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他对上贺恂夜的双眼,知道死鬼又没憋好屁,他先发制鬼,趁贺恂夜没开口,他双臂搂住贺恂夜的脖子,黏在贺恂夜身上,嘀咕说:“我不要,我喜欢老公。”
“……”
贺恂夜顿了下,那双黑眸中有点暧。昧揶揄的笑意压了下去,剩下的情绪很温柔,他伸手挠了挠谈雪慈的下巴。
谈雪慈答应跟他在一起以后,就成天满嘴的老公我喜欢你,老公我爱你。
有时候晚上趴他怀里睡觉,还会突然抬头亲他,让他觉得已经落入小羊的陷阱。
要是哪天少说一句,他就忍不住勾着谈雪慈,想方设法让谈雪慈再亲亲他,哪天一句不说了,基本跟天塌了没区别。
恶鬼抬起头,黑眸沉沉地望着谈雪慈,又忍不住在谈雪慈柔软的小脸上亲了亲,嗓音幽微,喟叹似的说:“宝宝怎么这么坏。”
他会越来越想得到谈雪慈的爱,每天都至少要跟前一天一样,甚至更多,不然魂魄都无法安息,他在这种不安中不知不觉走了很久,然后也一天比一天更爱。
谈雪慈根本不知道贺恂夜在想什么,他乌黑的小羊眼转来转去,不想画一百张符纸,但每次他要跑,贺恂夜就会掐住他的腰。
他只能垂着头又画了几张,咬住手指眼泪嗒嗒的,一看就是全班倒一的样子。
直到贺恂夜出去给他做宵夜,他才蹭一下站起来,然后爬到衣柜里躲进去。
贺恂夜回来就发现老婆不见了,他站在卧室门口,叫了声,“小咩?”
谈雪慈躲在衣柜深处,生怕贺恂夜发现他,连呼吸都屏了起来。
“小咩?”贺恂夜站在衣柜外,似乎低笑了声,在雪雾蒙蒙的夜晚听起来很温柔,又叫他说,“我的宝宝呢?我的小咩宝宝?”
谈雪慈咬住嘴唇,睫毛都跟着颤了颤,他不想出去,但贺恂夜说他是他的宝宝呢。
就在谈雪慈犹豫时,黑雾从衣柜没关严的缝隙中蔓延进去,衣柜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谈雪慈发现时,黑雾已经严丝合缝嵌入他腿间,他差点惊叫出声。
黑雾堵住他的嘴,湿湿黏黏地从他每一寸肌肤缠绕上去,像湿滑黏糊的触手,谈雪慈想推开对方都没处下手。
就在此时,贺恂夜的脚步声朝衣柜靠近,然后衣柜门被叩响了,他的丈夫在外面很温柔地问:“我的小咩在里面吗?”
谈雪慈呜呜了声,那黑雾却凑在他耳边,湿冷的舌尖舔过他耳廓,也嗓音沙哑地低声笑了起来,透着几分阴冷鬼气,说:“你老公在叫你呢,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谈雪慈:“……”
死东西。
他怀疑贺恂夜有绿帽癖。
谈雪慈被黑雾摸得出了一身汗,乌黑的鬓发都湿黏黏地贴在脸颊上,被这种湿滑的东西抚摸,有种又恶心又慡的感觉,谈雪慈被摸得都忘了还有个老公在外面。
直到衣柜的门又突然被人敲了敲,这次敲得重了一点,恶鬼嗓音带着森浓的鬼气,听起来很危险,沉沉冷冷地叫他,“小雪。”
虽然绿帽癖,但老婆真的不理他了跟别人鬼混,他还要生气。
很不讲理的死鬼。
谈雪慈被从衣柜里抱出去时,浑身衣服都已经皱巴得不像样了,终于逃过一劫,贺恂夜没再强迫他画符纸。
他欢呼了一声,等吃完宵夜,就洗洗涮涮趴在贺恂夜怀里睡觉。
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翻来覆去好几次,都睡得不太安稳,直到半夜一点多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谈雪慈揉了揉眼睛,伸手拿过,发现是谈商礼的老婆打来的电话。
就是他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嫂子。
谈雪慈不知道她找自己什么事,但还是接了起来,迟疑说:“喂?”
