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他是为了杀鬼,所以很寡欲,但他感觉贺恂夜可能是不行了,他还给贺恂夜推荐过一家男科医院,他同学就在那个医院上班。
然后被贺恂夜面无表情地用名片甩烂了他一沓好不容易写完的符纸,他心疼到像死了爹一样,从此不敢再建议贺恂夜去医院。
贺恂夜阴郁,冷漠,自持,除了没什么慈心以外,比栖莲寺所有人都更像个僧人,从七八岁开始,俞鹤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是这样,好像心如死水,毫无波澜。
他的体质让他能操纵火焰,但贺恂夜本人却是冰冷沉默至极的。
俞鹤怕那个少年被飞头蛮杀掉,搞不懂贺恂夜这个神经病在干什么,也许就是突然发癫想看那个少年去死呢。
他连忙就想下车,然而黑色的火焰已经从地下开始蔓延,在那个少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浓红发黑的火舌就已经将飞头蛮吞没。
少年转过头发现那个鬼不见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能看出来他其实很害怕,但憎恨比恐惧多,他眼眶湿红,掉了几滴眼泪,那张过分冰冷美貌的脸都被恐惧扭曲了,眼底恨意浓重,擦着手,说:“真恶心。”
俞鹤熟悉那种仇恨,他头一次见到跟他一样这么讨厌鬼祟的人。
他摸了摸下巴,哎,听到那少年骂真恶心,感觉又被奖励了一顿。
俞鹤一转头,发现贺恂夜也在看着车窗外,他挑起眉头,突然来了劲,很欠揍地说了句,“怎么了?你看上人家了?”
比起贺恂夜,那个少年更像火焰,像幽幽烈烈不会摧折,也无法熄灭的火焰,又烈性又执拗,被邪祟缠身,病痛绕体也没有摧毁他,他还是能在这个地方高高兴兴地喂小猫鬼,然后按住恶鬼使劲扇巴掌。
让人觉得拜菩萨不如拜他。
每天诵经千遍,菩萨不一定有空管,但拜了他,就能在寒冷夜晚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火苗了,握在手里会痛,但苦海会泛起波澜。
俞鹤当时不知道贺恂夜快死了,他还兴致勃勃地拿起签筒,给贺恂夜摇了个签,上面只有一句诗。
阶下花枝冷艳,堂前佛火微茫。
俞鹤摸着下巴,看不懂,但他捻了捻那支签,签上有姻缘啊。
“怎么可能,”贺恂夜望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收回目光,冷淡说,“就是个小孩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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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一见钟情。[抱抱]
不管小雪结婚那天晚上干啥,老贺都不会杀他的,但死鬼打的算盘是强制爱,没想到小雪叫老公了,一下子变得不好强制,只能跟他互演。
第56章 逃离
俞鹤想着想着, 眉头皱了起来,贺恂夜当时身体就已经不太好了,失去了味觉嗅觉, 听力丧失大半, 视觉也在消失。
当然,贺恂夜有自己的办法,不需要耳朵也能听到,但这也抵不住他身体迅速衰败,他最多还能再活三年。
贺乌陵到处求医问药,甚至还求到了他们道观, 但贺恂夜对自己的死亡一直很平静。
俞鹤以为他想开了,所以不在乎。
贺恂夜的两个哥哥还有姐夫都是被恶鬼杀掉的,他还以为贺恂夜像他一样痛恨鬼祟,没想到贺恂夜死后会成为恶鬼。
俞鹤额头突突地跳, 贺恂夜活着的时候尚且能控制自己,没去接触谈雪慈,死后这才多久, 连孩子都差点有了!
就算是贺恂夜这么强大的风水师, 成了鬼祟也是一样的堕落,所有的怨毒和欲。望都被放大了, 让他怎么能不恨呢。
人死了, 就应该尘归尘, 土归土, 而不是留在这个世界上害人。
但他也没招,他打不过贺恂夜,谈雪慈也不愿意帮他,像被貌美男鬼勾了魂一样护着贺恂夜, 成天跟死东西鬼混。
俞鹤充满怨念地看着谈雪慈,简直恨铁不成钢,要这种死鬼老公干什么。
把贺恂夜弄死,拿着贺恂夜的遗产,全京市的男模还不是随便他点。
虽然想找个这么骚的不容易,但只要给的够多,总有能骚的。
谈雪慈小声哭了一会儿,眼圈跟鼻子都哭得红红的,恶鬼望着他,难得怔了怔,反应过来时已经将谈雪慈的小脸捧在手心里,给他一点一点擦掉了眼泪。
谈雪慈装哭的时候为了漂亮,会一颗一颗掉眼泪,但他眼窝浅,真的想哭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流得满脸都是。
恶鬼的手心被烧得生疼,都成了黑色,但还是没舍得放开谈雪慈。
谈雪慈被伺候习惯了,都没注意到自己整个人都跟贺恂夜靠得紧紧,恨不得长在一起。
他被贺恂夜给气哭了,但是还抱着贺恂夜的手臂,等贺恂夜来哄他。
“你知道错了吗?”谈雪慈被托着脸,他红红的眼眶瞪着贺恂夜,口齿不清地问。
“……”贺恂夜撑不住低笑出声,在他软乎乎的嘴巴上亲了一口,说,“都是我的错。”
谈雪慈这才满意,孤零零的小羊被厌弃了一生,最后在恶鬼这里当了大王。
谈雪慈被捧着脸蛋,湿乎乎地亲了好几口,其他嘉宾也都吃完饭了,谈雪慈怕被人看到,使劲推开贺恂夜,还瞪了他一眼。
但摄像机已经转了过来,贺恂夜最后亲他的那下还是被拍了下来。
【???谁趁我不在家偷亲我老婆?】
【大胆曹贼。】
【谁能懂,我跟了他一年多的课,头一次见他笑,冷笑不算哈,我还以为他生性不爱笑,原来是只对老婆笑。小猫捂鼻.jpg】
中间直播断开了一段时间,信号不好,重新连上的时候就看到嘉宾们都换了地方,弹幕都有点疑惑,纷纷发问。
