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他雪白的小脸又湿又红,顶着红彤彤的眼睛听他们在外面继续玩,谈商礼跟谈崇川也回家了,他们都在外面说话。
谈雪慈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好希望外面突然发洪水把他们都刮跑,他在楼上根本淹不到,然后谁管他叫小雪,说求求你啦,他才会把他捞上来。
但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好事,他永远都是被无视,被冷落的那个,像个小老鼠。
谈雪慈又控制不住想啃手,恨恨地看了贺恂夜一眼,死鬼,自己又不是没有腿,他跑掉了,就不会过来找他吗。
贺恂夜一个鬼站在那边显得很不合群,他自己没人喜欢,找了个老公万一也是个招人嫌的,肯定很多人笑话他。
谈雪慈低着头,冷白的颈子都垂下去,磨磨蹭蹭地往贺恂夜那边走。
他才不是觉得死鬼可怜呢,他只是不想被人笑话,说他们是一对老鼠。
恶鬼漆黑冰凉的眸子望向他,红润的唇角渐渐牵开了弧度,在谈雪慈靠近他之前,就抬起了手,他身上都带着雨水的潮冷。
“……”谈雪慈不情不愿地牵住,然后被恶鬼一把拽到怀里抱紧。
恶鬼搂着自己的妻子,发出很低但很满足的喟叹,谈雪慈身体不好,体温都比其他人低,但对鬼祟来说像个小火炉一样,还噼里啪啦炸了一肚子气,抱起来暖烘烘的很舒服。
他低头亲了亲谈雪慈冷白的耳朵尖,又嘬了口谈雪慈的颊肉,夸他,“小雪好乖。”
他老婆真的很可爱。
【???这不对吧,一点开直播间就给我看这个,心理委员,我有点不得劲。流泪.jpg】
【不儿,为什么我没有这种老婆,凭什么他能有这种老婆?!救命,这人辞职之前把我的论文骂成一坨,然后还抢我老婆。】
【我不中了,他到底在装什么,平常开组会嘴跟抹了毒一样,我都怕他亲一口小雪,把小雪给毒死。】
摄像师披着雨披,架着个摄像头在嘉宾们这边直播,离谈雪慈他们有点远,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看到抱在了一起。
贺睢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早知道就别管什么孩子了,谈雪慈都说不介意他不能生孩子,他还在计较什么。
明明知道谈雪慈是个小傻子,说话不中听,他还要跟谈雪慈置气。
他都没亲过抱过,现在全都便宜了贺恂夜。
他也没想到,谈雪慈被抱在怀里的时候……会这么乖,谁都能看出来谈雪慈在跟贺恂夜生气,但被贺恂夜搂到怀里时好像忽然就软了,谈雪慈攥着男人的外套扣子,把手指塞到对方的扣眼里闷闷地不说话。
贺睢心里压了块石头一样沉重,他磨了磨牙根,汹涌的妒火跟懊悔一瞬间都顶上来,让他恨不得马上帮谈雪慈跟贺恂夜离婚。
……
嘉宾们很快回到了住处,今天轮到张诚发跟贺睢做午饭。
张诚发三十出头的时候身材维持得还不错,还能上恋综,现在已经不行了,他厨艺很好,经常在家做饭,体重一年比一年飙升。
其他嘉宾见他下厨,都直呼有口福了。
谈雪慈在这种场合显得有点呆,他不会跟人打交道,也不会吹捧别人,他就只会吃。
但他现在羊仗鬼势,他是贺恂夜的妻子,地位跟着水涨船高,他不去追捧张诚发,张诚发都会主动过来问他想吃什么。
谈雪慈蔫巴着小脸,一会儿很哀愁,觉得为什么偏偏他要被鬼缠上,一会儿又很爽。
张诚发长相一看就很老板,有点油滑的市井气,但又有身居高位的不怒自威,结果在他旁边点头哈腰,谈雪慈不管说想吃什么,张诚发都夸他这个好,太有品味了。
谈雪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有品味。
他们在堂屋聊天时,从隔壁来了个大娘,想借个竹筐,对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双眼蒙了层灰翳,表情麻木呆滞。
村里其他人看到节目组跟这些摄像装备,多少都会有点好奇,但她什么情绪都没有。
张大娘在帮张诚发和面,腾不出手,就叫小采,“去,把筐子给婶拿出去。”
