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因为这是游戏啊 第247章

作者:沐裕鹿 标签: 轻松 沙雕 吐槽 第四天灾 万人迷 开挂 玄幻灵异

但他什么也没做。

系统提示一条接一条地疯狂弹窗,刺眼的红色在视野里刷屏,白茯苓看都没看,指尖轻轻一滑,全数无视。

就在这时,背景音里忽地有另一道区别于火场的响声,好像是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嘭——”

隔着浓烟、隔着楼宇、隔着整座喧嚣的城市,微弱却清晰地传进了这栋燃烧的大楼里。

白茯苓转动视野,看见一片绚烂在天际炸开,流光溢彩。

——是烟花。

哦、时间到了,公园那边的烟火大会已经开始了。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白茯苓微微怔住,随即轻笑了一下。

某种意义上……自己也是赴约了吧。玩家颔首。最后一个没有完成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虽然没能站在罗清越身边,虽然两者之间隔着火海与人群——可这一刻,那片天空绽放的烟火,他们是一同看见的。

此刻千里共婵娟。

白茯苓没有继续操控,头顶天使光圈的角色安静地坐在熊熊烈火之中,屏幕上已几乎全都被红橙色和灰黑的像素点占满了。

玩家错过了最后的锁血时间,可以操控的按键正在慢慢变成灰色。

“……”白茯苓听着背景中连绵不绝、遥远又温柔的烟花声,像一场迟来却又刚好的告别。

他放下手机,将屏幕倒扣在桌子上。

这样就够了。白茯苓想。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作者有话说:

玩家终于打完游戏了自己爽爽退坑留下一堆等待

第216章

从直播画面彻底黑死的时候, 孔阙就感到一种难言的恐慌。

这种恐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浓烟如同向上翻滚的黑色巨浪,将失火大楼层层包裹。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嗅到那股刺鼻的味道。孔阙瞪大眼睛, 一直仰望着上方,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耳边是消防车尖锐刺耳的鸣笛, 夹杂消防员的呐喊、警察的指挥、民众的惊惶哭喊搅成一团乱麻。

没有人敢去想楼内的景象,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奇迹——等那个不同寻常的、总能在绝境中为众人撕开生路的黑发青年,再次出现在视线里。

可那人始终没有回来。

火焰已经将整栋大楼变成了熔炉, 席卷的地狱之火冲天而上,几乎撕碎了整片天空。任何人都能看出来,此时如果还留在里面, 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他们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在黑屏前, 他们知道疯子劫匪给出的二选一的选择。此时确实没有另一处爆炸的消息传来,也就意味着转校生选择了牺牲自己的选项。

远处响起烟花的爆炸声,璀璨无比的漂亮画面和这边的地狱之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现场刮起了风, 浓烟向着众人的方向席卷。消防员拉起警戒线, 疏散人群,孔阙却还死死地站在原地。

“先生!请您尽快离开!”消防员高声劝告。

旁边的孔父也在拉扯自家儿子。身为父亲, 他看出儿子情绪的不稳定, 所以没有多言什么, 只是试图揽住儿子,像曾经一样给对方一个宽阔的肩膀。

“不……”被拽走的孔阙眼睛被热风熏得干涩无比, 几乎要留出眼泪来,“是我的错……”

最初是自己被那个疯子劫匪抓住,当成诱饵诱使转校生上去的!

而刚刚,在白菜水灵灵准备第二次进入大楼的时候, 他明明已经有不好的第六感,当时也有机会抓住对方——他迟了一步,他没有。

“那个人……大家都知道他很厉害。”孔父在旁边低声说,像是劝慰儿子、又像是自我安慰,“也许他已经解决了、提前走了也说不定?”尽管没有任何人看见他的身影。

“白菜水灵灵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不告而别的。”孔阙低声说,“而且那里能离开的地方只有一面窗。”

孔父又劝道:“也许一切会好的。小阙你之前不是也和我说,他是九条命的猫妖吗?”

“……但爸爸,如果这是他的最后一条命呢?”

孔阙看向自己的父亲,眼圈已经彻底红了。这位向来高傲优雅的财阀公子此刻正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透着压抑的悔恨。

白菜水灵灵飞上去之前都没有来得及留下一句话。那轻巧得宛若鸟儿一样没入烟尘的背影,像一道永恒的伤疤,刻在脑海里。

“我——”孔阙闭上眼,肩膀微微垮下,那些往日的光鲜亮丽已经不复存在。他大口喘着气,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我不应该走。我应该和他一起……留在那里的。”

“小阙!”孔父闻言连忙抓住自己儿子的肩膀。他知道不少危难幸存者都会有这样的心理。而自己的儿子显然更严重。

孔父将孔阙按在自己怀中,揉着儿子的后脑勺,声音低沉道:“那个人、他最后一件事是救你、救民众。即便是为了他,你也不要做傻事……他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一定也会努力调动最好的救援,在灭火后去搜寻的。”即便可能希望甚微。

“……”孔阙没有挣扎,他和小时候一样,把脸埋在父亲的怀中。

曾经他以为,含着金汤匙长大、饱受宠爱的自己不会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失败,可现在他懂了。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一段短短几百米的距离,输给了一场来不及救援的火。

