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枝道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叮叮咣咣像是有什么重物滚下楼梯。
一声恼怒的断喝。
“滚!”
之后是熟悉的冷笑。
“你以为我没地方去?我今天就走,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找你就是我下贱。”
对方没理他,“砰”一声摔上大厅门,听动静是离开别墅了。
向乌着实被惊到,睁圆眼睛看看渠影。
渠影显然习以为常,只是很遗憾亲吻被迫中断,叹了口气说:“不要紧,莫久和沈青涯吵架。”
向乌扒住渠影肩头朝外望。
沈青涯那一声“滚”喊得特别凶,听上去是真动怒。
“莫久昨天不是还黏着沈青涯吗?”向乌不解问。
打一下就装疼,给个眼神就认错,怎么说得出“再找你就是我下贱”这种听上去要老死不相往来的话?
渠影见怪不怪,“他们两个就这样。”
话音方落,厨房门被人推开。
莫久打着哈欠走进来,神色如常,只是左右脸各浮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他看都没看仍然抱在一起的渠影和向乌,径直走到灶台前掀开锅。
“面条。”莫久皱眉,揭开旁边的蒸笼,“马蹄糕。”
仅仅五个字,充斥着烦躁厌恶和鄙夷。
莫久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渠影,嗤了一声,“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哪套?”向乌悄悄问。
渠影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放下流理台,“吃饭吧,面要凉了。”
见莫久还在厨房里挑拣,向乌不禁欠欠地问:“你刚刚不是说要走吗?打算吃过早饭走?”
莫久转过来,一脸莫名其妙,“走?我为什么要走?”
“你自己说的。”向乌震惊于他的厚脸皮。
“我走了啊,”莫久耸肩,“从大厅走到厨房,这不叫走?”
向乌本以为能有幸见到莫久一气之下拖着行李离开工作室,没想到对方脸皮比城墙还厚。
莫久上下打量他,忽然眯起眼睛凑近,“怎么?你好像很希望我卷铺盖走人?”
往常他这样逼近总是很吓人,可现在向乌看着他脸上的掌印,还要强忍着才能不乐出声来。
“想脚踏两条船的人都没好下场。”向乌看向一旁咕哝。
莫久差点气笑,揪着向乌的领子要把人扯走,被渠影用力拍开。
“别吓唬他。”渠影不满道。
昨晚被一脚踹到走廊睡觉,早上被一巴掌扇下楼,刚刚和老婆吵了架,现在又被人贴脸秀恩爱,莫久气得牙根痒,勾着向乌脖颈,皮笑肉不笑。
“我们关系好着呢,是吧?”莫久笑眯眯地拖人出门,“来,聊两句。”
刚一出门,向乌挣开莫久,“你感情破裂跟我可没关系,少找我。”
莫久懒得理他,开门见山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救你那回你答应我什么了?”
向乌记得。当时莫久撞见他偷渠影的相机,为了不让渠影知道,他不得已答应莫久,之后不论何时何地,只要莫久有要求,他就必须随叫随到。
向乌摊手道:“你可以把我翻相机的事告诉渠影,我会道歉。”
莫久笑了一声,“翻相机?你觉得这种小事也算把柄?”
他一把将人推在墙边,挑着眉哼笑说:“也好,你要是不介意,那我现在就告诉他。你们千机很少有像你这种愿意开诚布公的人了。”
听到“千机”两个字,向乌瞬间浑身僵硬。
“你说什么?”向乌强笑,“我听不懂。”
“听不懂?千机还会雇佣听不懂人话的傻子当侦探吗?”
莫久声音很轻,房间里的人绝对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可话音到向乌耳边却比雷声还响。
毫无疑问,莫久在威胁他,如果他不老老实实听话,自己的身份就会被他捅给渠影。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向乌错开半步,平静回复,“我没办法确保给你办完事,你就不会暴露我。”
与其想着捂莫久的嘴,不如想想怎么骗过管笙那关。
只要拿到信件,他立刻放弃任务。
莫久不关心向乌心里在盘算什么,他只关心今晚还能不能和沈青涯睡一张床。
“如果我是什么好人,你觉得我会一直瞒着所有人?”虽然大家都知道向乌是千机的卧底,但莫久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更胜一筹,“我也不压榨你,就今天这一次,你帮了我,这件事我就烂肚子里。”
向乌狐疑,“什么事?”