小采的病情看起来比她哥哥稍微好一点,虽然也傻,但偶尔能帮家里做事,小栓低着头晃来晃去,对周围很少有反应。
等借东西的大娘离开,张诚发也走到了灶台旁,他远远地看着小采,忍不住跟张大娘说:“有这两个孩子,日子不好过吧。”
他小时候村里就好几个傻子,这次回来,好像都死了,他们的家人也死了,院子空荡荡的除了灰就是蜘蛛网。
这个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卖不出去的纸扎倒是堆了成千上万。
张大娘家院子角落就堆了很多纸扎的金银元宝,还有红白幡,各种寿衣。
“我这不算什么,好歹孩子还在,傻归傻,总有个伴,”张大娘努了努嘴,示意刚才那个大娘离开的方向,“她家呀,女儿难产死了,儿子春平去城里,就是你们京市,不知道给人做什么生意,一个多月前也死了,拉回来的时候肠子流了一地,那才叫惨。”
春平……
张春平?!
谈雪慈在堂屋听到了他们说的话,顿时坐直了身子,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张春平。
张春平死了?
当时他蒙着盖头,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了一阵怪异的咀嚼声。
谈雪慈眼睫颤抖了几下,脸颊变得有点苍白,他抬起头偷偷看向旁边的贺恂夜。
恶鬼骨相挺拔,侧脸看过去鼻梁高挺,蒙着雨幕的冷光,听到张大娘的话,它唇角仍然是微微上扬的,没有任何愧疚或者惧意。
谈雪慈手指蜷了蜷,冷汗沿着苍白的下颌往下流,肯定是贺恂夜杀的,但贺恂夜为什么要杀张春平?也许恶鬼就是无差别杀人。
“我不喜欢他们用那种眼神看你,”贺恂夜就像能窥见人心一样,他漆黑的桃花眼是弯着的,但眸色过于黑,反而很诡异,恶鬼的嗓音低渺呢喃,“我说过很多次,你是我的。”
谈雪慈没有恶鬼这么坦然,他有点坐立不安,对方还不知道她儿子是被鬼杀的,万一知道了,会不会来报复。
鬼祟谎话连篇,喜怒无常,尤其像怨气深的恶鬼,杀人不讲道理,哪怕一点小事,一句无心的话,只要触怒了对方,对方就会杀人。
说不定贺恂夜哪天厌烦之后也会杀了他。
谈雪慈心如擂鼓,又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他偷偷跑去把小书包里俞清虚给他的符纸都拿出来藏在了身上,但俞清虚本人来了都抓不住贺恂夜,他的符纸估计也没什么用。
他还以为是高人,结果是个水货。
饭菜半个小时以后就陆陆续续端上来,张诚发早上出门前就炖了红烧鱼,煨在锅里,眼看入冬了,他还炖了羊肉萝卜汤,肉质也很嫩,谈雪慈夹了几块埋头吃。
他一边吃羊肉一边哀戚地想,说不定他将来也是这种被分尸然后被吃掉的结局。
张大娘跟张大爷看着感情还不错,张大娘主要负责家里的琐事,照顾小采跟小栓,张大爷则一整天从早到晚都在做手工活。
然后隔几天就推个小车送到村委会,让柏水章帮他挂在网上卖掉。
吃饭时,张大爷还时不时给张大娘夹菜。
“小咩。”
谈雪慈本来在埋头吃饭,村里的碗比他脸都大,他小脸几乎埋在了碗里,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叫他,吓了个激灵,抬起头时发现贺恂夜的嘴唇并没有动,恶鬼含笑的嗓音却仍然在他耳边响起,“我还说了,你要对我好。”
“……”
谈雪慈敢怒不敢言,给贺恂夜夹了块鱼。
恶鬼的唇角又抬了起来。
谈雪慈夹着夹着,见贺恂夜好像没注意,就将筷子往自己碗里一转,把自己碗里的鱼刺夹给了贺恂夜,放在贺恂夜的米饭上。
恶鬼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直接吃了下去。
谈雪慈咬住箸尖,忍不住想,鬼也能吃人的东西吗?那他之前给贺恂夜烧的香火算什么,他还以为贺恂夜不能吃饭。
就算吃下去应该也不会再消化了吧,鬼就算有实体也是鬼,并不是真的肉。体,俞清虚说只是一团鬼气凝结起来的而已。
既然这样,吃下去会不会直接掉到地上。
谈雪慈阴郁着小脸,恶毒地想,这样跟边吃边拉有什么区别?