或许此生,他再也不会体会到比这更疼痛的失败了。

在父亲的怀抱里,孔阙像小孩子一样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了出来。

不远处,廖之秋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失忆了。过往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碎片,他不记得自己具体的身份,不记得身边的人,不记得发生过的故事。可他的心底,始终藏着一道模糊的暖意——那是一个身影。

他知道那是白菜水灵灵。

他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怎样的交集,可他很想记起来。

廖之秋咬住嘴唇,他脸颊还有刚才和那个胖男人互殴、被保安拉开时的伤痕。那时候他看到曾经斗兽场里伤害他的人,他仍不住扑了上去宣泄愤怒。可他好像太冲动了。

……他是不是做错了事,被利用,成为了最开始的导火索?

那个带他离开斗兽场、会贴心将便当放在家门口附近的黑发青年呢?他进去了,然后没有再出来。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廖之秋茫然地按住自己的胸口,指尖微微颤抖。他抬头看着火焰燃烧的大楼,火光映在他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白菜……小猫?”廖之秋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轰隆——”

天边响起一道惊雷,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接着渐渐变大。

多亏了雨势,灭火行动顺利了许多。

奥尔伯特逆着疏散的人流,从公园匆匆赶来现场。他熟练变装,混入了第一批进入大楼的救援人员之中。

从持续报道的新闻里,他听说了未从里面撤离的只有两人——其中一人正是他所在意的。

当第一批救援人员顶着高温后残余的火苗与毒气,硬生生用破拆工具劈开一条通道时,奥尔伯特冲在了最前面。

之前火焰烧得太过旺盛了,不少地方都是摇摇欲坠的危险区。奥尔伯特不惧危险,身形灵巧地穿梭其中,最先到达上方据说是白菜水灵灵和劫匪对峙的楼层。

一上去,奥尔伯特身形就僵了一瞬。

——整层都被是一片焦黑。即便这里不是被火焰灼烧得最厉害的地方,可似乎最后发生过爆炸。遍地是碎石瓦砾,不可名状的焦黑物体混在一起。

现场看不出任何生还的可能。

奥尔伯特沉默着开始挖地翻找,他戴着手套,可手套很快也被划破,接着是手指的皮肤。

但他好像没有知觉,只是试图在这些废墟里寻找一丝生还的可能……亦或者是找到可能的遗骸。

他机械般挖着,思绪逐渐飘远。

明明自己和组织成功拆除炸弹了,不是吗?他给白菜水灵灵发过信息!危机应该解除了,白菜水灵灵可以安全撤离了,为什么他没有走?

……是劫匪又有新的威胁?

还是说,自己终究迟了一步?自己哪里没有做到位?

奥尔伯特是久经训练的秘密特工,是狡黠的狐狸,擅长伪装、擅长布局、擅长计算一切利弊,最初接近白菜水灵灵是个意外,是熟悉的利用。

但不知从哪一刻起,他的任务与立场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白菜水灵灵逐渐影响了自己的理智,但奥尔伯特知道自己不能成为被拴住的狐狸。

他怕情绪影响判断、怕动心耽误任务,于是试图刻意疏远、刻意保持距离,自以为这样就能守住理智和底线。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所有的理智在失去面前都会一扫而空。

“……嘿、停下!不要再这样挖了!你的手——”

一股大力拽着奥尔伯特,打断了他机械的动作。后面赶来的救援人员将地上的奥尔伯特拉起来。

奥尔伯特意识逐渐回归,这时候才感受到一种迟来的疼痛。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血淋淋的双手。

他被扶着靠在墙边,手指被随行上来的医护缠上绷带。

奥尔伯特没有任何挣扎,他看着眼前这片荒芜的废墟,知道不会有一朵小花生长在上面了。

奥尔伯特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就像是坐在茫茫草原中的狐狸,知道此生再也见不到小王子了。

到头来,留下的只有一朵夹在笔记本里的干花啊。就像他根本没有说出口、也没资格说出口的情感。

=

罗清越坐在约定好的长椅处。他单手捏了捏口袋里的两张票券,那是他提前一周就预定好的位置,视野开阔,能将整片夜空的烟花尽收眼底。

公园的风裹着些许凉意,足以吹散喧闹人群的燥热,却吹不散罗清越心头越来越沉的慌乱。

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茯苓却始终没有出现。罗清越给白茯苓设了特别提醒的铃声,除了最初的那一句“要加班”的消息后,再没有新的特别关注铃声响起。

“嘭——”

烟火绽放的声音响起。烟花盛宴开场了。

罗清越抬头,看见了不远处夜空中璀璨的烟火。但他没有与人流一起往前走。

他的右手攥着一束精心包扎的白色铃兰,花瓣娇嫩,却被他保护得非常好。连一丝风都没让吹着。

铃兰的话语是幸福归来,是真挚的爱、等待的爱情。

罗清越原本计划了无数次——他前半生几乎都在为别人而活,是小白将他从深渊里拽出,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告诉他可以为自己而活。

所以他决定为自己勇敢一次。