莫久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你要我偷沈青涯房间钥匙!?”
向乌惊叫。
仅仅只是这样吗?
偷个钥匙,比揪出团队里潜伏的卧底还重要?
莫久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墙,“怎么?能力不够?你这个侦探到底怎么当的?”
“不是,”向乌罕见地没顶回去,奇怪地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没听夏至说吗?夫妻啊。”
莫久直起身,神情里有几分得意和炫耀。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礼花放了九天九夜,满城皆知。”
“市区不让放烟花。”向乌说。
“……”
“还是你这个满城皆知的‘城’是城中村的‘城’?”
莫久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
向乌权当他吹牛骗人,敷衍揭过,“好吧,那你们今天为什么吵架?”
莫久不自然地扭过头,没有回答。
他和沈青涯经常这样吵架,归根结底在于他想带沈青涯走,而沈青涯非要留下。
当年一把大火烧死了王府所有人,其中并不包括沈青涯。
那时他隐约有预感会出事,便天天将沈青涯锁在身边,起火那天,沈青涯从千机楼夺门而出,他拦不住,眼睁睁看着半路埋伏的人一箭射杀沈青涯。
早些年,他一直觉得是渠影害死了沈青涯。
后来每次一这么说,沈青涯就要和他生气,他便不再提。
渠影要报仇,他能理解,沈青涯却要跟着掺一脚,他就开始嫉妒渠影。
从前活着的时候沈青涯是渠影的侍从,现在人都已经死了,还要对一个半人不鬼的东西尽心尽力吗?
莫久很不满。
昨晚回到房间,他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说给沈青涯听,被打了一巴掌踢到走廊去睡觉。
早上沈青涯又要出门,他气得不行。
“你是人,不是驴,你不觉得渠影把你当拉磨的工具用?这才刚回来一晚上,又要出去,休息一天怎么了?”
沈青涯停下调整袖口的动作,语气还算耐心,“我只是出去八小时,下午就回来了。”
“八小时,”莫久冷嗤,“你哪天在我身边待满八小时过?”
沈青涯语塞。
“就这么喜欢给渠影办事是吧?”莫久妒火中烧,“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就因为你渠影哥哥救过你的命?”
沈青涯羞恼反驳,“我从来没这么叫过世子。”
莫久浮夸地假笑,“世子?你真打算给他一直做奴才?”
“我不是……”
“沈青涯,你有没有心啊?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我没救过你吗?他救过你一次,你就死心塌地成这样,我救了你多少回,你连和我走都不愿意。你直说讨厌我算了,婚书都让你烧了一半,我看另一半也别留着,省的影响你再找别人。”
他承认自己的确气昏了头,说话简直不过脑子,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可能。
所以他被扇了第二个耳光。
比第一个力道更大,抽得他脑子嗡嗡响。
但即便如此,沈青涯也没耽误出门。
他要嫉妒死了。
他知道沈青涯对渠影没有别样的心思,可是沈青涯与他成亲也并不是因为喜欢他。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也没和离,他归因于沈青涯觉得渠影用得上他。
作为工作室里唯一一个活着的生物,莫久的怨气比死人还大。
“为什么吵架?”
莫久重复问题,看了一眼向乌被亲肿的嘴巴,想起他和渠影腻歪一早上就心烦。
“你结婚你也吵。”
莫久不耐地踹走向乌,“少问东问西,偷到钥匙,今晚我睡沈青涯的房间,你睡渠影的房间,偷不到,你和我一起睡。”
向乌干呕一声,立马跑了。
作者有话说:
大概在工作室休息两三章,后面回小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