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枝道
“走水了!”一黑衣蒙面男子向莫久急道。
莫久面色一凛,三步并两步闯入庙中,只见赤红火星随风四散,燎起细微火苗。
他欲挥袖,倏而一支冷箭从暗处蹿出,刺破他袖口,铜钱叮当坠落。
向乌推开他:“追!”
火势扩散很快。自悬案发生后,人人避讳,城隍庙无人打理。向乌记得白日看时这里杂物不多,而此时他再看,有人借杂物故意布置了火扩散的路线。
向乌反手放出金焰,火苗被金焰侵吞,火势扩散,黑烟滚滚。向乌额前渗出冷汗,蜷起指尖用力收拢。
橙红火焰被金焰尽数包裹,“嗡”一声闷响,金焰骤缩,将其他火焰一并熄灭。
他在烟雾中匆匆深入,悬着的心在看到棺椁时才放下一半。
此处布置有细微变化,幸好尸体没被破坏。
他往前踏一步,靠近棺椁。
“嘶。”
脸颊刺痛,向乌立刻定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颊边。
指腹一点鲜红。
他眯起眼仔细看,发现一道透明细线从房梁处径直没入房间一角,细线划破他的脸,沾上血迹。
向乌谨慎推开,四下环顾。
说是机关,却也不像,整个大堂只有这一根线。
“追丢了。”莫久匆匆归返的脚步声渐近。
“前面有根线,”向乌挡他,回头一看,顿时有些错愕,“你的脸怎么也破了?”
莫久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脸:“没注意,可能是刚刚刮到树枝了。”
“不对劲,”向乌沉吟,“尸体没人动过,但是……”
莫名其妙挪动杂物,还拴根线,就是不碰尸体。
门口守卫仓促赶来。
“今天我们走后,还有人来过吗?”向乌问。
守卫老实回答:“没有,一只虫子都没飞进来。”
“真的?”莫久眯起眼审视两人。
守卫连连点头,发誓绝无虚言。
“湖月。”莫久叫那千机楼的探子。
黑衣男人影子一般出现在他身后。
“抓回去审问。”
湖月应声,三两下将两人撂倒,提在手里。
他动作太快,向乌都没来得及拦。
“你怎么这样?”向乌惊问。
莫久答道:“这里痕迹这么明显,他们说没人进来,那不就是他两人做的?”
“也不一定吧,”向乌说着,试图帮湖月拎一个人,“就他俩这本事,有人进来也未必知道。”
更何况,在莫久进门时能射出冷箭,必定是提前埋伏好。
可他今天再去城隍庙这件事是临时起意,本就没和任何人讲起,射暗箭的人就不怕白等?
除非有人能预知他的行程。
湖月见向乌要帮忙,有些局促地避了避,小心翼翼地看向莫久。
“人家是练过的,拎两个人累不死。”莫久懒洋洋搭腔。
“是,”湖月诚恳点头,虽然惜字如金,却还是补了句称呼,“夫人。”
向乌和莫久登时面色大变,两人都像吃了只苍蝇一样,幽幽月色下脸色透青。
“你造的谣!?”向乌大怒,冲莫久抬腿狠踹,“你没人要我可有的!”
莫久闪身躲开,咬牙切齿:“湖月!你乱叫什么!不是他!”
第101章 病
湖月尴尬不已,连忙道歉认错。
莫久恨恨道:“白天让你叫人你不叫!”
向乌插嘴:“还好白天没叫。沈青涯听到了,非杀了你不可。”
“你懂什么!”莫久搡他,“他乐意得很,你别管。”
湖月自知办错事,向乌再过来帮忙时,他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多谢公子好心,不劳烦您。”
“没事,”向乌摊开掌心,“分我一个。”
湖月摇摇头,体贴道:“公子救火辛苦,我没事,能搬得动。”
向乌闻言收回手,感慨道:“莫久,人家比你体贴多了。”
莫久呛他:“湖月是客气。灭几个小火苗而已,你当女娲补天那么难?”
“喂!”向乌要反驳他,可仔细一想,真的坦白灭火灭得他一脑袋冷汗,还不是要被笑话,于是只好闷声不语。
回到小院已是深夜,沈青涯房间的灯盏已经熄了,大门紧闭,窗户留了道缝。莫久烤了会儿火,冲湖月和向乌嘘一声,动作熟练地翻窗进屋。
纪渠影房间的灯火还亮着,隐约可见有人坐在窗边看书。
向乌也烤了下火,冲湖月嘘一声,小心翼翼将门推开一条小缝钻进去。
湖月拎着两个不省人事的守卫,左看右看。
偌大院落,没有一个房间属于暗探。这就是暗探吃穿住行都在房梁上树杈上的宿命。
尽管向乌万分小心,木门还是在他手底下发出吱呀锐声。
向乌半条腿已经迈入房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外面冷。”
倚在案边的人轻声说。
向乌赶忙钻进来合上门。
“还没休息呀?”他问。
纪渠影依旧垂着眼睫,翻过一页书。
“去哪里玩了?”他语气轻和,听不出什么异样,“是莫久带你去的?你们玩得开心吗?”
“我们没去玩,”向乌三两步蹿到纪渠影身边,抱住他手臂,“谁要和他玩呀。”
纪渠影由着他摇晃,书页边缘被他捏得起皱。
他说:“无妨。你年纪小,爱玩是天性。”
“我比你大多了!”向乌反驳他。
“你们出门时,我听到了。”纪渠影说。
向乌愣了一下,急道:“那是莫久故意气沈青涯的。我们真没出去玩!”
他说着,凑得更近,拉开衣领露出脖颈,蹭到人眼跟前。
“不信你闻!只有东西烧焦的气味!”
白灵灵的脖颈在眼前晃,纪渠影下意识屏息,环着向乌的腰,生怕他摔下塌去。
纪渠影叹息一声,在他下颌轻轻落吻,拢着人坐在自己腿上,安稳扶好。
“误会你了,原谅我好不好?”他捋着向乌发尾,轻声说。
向乌低头嘟囔:“我没怪你。我就是不想你伤心。”
纪渠影发现他脸上细小的伤口,轻轻摸着旁边的皮肤问:“这里怎么了?有人袭击你们?”
向乌含糊应了一声:“没什么。”
纪渠影一不说话,向乌就知道他不高兴,只好一五一十地全都说出来。
“我们开棺看了,尸体没人动过。”向乌说。
纪渠影蹙眉思索。
“今日我与你去城隍庙和仵作家中,莫久和沈青涯去农户家中,沈红月和徐应追查那对兄弟,李成双采买杂货。”
两次起火,莫久都在现场,他猜想埋伏的人大约是针对莫久。
纪渠影一边为那处细小的伤口擦拭药膏,一边细细推想。
但若是有人埋伏莫久,沈青涯一定会发觉,更何况初次起火时沈青涯并未看到可疑之人。
纪渠影忽而问:“割破你脸颊那根线,后来断了没有?”
“嗯?”向乌有点懵,“没有。”
纪渠影擦药的手指停住,悬在半空。
“没有。”他低声重复。
“怎么了吗?”向乌疑惑,追问出口才发觉不对。
他灭火十分吃力,刚熄灭火后血液还压不住火种,普通丝线遇到他的血定然烧断。
那是一根特制的丝线。
“是……冲我来的?”向乌有些难以置信。
他出门在外向来隐藏身份,不光以黑瞳示人,还极力避免外人见他控火。
“可是没有其他人知道。”向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