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枝道
柳依也笑着,变戏法似地在指尖转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文具。
邱驰海一下认出来,那是他在校门口和柳依打架时不小心掉在马路上的。
邱纷的声音模模糊糊地透过门板:“只有我哥才会买这么丑的格尺。再说,带计算器的尺子根本带不进考场啦。”
谁要你带到考场里去啊?
邱驰海在心里默默地想,还不是你个笨蛋做数学总是算来算去,写作业磨磨蹭蹭的,天天那么晚睡。
他听见柳依懒洋洋地问:“哦?你哥哥这是怂恿你偷偷作弊?”
邱驰海又有点想出去给柳依一拳。
邱纷说:“他那么傻,要是知道作弊,也不至于数学考十三分。在答题卡上随便踩一脚都有十三分吧。”
邱驰海听了,心里奇异地升起点得意的感觉。
虽然他数学常年不及格,但是邱纷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几名,还拿过奥数比赛的奖项。妹妹打小就比他聪明多了,以后肯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学。
邱驰海哼着歌颠锅,看了一眼被他拿来垫桌脚的、自己的数学课本。
等邱纷十八岁,他就带邱纷搬家,邱纷考到哪他们就搬去哪。他攒了很多钱,到时候就能给邱纷买大房子,带邱纷满世界旅行,让她做世界上最自由、最幸福的人。
或许到时候,柳依也能找到妻子吧。
邱驰海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向客厅,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
为了留住这样的时刻,也不知道由谁来付出怎样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轻轻跪下)
毕业太忙了……原谅我这一次好吗(泪)
第85章 情人牌
来海岛之前,邱驰海和邱纷把半人半蛇的柳依搬进浴缸里,费好大劲给他洗了个澡。
长长的蛇尾塞满整个浴室,从浴缸里一直堆到门外,用了邱纷整整两瓶沐浴露。
柳依重伤初愈,蜷在角落,埋在蜷曲的蛇身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说他们不要一起干了,分道扬镳吧。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让柳丝变成活人,让邱纷不去送死。
邱纷蹲在门外,抓着浴球在柳依尾巴尖上揉泡泡,闻言停下动作。
她说,柳丝就差具身体了,再多找找,总有合适的。
她又和邱驰海说,自己接了一个外国工作室的设计委托,过段时间就出国,她这边就先算了吧。
邱驰海谁也没理。
他只在想,柳依受伤变不回人形真麻烦,这么大这么长的蛇尾,得洗好几个小时。
他现在想,原来那么庞大的躯体里,血液也只有一点点,大雨一冲就淡得看不见颜色了。
只有残余的尸块告诉他,他没办法一次性带走那么大的尸身,尤其是在它碎成那样的情况下。
“把他的尸体埋了吧。”周正皱眉指着窗下一大堆肉块,“气温这么高,明天太阳一晒就臭了。”
邱驰海拎起角落里的铁铲,一言不发冒雨出门,邱纷追到门口,没能喊住他。
“现在怎么办?”李成双问。
他环顾一周,“谁抽到真凶牌,自己出来认了吧。”
“不会有人认的,”向乌忽然出声,“真凶和帮凶同一阵营,至少三个人。游戏规则有利于凶手,比起舍生取义,他们有更好的办法脱困。”
只要五天内未能投出真凶,凶手之外的所有人都会被处决,无论是好人还是中立阵营。
对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而言,这个规则本身比胜利与否更重要。
没人会蠢到这个时候跳出来英勇就义。
周正立刻反驳道:“三个人?规则都说了,帮凶数量不明,你怎么知道是三个人?”
向乌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周正说这番话是另有深意还是不过脑子。
在场所有人里,他自己、周正,还有陈清益,绝对知道当年的游戏里正是一个真凶,两个帮凶。
当时的真凶角色是叛徒。向乌还记得那张角色卡上的简介。
叛徒是治安所的背叛者,前来追捕他的治安官无法抛下旧日情谊,因此叛徒的特性是不能被处决。
如果这轮游戏的真凶也是叛徒,那他们生还的方式只剩一种。
周正见他没有回应,语气急促且尖锐:“该不会你抽到凶手牌了吧?”
他挨个指向渠影、李成双、沈红月、沈青涯,“这些人里有你的两个同伙?你们彼此熟识,私底下肯定串通消息了!”
