他,让他买很贵的东西,谈雪慈也不生气,只是越发忧愁地啃起手指,跟他说都会有的。
他觉得哥哥就是应该给弟弟买东西,因为以前哥哥给他很多零花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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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砚宁被救援人员给拉了出来,放到担架上,他意识已经模糊了,但仍然眼泪横流,嗓子哑得不像话,恨声说:“你也把我当成他……”
谈雪慈站在旁边,一直沉默地看着救援,他之前每天都在想,如果谈砚宁掉进大粪池里被淹死就好了,但谈砚宁真的出了车祸,他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爽。
可能因为他已经不再关心他们了,每天应付死鬼都应付不过来,哪还顾得上去讨厌谁。
“你想太多了,”谈雪慈俯身稍微朝他靠近了一点,夜色底下他苍白的脸颊漂亮又阴郁,眼神却很平静,望着谈砚宁说,“你配吗?”
谈砚宁额头都是冷汗,一瞬间被烧伤的双腿都好像在剧烈抽搐,不知道该庆幸原来真的有个人没把他当替代品,还是该难过谈雪慈竟然没把他当替代品。
那等于说谈雪慈是真的在对他好。
他这些年想要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他不是那个谈砚宁,父母永远都不会爱他。
那他到底在抢什么?
抢到最后的结局就是哥哥也不要他了。
“哥……”谈砚宁一瞬间好像又成了当时躲起来偷偷哭的那个小孩子。
他被担架抬着远离了自己那辆车,避免二次爆炸再产生伤害,他看到那辆车上的火光,旁边其他人的车灯,手电筒的光。
都明晃晃照在他脸上,但是都没有那个晚上出现的小灯温暖,只让他觉得害怕。
他现在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出了车祸,他的双腿可能要截肢了,巨大的恐慌笼罩上来,他脸色惨白,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淌,想去拉谈雪慈,“二哥……二哥……!!”
但谈雪慈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转过去,抱住那个男人的手臂离开。
谈砚宁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想起他上次鬼打墙看到的,一个老夫人哭哭啼啼地在路边烧纸,旁边摆着两个纸人,纸人的身上都写着谈砚宁的名字,一个谈砚宁被她的眼泪打湿了,另一个谈砚宁在被火烧。
他心里蓦地升起一股恐惧至极的寒意,那个男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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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恂夜并不知道那么多,他只是看出来谈砚宁这个名字上附着两个命格,一水一火。
按道理谈砚宁已经因水而死,但他还活着,那就说明他要再经历一场火灾。
蓝珂是《蜘蛛》剧组的男二,他死了,今晚的戏也拍不成了,而且晚上换片场时,不止谈雪慈,还有另外几个群演碰到了鬼打墙,也迷路了很久才到剧组。
导演焦头烂额,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通知剧组先停工三天,等他消息。
陆栖从萧家出来以后,就跟谈雪慈他们分开,谈雪慈也跟着贺恂夜回了家。
他跟陆栖还有靳沉有个小群,蓝珂跟萧安的死没能压住,而且旁边还发生了车祸,事情闹得更大了,蓝珂又是当红演员。
半小时后,蓝珂的死讯就上了热搜。
靳沉看到以后在群里问,陆栖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靳沉愣住,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很复杂地说:“我知道他一直想当大少爷。”
蓝珂一出生就被抱错了,他三岁之前都在一户很富裕的人家。
其实算不上豪门,但也有好几个保姆,还雇了司机,他亲生父母家里也不算特别穷,就是普通工薪家庭,夫妻两个加起来每个月收入一万左右,日子不艰苦也不阔绰。