“小慈,”对方的嗓音慌张又哽咽,似乎不知道该找谁,最后才给他打了电话,深呼吸了一下,跟他说,“你大哥死了。”
谈雪慈陡然愣住。
电话另一头哽咽出声,跟他说晚上他们在谈家老宅吃饭,饭桌上郜莹问起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为什么结婚已经几个月了,还没有动静,语气有些强势。
郜莹之前也经常催他们生孩子,从订婚就开始旁敲侧击,谈商礼之前都是耐心地解释,说会有的,但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蓦地沉下脸,将筷子也放到了桌上。
谈商礼是个很愚孝的人,不然也不会听郜莹的安排,年纪轻轻就三婚,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头一次跟郜莹摆脸色。
郜莹当场就不高兴了,换成以前,谈商礼肯定会安抚,但今晚也没有,谈商礼直接拿来他们俩的外套,带她离开。
谈商礼把她送到家,突然给了她一份离婚协议,就说让她晚上别等自己了,还说会先去找谈雪慈,然后再去公司。
她在家越想越不安心,正想问问公司那边,就接到了谈商礼秘书的电话。
秘书手足无措,跟她说谈商礼跳楼了,从公司顶层跳下去,当场死亡。
谈雪慈对谈商礼已经没什么感情,但脑子里还是一片茫然,谈商礼怎么会突然跳楼呢。
在他的印象里,谈商礼向来强势又沉稳,好像没有什么能击溃他的情绪。
就在他茫然时,陆栖给他发来了消息。
【陆栖:卧槽,你快看热搜!!!】
谈雪慈连忙打开热搜,发现谈氏地产这个词条竟然在热搜上爆了。
虽然谈家的地产公司规模做得很大,但这种生意没什么娱乐性,不出什么离谱的大事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热搜上。
更何况还顶着个深红的爆字。
谈雪慈点开词条,才发现谈商礼发了条定时微博,篇幅很长,有好几千字。
开头在说他死之后,希望所有人监督,禁止谈家再收养孩子。
谈砚宁车祸的事,他的粉丝都已经知道了,都很关心,但又联系不到谈砚宁,一看谈商礼发了微博,都纷纷赶来。
谈商礼今晚才注册的微博账号,发了条定时微博,在他死后才发出,现在转发已经破十万,热度还在飙升。
谈商礼在微博里写了谈父谈母对养子精神虐待的事,还提到了另一个谈砚宁的死。
谈雪慈愣愣地坐在床上。
谈砚宁是被谈商礼害死的。
谈商礼被谈父谈母收养之后,一开始很感激,但他性格比谈雪慈成熟得多,他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了谈父谈母的违和。
谈母始终对他很客气,嘴上说会拿他当亲生孩子一样抚养,其实只是为了哄谈父,想表现自己是一个好妻子。
谈父对他的关心也像是在走流程,不止对他,甚至对郜莹,也没有表面那么恩爱。
但当时那个谈砚宁还没出生,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总归对他还是很关心的。
直到谈砚宁出生,就什么都不一样了,而且谈砚宁还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谈父谈母的所有心思完完全全都投在谈砚宁身上,连他在不在家,什么时候考试都不知道。
谈商礼觉得自己能理解,毕竟他不是亲生的,他父母死后,他被亲戚踢来踢去,遭受了很多白眼,谈家愿意收留他,已经是恩情。
他不能不知足。
但人心是最难预测,又瞬息万变的东西,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
他在学校被人欺辱,谈父谈母视而不见,在家里也越来越边缘,谈母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谈砚宁跟谈雪慈身上,家里的佣人当然也是见风使舵的,他在谈家的处境也越来越艰难,到最后几乎跟在那些亲戚家里没什么差别。
谈商礼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恨他们了,他们为什么不能继续装下去呢。
他这么配合他们,去当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儿子,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继续配合他?