“你有病吧?”李成双“啪”一声挥开他的手,“我们一共来了六个人,就算有三个人是凶手,剩下三个愿意在这儿玩命?”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别的办法规避处决。”周正语带讥讽,“你们和那蛇妖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差吧?想借机杀人?”
“你!”李成双气急,被向乌抬手拦住。
向乌疲惫道:“私下沟通身份信息会被处决,你的假设没有意义,周正。讲话之前找找依据。”
周正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恨恨道:“你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人。”
陈清益按住他肩膀,语气同样疲累:“今天先算了吧,大家都累了,明天再说。”
厅内气氛重新冷下来,一时间只有外面邱驰海用铲子掘土的声响。
众人默不作声四散,陈清益看着沈青涯走进莫久的房间,放心地关上房门。
离开时,向乌特意和渠影隔开很长的距离,匆忙得像是故意躲避渠影。
管笙仿佛并不在意他如何对待渠影,打着哈欠,比他们先一步进房间。
夜半,窗外仍旧雷雨大作。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向乌窝在薄薄的被子里,盯着窗帘缝隙发呆。
他最讨厌雨天。雨水总来得不是时候,轻而易举带走别人千方百计想留下的东西,仿佛大雨冲刷过后世界就会变得单纯。
带走足迹、带走血痕、带走气味,以为这样死亡就不曾发生。
向乌睡不着,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管笙白天和他说的话。
身后床垫微微下陷,一双冰冷的手圈在他腰间。
向乌闭上眼,搭在对方的手上,无意识地揉来捏去。
他当然信任渠影,这建立在他已经回忆起一部分过往的基础上。虽然他还没和渠影说,但他知道渠影绝不会像管笙说的那样,把他当做牺牲品。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瞒着管笙,想办法搞清为什么管笙要让他当卧底,为什么想让他相信渠影要杀了他。
在此之前,他不想和渠影坦白。他不知道怎么跟渠影说,也不想把渠影卷入事端,尤其是和千机有关的事件。
渠影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腰间,低声问:“在想什么?”
向乌含糊应声。
他问渠影:“你觉不觉得,邱纷看起来有点太……”
“太?”渠影应他。
“太年轻了,”向乌说到一半改口,“不对,是太小了。”
邱纷今年二十七岁,照理说再怎么样也不能看着像个小孩,但让她穿上校服说她是初中生,绝无违和感。
渠影回答:“邱纷是和钟埙一样的人。”
“可是钟埙至少看上去有二十多岁,”向乌努力描述那种古怪的感觉,“钟埙像是生长很慢,但邱纷像十四五岁之后再没长大过。”
“或许是她模仿了自己十四岁的容貌。”渠影说。
向乌翻了个身,埋进他肩窝。
“或许吧。”
他无法越过邱驰海得到问题的答案。
“你把我的计划和红月姐他们说了吗?”向乌问。
渠影拍拍他,“说了,放心。”
转天早上,众人从初弦处领了各自的行动卡。
“你什么意思?”邱驰海顿时脸色大变,质问初弦,“整人?”
昨天下发的任务大多像整蛊节目里出现的娱乐任务,什么调换调料、偷偷涂鸦,没什么难度,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但今天,邱驰海手里卡牌写的内容却是“杀死一只海妖”。
先不论任务有没有生命威胁,单说在孤岛上找到一只海妖,已是普通人绝无可能解决的难题。
他回头一看,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盯着自己的行动卡。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沈红月跟着站出来,“外界正在进行直播,你要想清楚播放这些内容的后果。”
初弦平静道:“我只负责主持流程,卡牌不由我规定。”
“你不是主办方?”邱驰海怀疑道。
初弦不置可否。
邱驰海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坐回去。
眼下情形一团乱麻,当务之急是各自做完任务。否则晚上不能参加讨论和投票,说死就死了。
为了顺利完成任务,十一人各自组队。邱驰海、邱纷、沈红月和莫久一队,渠影、沈青涯、李成双、周正一队,陈清益、管笙、向乌一队。
分头行动之前,沈青涯不安地叫住沈红月。
“姐,”沈青涯看着仍旧趴在桌上小憩的莫久,“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吧。”
“我们四个的任务要去海里,”沈红月笑看他,“你为什么要一起?担心我?还是担心谁?”
沈青涯知道她不会让自己跟,固执道:“我也得去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