他偷偷往地上看,想找到贺恂夜很恶心的证据,结果贺恂夜像个人一样如常吃下去,恶鬼衣冠楚楚,体面到甚至有点做作。
谈雪慈只好悻悻地收回眼神。
他眼珠乱转了半天,乖乖怯怯地小声跟贺恂夜说:“老公,我帮你再去盛点米饭吧。”
“……”贺恂夜往他软乎乎的小脸上扫了一眼,顿了顿,还是说,“好。”
谈雪慈叫老公叫顺嘴了,都没注意到他叫完以后大家都在看他,陆栖痛苦地捂住了脸,弹幕倒是炸开了花。
【这谁能顶得住,狗男人私底下吃得这么好,也不知道带我一个。气.jpg】
【宝宝,你是个娇妻。】
谈雪慈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他抱着碗跑到厨房,就飞快打开装糯米的袋子,往碗里洒了一把生糯米,然后拿筷子拌了拌。
都说糯米能驱邪。
也不知道对贺恂夜管不管用。
谈雪慈心跳微微有点快,将碗拿出去,贺恂夜伸手接过,吃第一口的时候,似乎顿了下,突然笑出了声,然后又继续吃。
硬邦邦的生糯米夹在里面想想都知道是吃了砂子跟石头一样的口感。
“贺先生,”张诚发纳闷,“您笑什么?”
贺恂夜似乎控制不住笑意,恶鬼的肩膀微微颤抖,笑得谈雪慈莫名面红耳赤,想在桌子底下踹贺恂夜一脚,但一想到贺恂夜是鬼,又不敢踹,把双脚都并了回去。
贺恂夜低声笑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跟大家一起吃饭很愉快,我已经很久没碰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张诚发一头雾水,但高兴就好,他巴不得贺恂夜高兴点,别找他麻烦。
贺恂夜吃完,将碗递给谈雪慈说:“小雪,再帮我加一点好吗?”
谈雪慈:“……”
谈雪慈心里恨恨,但还在直播,他漂亮的小脸上阴沉掠过,又很快控制住了表情,吃吃吃,都吃两碗了还吃,福气都被吃没了!
他乖乖悻悻的,只好去厨房给贺恂夜加饭,这次糯米放得比米饭还多,就连弹幕都看出来贺恂夜的米饭好像不对劲。
【我怎么觉得没煮熟呢?】
【而且就不是一种米吧,看着好像糯米。】
【该吧,谁让你像个鬼一样突然找过来,现在被老婆当鬼给驱了。】
弹幕都差点笑死。
贺恂夜这碗还没吃完的时候,张诚发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汤。
谈雪慈偷偷跑去厨房,想再抓一把糯米,待会儿放到贺恂夜的羊肉汤里。
他抓了好多,犹豫了下,往米袋里放了一百块钱,谈雪慈肉疼不已,他又给贺恂夜花了一百,照这样下去,他分到的三百万遗产很快就要花完了,贺恂夜真是败家。
他垮着小脸,嘴里嘀嘀咕咕地骂贺恂夜,转过头正想回去的时候,一扭头就对上了贺恂夜肤色青白的脸,被吓得差点叫出声。
这死鬼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他完全没感觉到。
恶鬼浓密修长的眼睫垂下来,并没有回答他,他握住谈雪慈的手,谈雪慈又瘦又白的手在他掌心里显得很小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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