在这种扭曲的心态下,他对谈砚宁充满了厌恶,对谈雪慈倒是还好。
谈父谈母突然收养谈雪慈,他不知道原因,但能看得出来很蹊跷,谈雪慈也不过是另一个牺牲品罢了,没什么好在意。
何况在这个家里,父母无视他,佣人排挤他,只有谈雪慈会黏着他,管他叫大哥哥,有时还会把自己的晚饭分给他一半。
谈雪慈总是偷偷摸摸的,长得玉雪可爱,但像个误入人类社会的小老鼠,还会把饼干藏在兜兜里带给他吃。
当时谈家有个保姆的儿子跟他差不多大,都读高中,也在谈家住,平常会帮忙做家事,还负责给谈砚宁推轮椅。
谈商礼知道那个男生喜欢他。
但就算不被重视,也是家里的少爷,那个男生一直不敢靠近他,直到谈商礼有次晚上放学回来,在没人的地方主动吻了对方。
那个男生瞬间僵住,颤抖说:“大少爷……”
谈商礼跟他暧。昧了几个月,还私下发生了关系,那个男生知道谈商礼不是同性恋,他也看出了谈商礼想让他做什么。
他暗恋谈商礼很久了,很心疼他,如果那个阿砚少爷死了,谈商礼肯定又会成为谈家最受重视的孩子。
谈商礼以为对方能做到的,不管是给谈砚宁下药还是怎么样,只要死了就好。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太爱他了,那天谈雪慈跑出去给谈砚宁捞小鱼,身边没有大人跟着,对方看着谈雪慈的背影,心下一狠,跟过去先把谈雪慈踹到了水池里。
他不知道谈父谈母收养谈雪慈的原因,只看到明明都是养子,谈雪慈被全家当成小菩萨供起来,但谈商礼一直被排挤。
反正都要杀,他索性把他们都杀掉好了。
他本来想返回去杀谈砚宁,但没想到谈砚宁不放心谈雪慈,竟然跟了出来,正好看到谈雪慈在水里挣扎,跑去救人,溺死在水池里。
他沉浸在自己的爱情中,一开始又害怕又亢奋,觉得他们终于都死了,大少爷应该安心了,但在昏冷的夜色底下,对上谈商礼苍白颤栗的脸,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杀了人,可能不止一个,而且谈商礼在害怕,怕他把事情说出去。
谈商礼确实很害怕。
他没有想害死谈雪慈,他也没想到郜莹会把谈砚宁的死全都怪在谈雪慈的头上。
他不知道郜莹疯到会直接拿刀去砍谈雪慈,以为顶多关几天就没事了,但他听到了谈雪慈的哭叫,知道他肯定在挨打。
他该怎么办。
他去告诉谈父谈母,其实谈砚宁是他害死的,跟谈雪慈没关系吗?
谈商礼退缩了,他没有靠近那扇门。
那个男生也看出了他的恐惧,这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他为了让谈商礼安心,当晚上吊自杀。
谈商礼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念头,最后害了三个人,像沉甸甸的几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觉得他也快活不下去了,他只能让自己遗忘,让自己忘掉之前做过的所有事。
他没跟那个男生上过床,没有引诱对方去帮他杀人,他没有听到谈雪慈的哭声,他也没有害过自己的弟弟。
就当全都是谈雪慈的错,跟他没关系,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喘。息。
但他到底没办法完全欺骗自己,他知道自己害了谈父谈母的亲生孩子,心怀愧疚,所以婚后一直没生出孩子,谈母勒令他离婚再娶,他同意了,他确实欠谈母一个孩子。
他一婚的妻子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跟她离婚以后,他痛苦了很久,觉得自己像一个配种的机器,但这都是他该得的。
他一边觉得把事情都推给谈雪慈就好了,但一边又很清醒地知道不是谈雪慈的错,所以忍不住又想给谈雪慈买手机。
当然,他知道他的好心很廉价,谈雪慈大概也不需要。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直到现在这个谈砚宁出了车祸,谈家彻底乱套,这个世界好像鬼祟横生,他也终于坚持不住。
就到此为止吧。
他知道他死之后,别说谈母,就连谈父应该都会想再收养一个孩子,但这场闹剧已经够了,全都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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