鄢下村只是个偏僻的小村子,但对外花名很多,前些年很多人把这边叫做纸扎村。
这种带点微恐的节目总是格外吸引人,这期节目一开始热度就很高,再加上谈雪慈刚红,乌泱泱涌来一大批粉丝。
直到贺恂夜来的那天,节目在热搜上爆了,一直火到了现在。
导演脑子极速运转,也没想出来该怎么解释,但又不能直接说撞鬼了,他敷衍了几句,就偷偷指挥摄像师将镜头对准谈雪慈跟贺恂夜,企图逃避这个话题。
有条弹幕却格格不入地发了很多次。
【小雪怎么来我家了呀?】
【快走吧。】
【走啊。】
底下终于有人忍不住问。
【什么你家?你是鄢下村人?】
那个弹幕并不回答。
深夜直播间的弹幕仍然刷得很快,本来在线人数有十万左右,在某个瞬间突然诡异地涨到了三十多万,宛如阴兵过境。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节目组买的水军。
【我眼花了吗?刚才好像没这么多人。】
【嘻嘻,他们要留下了。】
大部分观众发弹幕都用的白色字体,但今晚直播间时不时涌出几行血红的字,在深更半夜看着格外阴森扎眼。
【卧槽别搞,到底谁在恶作剧,烦不烦啊,大晚上怪吓人的。】
【家人们背后有点发凉了,我听说鬼也喜欢听鬼故事,你要是晚上讲鬼故事,或者看什么恐怖电影的话,说不定一回头就会发现有个鬼趴在你肩膀上,在跟你一起看。】
【???救命,你这比她还吓人啊。】
【我爷爷是天师,他们刚到这个村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之前不就有鬼给指错了路吗?说不定弹幕里真的有鬼。】
导演拿着手机能看到直播间的弹幕,但嘉宾们看不到,谈雪慈正坐着,就觉得背后有个村民晃了过来,是个很年轻的男生,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肤色在夜晚看起来很青白。
谈雪慈心里莫名紧了下。
对方朝他靠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表情看起来有些焦虑,又好像在害怕什么,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副村长的方向。
谈雪慈努力辨认,才发现对方说的好像是,走吧,离开这里。
那男生说话时凑得离谈雪慈很近,都没注意到有黑水蜿蜒到他脚下,就像无数双漆黑鬼手一样拖住了他的脚踝。
他正要惊叫出声,谈雪慈突然意识到什么。
副村长说有节目组来村里拍摄,好多村民过来凑热闹,现在院子里挤了三十多个人。
他看向那些村民的脚下,是有影子的,但那些影子手长腿长,湿淋淋地在往下滴水,不是人的影子,更像之前见过的水猴子。
谈雪慈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往贺恂夜旁边靠近,然后又去看这个男生的脚下。
他看过去的一瞬间,黑水迅速收敛起来,将那个男生甩开,速度太快了,谈雪慈疑心自己眼花,茫然地看了贺恂夜一眼。
恶鬼语气温柔,问他,“怎么了?”
谈雪慈挠了挠小脸,又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吧。
这个男生……也可能是男鬼,又没得罪贺恂夜,贺恂夜也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坏鬼。
谈雪慈的眼神再次挪到那个男生脚下,然后发现对方的影子也像水猴子。
不对。
他就说有什么地方很怪,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那个副村长半夜跑去坟地干什么。
也许他们根本就没离开。
谈雪慈猛地站了起来,想叫节目组的其他人,但他们刚跟副村长聊完天,一个个眼神好像都呆滞起来。
陆栖嚷嚷着说他是村里张狗剩的二儿子,他要回家去喂羊了,他的小羊还没吃饭,说着哭了起来,说羊被隔壁跳大神家的儿子给拐走了,然后开始嚎,“我的羊!我的羊!”
秦书瑶给自己扎了个羊角辫,像小采一样歪着脑袋在看谈雪慈。
张诚发捂着脸呜呜哭,说他家的田被水淹了,他爹突然诈尸要扇他巴掌……
总之都像中邪了一样,觉得自己是鄢下村人,现在清醒的只有他跟贺恂夜还有俞鹤。
“操。”俞鹤眼神一凛,抓住桃木剑站起来。
他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是刚才他都没发现这个副村长不对劲,他念了几遍清心咒,节目组的人终于勉强清醒过来。
靳沉霎时黑了脸,其他人好歹还是人,他刚才以为自己是鄢下村山上窜下来的猴子,要不是陆栖抱住他一直嚎我的羊我的羊,他走不掉,他现在可能都转身朝山里走去了。
“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就在嘉宾们惊慌不定的时候,外面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抬起头才发现是柏水章。
“快跟我走!”柏水章站在副村长家门口,焦急地说,“他们是水鬼!”
副村长看到柏水章,瞳孔瞬间放大,跟几个村民都抄起了家伙,指着柏水章怒骂,“你才是鬼!你到底要把我们村害到什么程度?!”
院子里一时间都是火光跟斧头棍子。
柏水章肤色都被映得没那么黑了,那张脸的五官堪称姣好,眼泪几乎要流下来,对嘉宾们说:“你们不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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