两家人发现孩子抱错了以后,就很平静地互换了,没有任何纠纷。
但蓝珂记性好,他一直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保姆照顾,那个保姆嘴甜,管他叫少爷,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少爷。
这么多年一直反刍,每次看到家境优越的同学,就觉得自己也该过那样的日子。
进娱乐圈以后纸醉金迷,名利场如此繁华,他更是迷了眼,前前后后跟过好几个金主,想拿回他本来拥有的生活。
他在男团的时候就被包养了,当时跟的不是萧安,是一个比他爸岁数都大的老板。
靳沉发现以后,把他给揍了一顿,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为什么要把自己毁掉呢。
他很注意没打蓝珂的脸,但打架这种事谁能控制住,还是不小心擦伤了一点颧骨。
偏偏那个金主很挑剔,再加上身边有了其他人,就把蓝珂给踹了,蓝珂大概为了这件事记恨他,就给他下了药。
“其实他父母对他挺好的,”靳沉叹气,“他想进娱乐圈,家里把房子都卖了送他去学表演,大概觉得对不起他吧,因为是他们发现孩子不对,主动找过去的,要是当年没找,蓝珂说不定就能圆梦了。”
谈雪慈趴在床上,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抬起头,看着外面的月色,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点害怕,抱住贺恂夜的手臂,钻到了他怀里,紧紧搂着。
“怎么了,宝宝?”贺恂夜伸手将他搂到怀里,拿被子将人裹起来,只露出一张小脸,然后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本来在给老婆改作业,谈雪慈经常玩的打地鼠出了新关卡,每一关都有好几种不同颜色的地鼠,要自己数每种打了多少个。
他数不太清,有点想学习了,这几天在让贺恂夜教他一百以内的加减法。
“不知道,”谈雪慈趴在贺恂夜的胸口,嗓音闷闷的,小声说,“有点害怕。”
每个人都像疯了一样,为了自己欲。望或者愚昧去害人,一个接一个的死,越来越多的人变成鬼,让他觉得很害怕,就好像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变成鬼一样,他不喜欢。
他喜欢之前在《纠缠》剧组,大家一起坐在酒店外面吃火鸡面,喜欢拍综艺的时候,晚上点着灯,他们都围着火炉坐在堂屋里。
靳沉跟陆栖在打游戏,秦书瑶一会儿跟陈青他们聊天,一会儿又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小说,还时不时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张诚发给他们做了很多好吃的,然后他趴在贺恂夜怀里吃,吃困了就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睡着了也不用害怕,因为老公在旁边看着他呢。
他喜欢王大爷每天喋喋不休地给他分享情感大师的视频,问他什么时候去医院,给他吃小排骨,甚至他喜欢坐在贺平蓝旁边,看她做牌位,喜欢布娃娃werwer地跑来跑去。
他跟他们都见一面,然后晚上就跟老公回家,打一会儿地鼠,做。爱,睡觉。
他想过这样的日子。
谈雪慈小声吸了下鼻子,贺恂夜难得没发神经,没说什么骚话,将他圈在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沉默了一会儿。
恶鬼眼中晦暗,说:“会有那么一天的,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谈雪慈只当贺恂夜在哄他,也没有多想。
他在的剧组又死了人,换成以前,会有人说他太晦气,但这次没有。
因为最近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撞鬼的人也很多,他剧组死个演员简直不算什么。
【谁懂,昨天晚上起来上厕所,感觉厕所堵了,然后我掏出来一团头发,底下还连着颗人头,泡得又白又肿,还在对我笑,吓得我直接扔到坑里,然后冲了半天……】
【别提了,我家养了只小狗,我还有个一岁多的儿子,平常都特别闹,昨天晚上突然很安静,我看了一眼,发现他俩都盯着墙角看,我老公出差了不在家,吓得我一手拎娃一手拎狗,赶紧回去找我爸妈。】
【能找到家里人还算命大,真的,我舅舅前几天在公司撞鬼了,跑回家找老婆孩子,吃饭吃到一半,突然发现老婆跟孩子都没有脸……吓得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年头还敢去医院?我上个月骨折住院,半夜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摸我脚,睁开眼看了下,好像是个穿白大褂的,我就继续睡了,以为是护士查房,结果还继续摸,我一下子就怒了,打算骂人,一看是个白衣女鬼,舌头比我命都长,吓得我惨叫了一声,那个女鬼被吓跑了,我第二天直接出院回家……】
谈雪慈托着小脸,趴在床上刷手机,看网上他们撞鬼的事,他这几天都没精打采的,平常吃三碗饭,现在只吃一碗。
他晚上又在刷手机,突然觉得被子底下好像有东西,他吓得小声尖叫,使劲踹了几脚,然后掀开被子对上了贺恂夜的脸。
贺恂夜抱住他的双腿,将脸埋上去。
“你干什么?!”谈雪慈脸颊涨红起来,想把腿挪开,却被贺恂夜牢牢按住。
恶鬼沉冷的桃花眼压着笑,老婆不理他,他自己讨赏似的,埋上去蹭了蹭,勾起唇,嗓音很嘶哑地说:“想亲亲小雪。”
谈雪慈不高兴,让他也很烦躁,他心情不好的话,宝宝帮他舔一舔,他就会高兴了,说不定宝宝也想被他舔呢。
他的全部都是宝宝的,但谈雪慈好像并不怎么喜欢使用他。
谈雪慈还没跟他算账呢,他感觉肚子里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根。
贺恂夜真的在一点一点偷自己的尸体然后喂给他,他真害怕贺恂夜把几把也塞他嘴里,他肚子里要一直装着男鬼的几把,吓得他这几天晚上都是捂住嘴睡觉的。
谈雪慈突然看贺恂夜很不顺眼,他蹭一下掀走贺恂夜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他睡得这么害怕,死鬼凭什么睡觉。
他在床上放了两床被子,有时候嫌冷,会自己去另一个被子里睡,但贺恂夜总是会跟过去,简直没见过这么黏人的鬼。
谈雪慈背对着贺恂夜,气哼哼地睡觉,不再搭理他。
“小雪。”贺恂夜没有被子盖,他身上甚至没穿衣服,像个被主人玩完以后连衣服都没给他,就被赶出去的男模。
恶鬼隔着被子搂住妻子的腰,将下颌抵在妻子肩膀上,幽幽说:“小雪。”
谈雪慈不理他,看起来铁了心要冻死他,恶鬼只好就这样将他搂在怀里,盯着妻子乌黑的后脑勺看了一晚上。
谈雪慈第二天起来,发现死鬼什么也没穿,也没盖被子睡在他旁边,所剩无几的良心又痛了痛,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分。
还好贺恂夜已经死了,死鬼就是耐折腾,真给他个活老公,他没几天就养死了。
贺恂夜好像还没睡醒,谈雪慈咽了咽口水,凑过去伸手摸他,从胸肌一直摸到腹肌,又摸了摸冰凉的大腿和膝盖。
他往屁。股方向伸手的时候,贺恂夜恰到好处地醒了过来,恶鬼还有些睡眼惺忪,桃花眼有几分雾蒙蒙,躺在床上笑着看他。
谈雪慈有被勾引到,掐住贺恂夜的脖子,骑在他身上低头吻了过去。
恶鬼的眸子浓红发黑,看起来很诡异,谈雪慈却有种莫名的爽感,每次贺恂夜听话地让他亲,他都觉得很爽。
恶鬼的强大反而成全了他的征服欲。
谈雪慈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个坏男人,他喜欢贺恂夜在他手里乖乖听话。
他大脑比较平滑,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很快就会滑溜溜地溜走,之前的事他已经没在想了,但贺恂夜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而且贺恂夜并不是一直跟着他,有时候会自己出去,回来以后就搂着他亲亲抱抱,捏捏小屁。股,还给他带礼物。
谈雪慈被亲得直往后仰。
他没想过问问贺恂夜去干什么了,倒不是他不关心死鬼老公,但老公只要不真的死外边,他就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最近贺恂夜亲他亲得很重,还掐他腰,他觉得怪怪的,才突然有点好奇,想知道贺恂夜每天在外边干什么。
但贺恂夜每次都几句骚话气得他泪汪汪。
他被气扁了,只能扁扁地走开,等离开了贺恂夜,才又重新鼓起来。
谈雪慈看好多人在论坛里讨论撞鬼的事,论坛平常什么都聊,他就也发了个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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